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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链蛇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尾巴尖反曲着刮挠它的小腹。
绿蛇彻底弓起身,想要逃离般嘶声抬首,却被全然压住,完全无法动弹。
萧吉有些抽离地想,叶今雨骨子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在某些事上能这么合拍。
如果有机会,他们该看看家里的闭路监控。
然后抱着对方边看边再来一次,意识清醒又能用言语调情的那种。
晚上八点,客厅里昏暗一片,衣服散落在沙发上,还没有被叠起来。
竹叶青半睡半醒,依旧窝在赤链的怀里。
比起那个过于庞大的人类,赤链虽然还是身形太长,但至少是它熟悉亲近的类型。
它对此感到愉悦和放松。
只要拥有对方的陪伴就够了,它不需要去认识任何其他的蛇。
赤链处在懒倦的状态,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缠绕着对方,就像情人之间玩着手指,抚摸着脸颊。
它支起前身,用下巴压了一下遥控器。
晚间新闻放了一半,女主播在伶俐迅敏地讲着最新的大马士革空袭报道。
赤链动作停顿,蛇眼在看向那几行信息时,呼吸骤顿。
他对战争不感兴趣。
但战争意味着外汇变动,意味着金融局势骤变。
奇异的直觉再次翻腾,他必须起来确认下新闻和金价变动。
片刻之后,男人打着哈欠,随手扯过毯子盖住腰侧,飞快地敲起键盘。
他的困意逐渐消散,哪怕在漫长又剧烈的体力消耗以后,注意力在看到数十行的数字变幻时仍然能如看到异色一般识别一场。
大量的战时避险资金在涌入美元市场。
金价开始不断上涨。
这意味着——
竹叶青用额头轻轻靠着他的侧腰。
萧吉双手把它从身后抱了过来,像照拂脆弱的丝带那样,把它捂在小腹旁。
冬天太冷了,他知道它喜欢这里。
这意味着他可以向COMEX交易所申请黄金期货合约,高价卖低价买。
他开始紧急思索自己在花旗银行仅有的定投资金。
那笔钱还有三年多才到期,临时取出来肯定会亏,但完全值得。
不……还不够。
十余个与大马士革空袭的新闻窗口挂在电脑屏幕上,实时外汇监控也在不断变动数据。
日元美金都在上涨,还有其他的操作窗口。
萧吉深呼吸一口气,给孙雪英打了个电话。
“这么晚打扰你,抱歉,有点事情要问。”
“你说。”
他开始聊现在的事态走向。
孙雪英听得出这人的声线有细微的变化。
飨足的,沙哑的,带着不自知的放松感。
她默契地忽略这些细节,打开相关页面,渐渐眉头皱紧。
“不止是这样,”她快速确认着数据,“你方便吗,我们见面聊?”
玩模拟战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她现在拥有的资金流非常充沛,而且不介意再翻数倍。
萧吉下意识道:“我穿个衣服就来,去哪?”
话一出口,他感觉到失言,只能希望对方没有多想。
孙雪英笑起来,依旧通透随和。
“不着急,”她说,“看得出来……你刚才很忙。”
挂断电话,萧吉用指腹挠了一下小蛇的下巴,后者半睡半醒地用尾巴蹭了一下他的小臂,聊作回应。
他垂眸笑起来。
你负全责。
第100章 主攻视角·吉雨·16
萧吉深夜出门,仍然收拾得干练得体。
他叫了个Uber,上车时不自觉地用手背碰了一下熟睡的小蛇。
他的大衣内兜里躺着关系不明的……床伴,朋友,宠物,发小,私人医生。
这个点出门并不安全,孙雪英直接约他来家里细谈。
地址果真在上东区的边缘。
房子外观看起来像普通的红砖公寓,如果是游客路过,甚至不会多看一眼。
但后院有接近三百平的花园,地下车库宽敞阔绰,步行至中央公园只要七分钟。
萧吉冷静地评估了一下,心想在纽约这个鬼地方,他还真算不上什么富二代。
他走进孙雪英的房子,入目便是低调简约的英式装潢设计。
雾灰色的墙纸泛着似有若无的银光,亚麻布艺沙发看起来显得有些朴素。
但无论是橡木书桌,还是苔原纹地板,这房子里的一切都前后呼应,如立体构造的一首长诗。
管家礼貌地接过大衣,他顺手一碰,小蛇从内兜游入袖侧,蛇信轻轻碰了一下手腕。
“请来书房。”
他登上电梯,在进入书房前接受了扫描检查,终于见到了这位在保洁公司勤工俭学的普通同学。
孙雪英在喝奶茶,见他来了,打了个招呼。
她显然准备入局。
四米长的偌大书桌侧面,有多个超清显示屏在播放不同内容。
战争新闻,交易数据,康熙来了,金融实报。
在这样临场考试般的紧张节点里,萧吉习惯性多看了两眼康熙来了。
管家贴心地给他也端了一杯奶茶,看得出来是仿的茶颜悦色,杯子都很像。
他抿了一口,说:“我打算投一笔进去。”
“这个时间点选的很好,”孙雪英说,“我本来刚忙完,都快睡了,多亏你打电话过来——大马士革那边的朋友帮我证实了,空袭也是刚刚发生,而且有扩大加剧的样子。”
萧吉没有很快回应,而是盯着屏幕看了几分钟,说:“我给你打电话,也是准备借钱。”
孙雪英笑起来:“行,打算借多少?”
萧吉叹了口气:“希望今晚能算得出来。”
他在花旗银行的那笔定投,转成美元只能算十万出头的美金。
家里管钱太紧,在这方面并不自由。
但所有的数字,新闻,预期,还有交易所已经开始排队的线报,都指向了同一件事。
投资的风险与回报率都在层层加码,也许在明天傍晚前就会变作绷到极限的弓。
一箭迸发,要么射穿黄金满溢的仓房,要么债务登天,回家被爹妈拎着耳朵痛骂。
他打算赌一个耳朵,今晚金字塔加仓。
重新面对孙雪英,萧吉能嗅出来,对方的平易近人是真的,朴实无华也是真的。
如果一个人能拥有绝大多数珍贵的资源,就会平静得像是一无所有。
她同样在考虑是否入场,先是借了台笔记本给他建模估值,自己又去内室打了几个电话。
交易所已经越来越难约到了。
几十万美金的投资都不过是小打小闹,大部分权贵根本不用露面,也许还可能是挑起这场战事的元凶。
萧吉很快停了动作。
“我至少投六十万,你这里可以借给我多少?”
“四十万美金。”孙雪英说,“而且我要抽成。”
“行,利息呢?”
“不用利息。”孙雪英笑起来,“我们是朋友,你记得还就行。”
“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她思虑着把另一台电脑推过来,“验算入局和出手的节点,我可能要投八十万,你帮我做下风险评估。”
“没问题,”萧吉写作业般顺手开始敲键盘,临时想起某件事,“那天在庆功宴上,那个投行MD,他想认识你。”
孙雪英侧目:“哪种认识?”
萧吉面无表情地说:“被你折腾的那种。”
女孩仍然看起来清纯干净,她想了想,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萧吉在电话拨通时愣了下:“你有他联系方式?”
孙雪英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他在我的工作账号上留言了几十条,随便一翻就能看见。”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电话几乎是秒接。
“看见新闻了?”她直接问。
“新闻是我们这边优先看过以后才允许放出去的,”对方会意地说,“这边交易频率已经密集到卡单了,需要我帮你留私人通道吗。”
孙雪英瞥向萧吉,后者光速点头。
“好,”她说,“我等会过来。”
“我现在就过来接您,”那位四十七岁的高管卑微地说,“如果您肯赏光的话。”
孙雪英笑起来。
“作为奖励,我允许你称呼我。”
“好,好的,”那男的已经被她彻底摆布了,此刻连呼吸都是慌乱的,却还是虔诚地说,“ 谢谢您……母亲。”
他光是说出这两个字,都已经爽到快要飞起来了。
孙雪英开着电话外放,所以每个字萧吉都听见了,包括那个老男人狂喜又卑微的语气。
他觉得纽约市还是太抽象了。
他还需要用最快速度筹齐这笔钱,至少六十万美金。
可以找的人并不多。
李梓炫在夜店里劲歌热舞,这时候找不到人。
阿拉伯王子倒是很快回消息了,说不算什么大事,可以借。
萧吉深呼吸一口气,问了wifi密码,给家里管家打电话。
“妈——”他有点颤抖地说,“有点急事想找你帮忙。”
北京那边是下午三点,陈玉淑在敷着面膜做水疗,准备等会跟闺蜜去逛国贸。
“什么事儿啊?”她竟然会说点儿化音了,不过还不太熟练。
萧吉的大脑已经运作到高速发光了。
“我在赌场输了一百多万,”他临时找了个最烂的借口,尽可能演得像个纨绔子弟,说话带点哭腔,“现在被压在地下赌场里,他们要砍我的手,妈我错了我真的——”
孙雪英临时有点被震撼到,盯着他看了半天。
陈玉淑捋了下面膜边缘:“行了,别演了,是不是房子不好住,想换个小套间?”
“还是同学都有车了,你也想买一个?”
“妈之前在浅水湾打牌还赢了不少美金,等儿会转你,账号发我。”
孙雪英没忍住笑出声。
萧吉有点没面子:“你不信我赌博吗。”
“你那脾气,真急眼了能只输这么点?”
“……也是。”
“你爸确实管得比较严,他也是怕你出事,说好了啊,买车了就保养好,回头妈妈来你这边买包,你送我去。”
“……好的妈妈,谢谢。”
很快,在陈女士秘书的协同下,四十五万美金到账。
阿拉伯王子借了三十万,孙雪英借了四十万,加上他自己账户里的十万美金,一共一百二十五万美金。
与此同时,埃文斯派来的车已经到楼下了。
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这座城市陷在沉睡里,路边偶尔能看见醉意摇晃的流浪汉,以及闪烁的霓虹招牌。
萧吉看着车窗外,终于感觉到命运的齿轮在骤然转动。
一百二十五万美金投进去,他的生活会走向哪条路,完全是未知数。
他只能如同在那场比赛时一样,尽可能发挥出自己最高的水平,拿下又一笔值得庆功的绝佳成绩。
如果赔个精光呢。
男人低头笑了下。
那以后只能拜托叶医生往桥洞里丢两盒感冒药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都像是模糊又迅速的梦。
最终核算,最终确认,交易单签字,风险单签字。
交易所现场挤了很多人,接线员几乎说得舌头冒烟,根本停不下来。
有人在对着大屏幕指指点点,有人在焦急的来回踱步。
萧吉看着那些肤色发色各异的陌生人,有些抽离的想,他都不知道凌晨四点还能交易。
事情暂时结束,高卖完成,等待低买补仓。
黄金之后跌得越低,他赚得越狠。
孙雪英示意司机先送他回家。
司机确认了一遍:“你住上西区?”
萧吉轻嗯一声。
孙雪英说:“你家里确实管得好严,我听说那边闹老鼠。”
萧吉平和地说:“不要乱讲,那是帮我们吃蟑螂的野生宠物。”
回到家已经是六点半。
天空灰蒙蒙的,亮了一小片。
十二小时前,他还看着四五个黑哥们飞跃地铁检票口,自己忍痛花几美元买票,捍卫传统美德。
此刻,一百二十五万美金被骤然豪掷,去掉手续费,接近八百五十万人民币。
……八百五十万。
萧吉躺在床上,用手背覆着眼睛。
那能坐多少次Uber啊。
他意识涣散,终于快要睡去,手腕一侧猛然一沉,被压得人都侧过去。
萧吉冷不丁转身,在黑暗里和叶今雨四目相对。
他习惯裸睡,对方也没穿睡衣。
他的手臂被压在胸膛前,触感发烫。
叶今雨冷冷道:“开灯。”
萧吉抬手开灯。
叶今雨抬手给了他一耳光,打得挺狠。
“喜欢操人?”
萧吉被扇得眼睛一眨,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爽到。
他有点明白埃文斯那个路子,也可能是他也快成纽约人了。
现在该道歉,挑衅,还是问今今能不能先睡会儿?他有点困。
萧吉思考着,没有立刻开口。
青年已经抬手捉着他的下巴,语气危险地问:“你真以为,你做了什么,我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萧吉轻声说:“今今,是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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