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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去哪都可以。”
正聊着天,徐温玄敲门过来。
“小执,却练舞室了。”
时崇山笑起来。
“我不用去?”
“他要补课。”徐温玄淡声道,“你也想要我亲手教?”
时崇山很慢地重复了一句。
“你,教小执跳舞。”
“不可以吗。”徐温玄看向越执,“编舞老师讲了很多,刚好有几个点也要再和你对一下。”
越执叼着发圈,把长发盘好扎紧。
“走吧,我准备好了。”
徐温玄随手揽过越执的肩,目光与时崇山相对。
他温柔开口,似在安抚。
“放心,我们会给你带奶茶。”
第118章 尽占·12
空奶茶杯没有被扔掉。
时崇山坐在飘窗上,任由炽烈日光倾洒而下,不作声地给吉他换弦。
他动作很慢,目光许久才再度移到那个杯子上。
几乎是时间与空气都凝滞了几秒。
他把纯金耳钉摘了下来。
动作很轻,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压了进去。
然后解开了项链。
接着是戒指。
他从少年时竭力压制着本能,忽然什么都不想忍了。
怒意太甚,能让人笑出来。
担心被当成异类,不希望吓到在乎的人,讨厌被当成畸形怪物。
所有执念,在这几日都变得讽刺。
越执哪怕是抱着柳珩睡着,也没有半点为难。
时崇山清楚自己只是为了这一杯奶茶发火。
他觉得自己幼稚到好笑,像是笨拙到不会表达什么,所以宁可变成异类,彻底什么都不用说。
可是另一个声音也同时在他耳边响起。
“所以呢?”
“不可以这样吗。”
柳珩动手了,徐温玄直接抢了,他凭什么不行?
纯金饰品一样一样摘下时,他看着皮肤上浮现的蛇鳞纹路,把吉他放到一边。
然后裹紧毯子,闭上眼睛。
下午三点,越执啃着苹果过来敲门,有点抱歉。
“哥,打扰你睡觉了?”
时崇山睁开眼,睡得脖子有点疼。
“没事,”他抬起手,确认自己什么都没变,终于流露出茫然的表情。
“这周综艺定在后天录,今晚要一起抽签哦。”
时崇山轻嗯一声,还在看自己的手臂。
手臂上浮现的鳞纹没有褪去,但也仅有硬币大小。
他从前以为摘掉禁制以后,这鳞纹会蔓延全身,直到变得不堪入目。
越执坐到他旁边,啃苹果时心情很好。
“OAC那边说可以提供稳定剂,方便珩哥全程不会困到化形,不过副作用是会很怕冷,我们到时候把空调稍微调高一点。”
他察觉到对方情绪有些低落,侧身看过去,皱了下眉。
“你摘耳钉了?”
时崇山没有说话,越执表情更差。
“手给我。”
他抓过男人的手腕,清晰看见四处发白的戒痕。
“崇山,”青年脸上没有笑意,“你把它们全都摘了?”
“怎么突然这么做,出事了吗。”
男人反而笑起来。
“不可以吗。”
“不,我不会干涉你的事。只是……”
只是你为什么要选择危险。
“你可以管我。”时崇山说,“如果你要求我永远戴着,我也不会反对。”
越执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绕不开这里的迷障,许久说:“哥,我是在担心你。”
这句话刚出口,他就看见那双黝黑的眸子泛起笑意。
越执松开手,让对方的手腕垂落下坠。
“你别告诉我,你这么做是因为……”
因为我抱着珩哥,纵容他缠着我一起睡觉,所以你也想要这样?
时崇山没有打断他的质问,但越执却没法说完这个句子。
青年只是难以理解地看着他。
“说完,”时崇山说,“因为什么?”
“我不知道。”越执起身道,“节目的事情我讲完了,走了。”
他起身的一瞬间,被握住手臂,动作不轻不重。
“你在生气?”男人还在看他。
“我,生你的气?”越执转身道,“崇山哥,我们四个一起训练了三年,出道快满两年,我们四个感情怎么样,你难道不清楚吗。”
时崇山松开手,说:“那你走吧。”
越执反而伸出了手。
纤长白净的手,穿过他们之间的距离,碰到他的耳垂,又划过空荡荡的脖颈。
“我不清楚,你现在想变成什么。”
青年声音冷沉,犹如寒泉。
他的郑重与在意都太明显,像在对待有血缘的家人。
“时崇山,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不快乐。”
男人纵容他的碰触,只是停顿了很久,才把内心深处的真话说出口。
“我在想,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遮掩。”
本性,情绪,在意,都不该藏起来。
“我不清楚化形会不会传染,但真的很痛苦。”越执叹了口气,“体温会大幅变化,身体所有骨头和肌肉都会像打碎重组一样。”
“我这几天都好疼,表面看不出伤口,有时候睡着了也会疼醒。”
“所以……你自己想清楚后果。”
“嗯。”
下午四点,柳珩在越执的被子里睡醒了。
蓝发帅哥光着屁股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本来睡得一脸惬意,临时感觉气味不对。
他坐起来,迟疑地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不是在练舞吗。
等等,衣服。
某人即刻捂着重点部位逃回自己房间。
然后穿戴整齐,拆掉越执房间的床单枕套,在洗衣机的轰鸣声里打扫全家。
徐温玄一开门,看见穿围裙的柳珩,表情也空白了一瞬间。
柳珩在对着蛇箱喷消毒剂,脸色不太好看。
“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徐温玄注视着焕然一新无比整洁的客厅,又嗅了下空气里几乎不存在的绿锦蛇气味,问道:“你稳定了吗。”
“还没有,”柳珩道,“给OAC打了个电话,这几天还需要观察,录节目之前补打一剂稳定针。”
柳珩生得凤眼薄唇,即便穿着法式围裙,矜贵感仍是在线。
“我这几天咬到谁了吗?”
“没有。”徐温玄道,“但你一直睡在小执身边,贴身的那种。”
他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柳珩翻开沙发,收拾被时崇山乱扔的杂志。
“也是小执惯着我。”他叹了口气,“太突然了。”
越执录完歌回来,发现自己卧室不仅从上到下被打扫干净,还放了一大束香槟色玫瑰,很快反应过来。
“珩哥!”
柳珩在做饭,闻声关火过来,很有分寸地道了个歉。
他们的距离拉得很开,比化形前要显得更客气一些。
“我当时没什么意识,冒犯到你了,很抱歉。”
“以后尽量不会这样,小执,希望你不要生气。”
其他两人一坐一站,徐温玄察觉到气氛不对,道:“互相理解就行,不至于。”
越执怔了下,即刻道:“怎么突然生疏了,多大点事。”
他有意靠近过去,柳珩反而退了一步,目光清明。
时崇山察觉到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我的问题,”柳珩说,“蛇是危险的,小执。”
“你最好不要和任何蛇贴得太近,包括我。”
“有时候本能被激发了,谁也控制不了。”
徐温玄盯了他一眼。
时崇山冷嗤一声,扭头走了:“我去炒菜。”
越执温声安慰几句,去厨房做沙拉去了。
柳珩笑眯眯地说了声我等会就来,再一转头,和其他两人目光交汇。
徐温玄在笑:喜欢演?
时崇山没表情:有意思?
柳珩眨了下眼,非常满意:我可太有分寸了。
电视台的编导们再见到四人时,由衷地松了口气。
可算是盼到你们了。
上次突然上热搜以后,节目的预约人数从三万冲破十万,所有人都追着要先导片和更多物料。
别说观众的热情水涨船高,台里领导们也大手一挥披了更多预算。
这节目肯定能红啊,保准能红!
又到了抽签环节,柳珩信手一抽,表情也有点僵。
“可丽饼。”
其他人或多或少松了口气。
如果能抽个北上广之类的城市,不用担心销路,白领和学生都吃得惯。
时崇山握住了签筒。
“随便来个一二线城市,”徐温玄说,“应该不难。”
酷哥很自信地点头,转头摇了一根签。
越执抽过去一看,石化在原地。
“天津??”
“天津???”
“时崇山!!你什么手气啊!!!”
柳珩缓缓捂住头。
“我们要在一堆天津煎饼摊的包围里卖可丽饼?”
“天津大姨自带鸡蛋我们接吗?可丽饼里塞煎饼果子吗?”
编导们真诚点头:“期待后天的录制,加油!”
“对了,到时候没有店面,是在公园的荫凉里经营手推车哦。”
徐温玄深呼吸一口气,时崇山举起双手。
柳珩幽幽道:“天津见,谢谢你们……”
老方没憋住笑,在回去的路上跟他们讲推煎饼的详细要领。
“讲得特别好,”越执调高空调,“奖励你陪我们去公园里坐牢。”
“哎哎,我可不去!!”
手机忽然震动两下。
[队长]:等会方便聊下吗
[执]:当然
回宿舍以后,越执洗了个澡过去敲队长的门。
柳珩在客厅改时崇山的作业,红笔在指尖上转了一圈。
“你找他?”
“嗯,有点事。”
过了几秒,徐温玄才打开门。
“不好意思,刚才戴着耳机,才听见。”
“还好啦。”
越执走进去,在沙发上坐好,俨然是乖学生的状态。
“是聊新歌的事吗。”
“不是。”徐温玄说,“有件事,其实很想拜托你。”
越执怔了下,即刻答应。
还是练习生的时候,队长就帮过他们很多次,其实根本不用这样客气。
男人显得有些为难。
他双手搭在唇前,许久才说出口。
“小执,可以再变一次白孔雀吗。”
越执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想看这个吗,玄哥。”
徐温玄垂眸说:“你的另一种样子……也很漂亮。”
“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很想再看一眼,轻轻抱一会儿。”
“小执,我好喜欢白孔雀。”
第119章 尽占·13
进入稳定期以后,突兀化形的情况便再没出现过。
平日,越执是明朗俊逸的年轻偶像,深夜便是独自在卧室里休憩的白孔雀。
他不再以白鸟的形态出现在众人面前,其他人平日敲门都会额外等一会儿。
他们尊重这个秘密,也让任何好奇心变得缄默,不会多问。
只有徐温玄提了出来。
越执听见这个请求时,有些羞赧。
像是某层伪装被轻轻揭开,哪怕不是出于恶意,也有种莫名的暴露感。
他是白孔雀。
徐温玄说他很喜欢白孔雀。
对方却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隐秘情绪,去书架旁取下两个相框。
一张是他们在重庆站的演唱会落幕合影,一张是他和白孔雀在钢琴旁的合照。
兽爪琴凳上,男人穿着低领T恤,笑得漫不经心。
白孔雀也在琴凳旁侧,焰火般的尾羽垂落在地,在日光里泛起星华般的璀璨光点。
越执下意识接过镀银相框,看得目不转睛。
“拍得像模特一样——可以给我一份吗。”
他开始理解徐温玄了。
不,多看几眼,他也有点沉迷进去。
白孔雀简直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动物,没有之一。
队长拉开抽屉,拿出另一个镀银相框。
“猜到了。”
越执:“……!!”
“可惜没有拍到你开屏的样子,”徐温玄说,“那一瞬间……很惊艳,我们所有人都愣在那里,老方也是。”
青年很宝贝地抚摸着新照片,闻声抬头。
“我居然会开屏?对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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