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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知安想起她对宋曦丹的情愫,虽然这份情感目前还不足以称之为汹涌澎湃,但它确实与众不同,让应知安在面对宋曦丹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情绪波动。
在其他人面前,她几乎可以无视性别,将所有人都视为同类——人类,他们的存在能够激发她的同情心或其他情感的共鸣,但绝不会引发强烈的占有欲或窒息感。然而,宋曦丹却是个例外,无论是怜悯还是慌乱,这些情绪在应知安心中都显得异常而强烈。
这种关系,既危险又不受控制,它挑战了应知安一贯的理性与冷静,但同时也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这份未知带来的危险感,以及超脱掌控的美丽,让应知安既感到不安,又莫名地兴奋不已。
她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全新的起点,准备踏入一个由未知与冒险编织的新世界。
的确很有趣!
第84章
什么是科学!
应知安之前看过一本书,上面有详细介绍现代中国人“科学”概念及其由来,要真正理解“科学”,需要进入西方的语境,因为“科学”本来就来自于西方,是个舶来词。
而最讲究实用主义的国人所广泛接受的“科学”概念是在救亡图存之际衍生出的科技,所以纵观历史,学习科学室现代西学东渐,也是西方的“科学”由“技”化为“道”、由“用”化为“体”的历史,实用性是无法绕开的一个永恒话题。
现在,恋爱作弊器和应知安一遍一遍强调科学,让应知安的逆反情绪更为严重,她本就是现实和实用的忠实簇拥,因此在已经明确自己心意的她看来,现在的恋爱作弊器实在是迂腐之极。
她一贯是捏着七寸就必要打死一条蛇的人,所以她再次强调:“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我就能谈上恋爱,到时候你我之间也就拜拜了,你也根本不需要再强调你的科学了。”
恋爱作弊器很快回复道——一切为用户服务。
如果系统有拟人形态,这一句话就是在刚刚滑跪的基础上更加献媚。
实用性的应知安再一次强调道:“你每一次看似无害,背后都揣着一个大的!我知道你的策略,本来是很有成功可能性的,但你这次没成功是完全因为宋墨秋不吃你这一套,你被她识破了,而且你的‘科学’也已经完全不可能了,在你待机的时候,我和宋墨秋已经说清楚了,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用户如此确定?
应知安挑了挑眉,“等你见到宋墨秋就知道了。”
宋墨秋的疏远是极其明显的,应知安感知明显,旁人也感知明显,恋爱作弊器更是想不知道都不行。
先是吃饭问题,这天上午有课,说得是应知安感兴趣的知识,倒是认认真真听了一上午。
临近下课边,班长上来介绍了接下来的一个夜间自习课的特色活动,也是分组对几个疑难案件进行研讨分析,每组报一个案例分析报告就行。
今天上课的教授侃侃而谈导致有一些拖堂,等班长说完,大家更是饥肠辘辘,所以下课后,一群人“咻”地起身就往食堂走。
而本来一直都坚定逆流而来的宋墨秋,却并没有再来找应知安吃饭,而是拿着包就潇洒地跟着人流去往食堂。
应知安收拾好东西,也不远不近地跟上去。
等到拿好餐食,在人群中找寻宋墨秋,却发现一向高冷喜静的她坐在了四人小桌上,而周围都是其他法院的人,那些人聊到什么,宋墨秋也停筷笑了一下。
应知安便就近找了个空位坐下,斜前方的桌子上是另一个律所的律师,眼瞧着应知安一个人坐下来了,立刻端着餐盘挪了过来,很是热情地打招呼:“嗨!一直看你和宋法官同进同出,不好打扰,这次终于有个空闲能和你聊上几句,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昊,上面一个日下面一个天的那个昊,和姜超是同一个律所的,之前他说组个局一起吃饭,也迟迟没能组上,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应知安一听到姜超只觉得晦气,可场面上的客套却还是不能免俗,“你好,现在认识也不迟,至于姜超,我和他也算不上什么朋友。”
“啊?!还有这事啊,竟然都算不上什么朋友,那之前姜律师一直说和你很熟,很多当事人也是冲着你们这一层关系,希望能通过姜律师牵线搭桥。”陈昊说道,“看来是姜律师狐假虎威了。”
这件事应知安倒是第一次听说,只觉得逻辑上都说不通,“我们不同律所的,当事人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我也是听说,就是一个当事人去你们律所找了你好几次,你不是在出差就是出去开庭了,后来听说姜超与你关系要好,便寻了姜超去,姜超说这个案子可以由他来代理,不过辩护思路会和你商量着来。”
应知安冷笑一声,“他案源也不少,不至于如此吧?”
“那对于律师来说,案源肯定是多多益善啦。”陈昊是个极为察言观色,也极为善谈的人,所以他看出应知安在这件事情上不想深谈,立刻扯开话题,“应律师和宋法官以前就认识吗?”
只不过他提起的话题,应知安都不是很想搭理,一顿饭吃得有点语塞,应知安只顾着“嗯嗯啊啊”的应付,一回头,宋墨秋已经走了。
陈昊还在那边说:“晚上讨论的案子也不知道难不难,不过这也挺有意思,法官思维和我们律师思维就是很不同的,一个居中裁判,一个绞尽脑汁攻击和防守,也不知道会讨论出什么。”
“角度不同,都是求知。”应知安端起餐盘,“我吃好了,陈律师慢慢吃。”
“我也吃好了,一起回去吧。”
等到应知安回到房间,宋墨秋已经盖被午睡了。
房间里的遮光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整个房间都安安静静的。
应知安挠挠头,只好蹑手蹑脚地拿上笔记本电脑的充电器,到学院的书吧干活。
在她房间门关上时,刚刚一动未动的宋墨秋轻轻地翻了个身,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宋墨秋一直在回避与应知安的接触和沟通。
一直到晚上的分组讨论,二人才算是在一张座子上面对面。
树叶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外翻卷成斑驳的树影,像是一只随风舞动的怪兽。
宋墨秋看完案卷材料,抬头时正撞上侧对面应知安低头的侧脸,那人将黑发夹在耳后,就好像二人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只是此时此刻看材料看得关注,倒比第一面相见时更显专业,而非那种漫不经心和桀骜。
第一次见面,那种天地之间谁都会死的冰冷寒意,就已经彰显了这个人的骨头里的凉薄,可偏偏又长着一颗赤子之心,有着明确的善恶坚守,这样的人更让人挪不开眼眸。
可那....又如何呢?
因为现在看见她,又会想起她那个徒弟,傻傻愣愣却带着年轻人的果敢和偶尔的执拗。
宋墨秋低下头,将关注度重新放在案卷材料中。
组长倒是安排地很快,“有三个案子,大家说说看法吧,先是这个刑事附带民事的案子吧,我看墨秋你先带头发言吧,你在刑庭和执行局都呆过。”
“好。”宋墨秋没有推迟,肚子里有东西自然也不露怯、不怕说错话。
会议室的空调嗡嗡作响,等轮到应知安,前面该总结的已经总结,该补充的也已经补充,她将碎发别到耳后,只好说些边角料的补充:“就这个刑事附带民事的个案来说,各位同仁已经分析地很到位了,就未成年人犯罪案件而言,我们自己干业务的都会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就是严重暴力犯罪占比越来越高,但司法实践中定罪量刑都以轻型为主,在这种非监禁刑适用更高的现实情况下,专门教育效果极其不佳,我之前有一个离婚案件中涉及到罪错未成年人的抚养权问题,我去到过本地的专门教育学校去见这位未成年人,有了解到专门矫治教育的人数远低于同期罪错未成年人数。未成年人罪错行为一步一步升级,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所以回到这个案件本身,如果只是单纯考虑被告人未成年人的身份,那是否也应该关注被害人未成年人的身份,如果在后续教育无法保障的现实困境上,是否可以在量刑的时候给予被害人家属更多的抚慰。”
宋墨秋的水笔尖在卷宗上停留太久,在基本案情那里洇开墨点,她办案考虑最多的是构成要件,之后是社会危害性,还有一系列因果关系在后面排队,律师和法官的思维的确会有差异。
她有这类的想法,却再也不会和应知安交流,她已经下定决心,断绝将心门打开。
人类对重复出现的安全信号会产生依赖。
就好像喜欢这种东西,会让人上瘾。
当天晚上讨论的有一些晚了,所以一回到房间,宋墨秋一言不发就洗漱,应知安开口唤了一句“墨秋.....”
“晚安。”宋墨秋说完这句,就关了灯。
应知安愣了愣,起身抹黑去洗漱。
在卫生间里,只开着镜面灯,应知安一边刷牙,一边在心中问恋爱作弊器。
——你感受到了吧,我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手里的棋子,你想事态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我们都不受你的控制。
——系统永远是服务用户,一切以用户体验为主要标准。
应知安列着嘴,冷笑一声,也不搭理恋爱作弊器了。
很多事情没有意义,多费口舌也没有任何意义。
马上,培训就迎来了最后一天。
最后一节课结束,所有人聚集门口进行合影留念。
“第三排中间需要补光!”摄影师在梧桐树下挥手。
宋墨秋被众星拱月一样让到了第一排,而应知安习惯性站在了角落。
清晨的阳光穿过摄影师胸前的单反相机,取景框里宋墨秋僵硬的肩线正在融化,在最后拍摄之前,宋墨秋强忍着想回头找寻应知安的冲动,就僵直着脖子,强迫自己不再去关注那个不重要的人。
等回到房间整理行李,宋墨秋本不想再和应知安说话。
可应知安却强硬拦在门口,目光真挚,声音温柔,“墨秋,给个机会说几句话。”
宋墨秋那颗强硬的心便突然软了下来,她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那么一些些颤抖,只是面上依旧看上去那么冷酷与平静,“应律师要聊什么?”
应知安很是坦诚,因此显得像是孩童一样恣意妄为,“我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子的,所以前期可能有一些做的不太对的地方,容易让你误会,我要为此说一声抱歉。我知道可能我们之间或许连朋友也做不了,但很感谢宋法官这些日子对我的指导和照顾。”
应知安的话还不至于那么直白,可言下之意宋墨秋听得很明白,比她整理的任何一份庭审笔录都更具说服力。
“我的出现还算你半个老师,说来也怪可笑的。”宋墨秋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说出这话,她突然想起自己大学的那个模拟法庭的活动,在模拟庭审上那个被自己推翻的证人——民事诉讼法第几条来着,当事人对有利己方的事实拒不承认的...
真得没什么意思,情情爱爱,从不是条件足够就能导出的必然结果。
“是,所以很感谢你,因为有些话你本来可以不说。”应知安道歉之后,便觉得自己心理包袱少了许多,“像你说的,好的感情应该让人成长。”
宋墨秋叹了口气,“那我再教你一课,应律师应该知道雏鸟情结吧,如果真想要一份感情长久,崇拜感永远不能成为基础,别让她把你的专业崇拜错当爱情,以免你自己沉溺其中耽于爱情,却因为成长而渐行渐远。”
“我知道,这种事情我看得多了,她需要更稳定的情感支持,真想保护雏鸟,就该教她怎么对抗气流。”
应知安的信誓旦旦,让宋墨秋想起二十多岁那年淋着暴雨在综合部门度过实习期的自己。面对舆情冲突时,那些被当事人撕碎的判决文书割破手指时,从没有人问她疼不疼。
好在她已经习惯一个人面对困境,就像是当年缝合伤口的医用针线,早就和肌理融为一体。
“你不用道歉,本就是我越界了。”宋墨秋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说什么,在推门离开前,甚至没有和应知安说再见。
只是人坐上车,回单位的路上,她犹豫再三,又一次删了应知安的好友。
她一向果决,对自己又狠,理智的人更习惯硬抗。
在出租车的后视镜中,法官学院的排水管还滴着昨夜的雨,树荫匆匆像是那晚上天台的风,宋墨秋摸到口袋里那法官徽章背面细小的编号凸起,突然想起上周那封结案报告好像还没来得及盖齐缝章。
而那些令人曾经心跳加速的画面就像是做梦一样!
就当是一个梦吧,宋墨秋长叹一口气。
而应知安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到律所,见见她的那只小“雏鸟”。
第85章
推开律所玻璃门时,应知安的低跟皮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
在工位整理文件的宋曦丹几乎是同时抬起头,因为熬夜看书叠加着心神不宁,本该满是胶原当白的脸颊上有了一丝疲态,眼底更是挂着大大的黑眼圈。
她局促不安,倒像是贸然闯进来的小鸟,“知安姐,您回来啦。”她起身时椅腿擦过地板,发出细弱的吱呀声。
应知安已明白自己心意,一向疏离的眼眸瞬间温柔下来,声音之中也带着一丝亲昵,“好久不见啊,曦丹。”
宋曦丹却不敢看她,立刻拿起桌上的茶杯,“我去给您泡茶。”
态度恭敬,却没有搭配着一直以来的无敌小太阳微笑,让应知安愣了愣。
只是当宋曦丹捧着那盏青瓷茶杯回来,小心翼翼将杯盖拿开,“知安姐,我给你准备的杭白菊,清热明目,你前几天太忙了,我听你声音有些不对,是不是嗓子有些发干?我就多加了两颗宁夏枸杞。”
还是那么体贴温顺,应知安心中的一丝不对劲的感觉便也消散了。
茶水正氤氲着淡金色的热气,胎菊与枸杞在水中舒展的姿态很是漂亮,应知安缓缓品上一口,只觉得神清气爽,像是喝了十全大补汤。
还在心中和系统嘚瑟了一下——恋爱脑系统,你还有半个月存在的时间,等曦丹法考一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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