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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胡说,我要见钦差大人!”女子虽然被提了起来,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坚定,好似并不怕这群兵匪。
虽然柔弱的一阵风就能吹走,却也带着贵女的胆量。
“钦差大人哪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处理你们两个这一点小事压根不用她操心!”官差像看笑话一样看着二人。
“与我妹妹无关,是我犯的错,你们要带就带我走吧!”这时躺在地上的男坤泽似乎明白了什么,咬咬牙决绝道。
“晚了,一起都带走,试图想要逃走的罪犯就该受的惩罚!”几人将兄妹二人围在中间,不知要带去哪里。
“哦?什么惩罚?说给我听听!”就在二人绝望之际,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在众人背后响起。
一身红衣,黑色革带系在腰间,头带银冠梳着高马尾的苗大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几人的身后。
神色冷冷的看着几名官差,冷峻严肃的气质让几人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小的见过钦差大人!”随后立刻回过神来,齐齐的打招呼。
“这二人犯了什么错?”她语气随意,眼神却像带的刀子一样撇过几人。
那刚刚吵着要见钦差大人的女子,瞬间难堪的低着头。
“钦差大人,我们冤枉,我与妹妹并不想逃走,只是床角的架子不稳想寻个木头固定下,才来这边找一找。”*男子看见来了救星,立刻据理力争。
这九月的天,若是睡在冷硬的地上,次日怕是连路都走不了。
“既然是来找木头的,我看就算了吧!还没出院子,谁也不能判定他们就是想逃跑。都散了吧,以免引起罪民们的暴动!”苗凤卿压着眼角看着对面几人,似乎哪个敢说一个不字,便将他一脚踹飞。
“是是是,钦差大人说的有道理,是我等莽撞了!”领头的官差立刻赔上笑脸。
这才散了这场事故。
“你们也小心些,夜里不要再单独离开!”苗凤卿说完后转身离开。
“谢大人主持公道!”那男坤泽恭敬的道谢。
而他身后的女子,却没有半点声音。
江宴竖着耳朵听了个大概,脑子里却瞬间五雷轰顶一般炸开,原来她最缺的不是食物,而是武器!
刚刚那几名官差明显不是在与流犯讲道理,说逃跑只是一个借口,具体想将人带到哪里,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果然,几个官差灰溜溜的回了班头住的屋子。
魏班头与吕班头二人正坐在木桌面前,一盘猪头肉,一盘花生米,二斤牛肉,一盘口水鸡,再加上一坛子烧酒,吃的别提有多香了。
“班头!”官差吞吞吐吐的打着招呼。
“怎么?今日没能抓到那不守规矩的?”吕班头斜睨了几人一眼,又抓了两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嗯……原本是有的,可谁知那钦差大人突然出现将人放走了,小的们也没办法不是,这胳膊也拧不过大腿呀!”官差可没想背上这口大锅,赶紧将苗凤卿供了出来。
“哼,又是她,连道上的规矩都不懂,还敢出来掺和我们的事情,哪天老子不爽就砍了她!”吕班头一脸的嚣张。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将你从前那性子改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土匪出身?”微班头将他按下。
“你先出去吧!”
“是!”
“你还真砍不了她,别看她官职小,可家中却是有根基的,莫要冲动!”魏班头不赞同的摆摆手。
“哼,如今用铁链拴着的哪个没有根基,还不是我们想如何便如何!”吕班头不服。
“稍安勿躁,虽然不能砍,但是瘸了病了哪是我们能控制的,北地三个月的长途跋涉,谁知道能出点什么事,姑且再忍耐几日!”
“我听大哥的!”
这两班头草莽出身,早年什么事都做过。朝廷的重犯不只有这群小姐公子们,也有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押送流放的犯人到北地本就是苦差,若是碰上几个敢杀人逃跑的更是倒霉。
所以一直没什么人愿意干,就算有也要能压住歹徒的狠角色。
而押送犯人的途中,收一些灰色的银两,调戏几个软弱的坤泽,也成了这些人心照不宣的好处。
如今,苗凤卿的到来,让他们少了乐子,自然视她为眼中钉。
江宴寻到卢大夫给的药粉药丸仔细分辨着,终于找到了那个写着陌上花开的小纸包,听说这包药粉很有意思,在脸上画什么便会留下什么。
江宴借着屏幕的光亮,用小拇指在谭千月的眼尾与上脸颊处,几笔勾勒出一个玫瑰的图案,她画的不好大概是个简笔画版的玫瑰,占了右半张脸的一小半,她瞧着是别有一番滋味,不过别人看就未必了。
“你在做什么?”见江宴摸黑在她脸上涂涂画画,她甚至以为江宴在调情。
江宴放好东西躺下凑近谭千月耳边道:“给你点朵花,省着一路提心吊胆,这东西还是你那发小给的,也不知能挺上几日。”
“甚好!”谭千月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吊床在露天的大棚子里,这已经是驿站能给的仁慈了,谭千月刚好嵌在江宴的怀里一般,娇小柔软,虽然腰间缠了几层却依旧能被江宴环抱着,甚至被江宴用铁链抱在中间,虽然戴着铁手铐但将人圈在其中还算方便些。
两个人的重量将布床压弯,像被卷在里面的蚕宝宝,四面八方吹来泥土的味道,但也比睡在地上好得多。
悄悄的盖着袄子,将身体藏在吊床内,因为刚刚的变故此刻大家都鸦雀无声,生怕麻烦找上自己。
次日鸡叫前,天还未亮江宴睁开眼睛。
今日又是要命的一天,她得先将大小姐喂饱,不然这娇娇的身体没几日就会累垮。
浏览了自己的“库房”,肉包子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与旁人离的这么近会被闻到肉香。拿出三个大大的馒头与酱牛肉,馒头掰开牛肉片夹在其中,三个中式汉堡就成了,自己吃的饱,也没什么引人注意的香味。
看了眼还在睡着的人,昨日可能是累坏了。
江宴用食指点在她唇边逗弄着,两下三下手指被咬了,谭千月又啃又吮的将她的手指当成了食物,大概?
江宴眼睛瞪大了,从她背后靠在她耳边道:“别吃我手指头,我给你好吃的。”
谭千月睡眼惺忪的抬眸看她,灰青色的天空下,一张干净到极致的脸正在呆萌的看着她,比清晨的日头都澄澈。
“好。”其实她也没有睡的很实。
江宴用袄子将谭千月连头盖上,在下面偷偷递给她一个放凉的馒头。
谭千月接过东西,也没管是什么,便直接塞进了口中,江宴总不会要毒死她,这个时候能有吃的人生别无它求。
咬到嘴里发现是馒头,还带着牛肉?牛肉的口感并不干噎,相反还很软烂入味,每一丝肉里都渗透了满满的酱香。
谭千月不再犹豫,蒙在棉袄子下默默且快速的吃着,吃了一半还问了江宴有没有,见江宴点头,才放心的接着咬。
江宴能拿出馒头酱肉,谭千月并没有过多怀疑,因为送行那天有不少人都收到了亲人的包袱,有点干粮的也不止她们一家,只是大家都藏的很好,官差暂时也还没有惦记犯人的包袱。
但凡能送进来包袱的,也定会给管差一些好处,所以就是装也要装上两天。
谭千月摸黑拽醒应红。
“怎么了?小姐?”应红不明所以,半起身查看。
谭千月将带着“肉馅”的馒头悄悄递给她一个,叫她快吃,不要声张。
应红接过馒头后,趴在吊床里,脸朝下……!
天色渐亮,几人互相打掩护吃光了一个夹着肉的馒头,应该够挺过今日。
昨日的清水没有都喝光,而是存在了水囊中,以备口喝时再饮用。
江宴的库房有两缸的清水,只是两个小矮缸,她放进去做试验的,并不多,所以该节省还是要节省,除非看到水源。
还没等到官差的召唤,大家都安稳的待在原地,能多歇一刻是一刻。
江宴收好包袱绑在身上,木头人一样靠坐在谭千月的身旁,实际上她在花金币,她必须要弄到一个武器。
她将目光定在总是抢她食物的那一扇门,被层层厚冰包裹的一扇门。
可这扇门好像不能用金币换东西,于是她划过五根香蕉到那扇冰门后就静静的等着,心里默念刀,枪,电棍,什么都行,只要给一个就行。
果然那边收到东西后,一个金亮亮的宝箱便出现在屏幕上,江宴迫不及待的点开。
一个巴掌长短的“钥匙扣”?江宴仔细又看了一遍,大概是一把多功能的刀具,加一个迷你的小电棍?那一掌长的小方形的石条,像墨条一般,顶端冒着“滋滋”的电流,通体黑红色。
与刀具的材质类似,像是同一块石头打磨的。
江宴看着过于新鲜的武器皱眉,不是铁的能好用吗?不过还是得谢谢对面的朋友,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怕不是还要养活对面的神秘朋友吧?毕竟她看起来与自己一样缺粮。
几声鞭响,叫犯人们继续赶路的暗号一般,划破了清晨那一点点的舒适。
没人敢耽误片刻,都老老实实的自觉站排,江宴与谭千月带着应红走在队伍的中间,离萧姨娘几人有段距离。
司马婧似醒悟了一般,人也有了一股斗劲,知道水要喝饭要吃。因大家都是被王爷连累,她在整个犯人的队伍里都不受欢迎,带着谭雪儿回到了老王妃的那群人当中。
谭家就只剩下萧姨娘与三小姐,萧姨娘故意靠近谭千月。
“啊,千月你的脸怎么了?”看着继女那花容月貌的脸上,突然多出一块红色胎记样的东西,萧姨娘吓了一跳。
“哦,这个呀,我昨夜不知被什么虫子咬了一口,一直又痒又痛,我的脸怎么了吗?”谭千月说的真事一样,还用手去摸眼尾与脸颊处。
“嗯……是不太妙,大概会留疤!”萧姨娘假笑着看着谭千月。
“无所谓了,眼下都成了流放的罪人,脸又有什么用。”谭千月情绪低落道。
“千月啊,我见你昨日休息时,还有个袄子盖,你看你三妹还小,能不能……能不能把那袄子借你三妹盖盖?”萧姨娘又靠近两步,将目光落在谭千月江宴身上打量。
“姨娘,在府上时惦记我娘的家产,如今到了这种地步还在惦记着我的袄子?”谭千月震惊的看着萧姨娘。
“那是我的东西,我不给,萧夫人不用惦记了。”江宴拉过谭千月继续往前走,应红紧随其后。
“娘,我就说她不会给的。”三小姐板着一张脸道。
“你懂什么?没有袄子过两个月你会冻死在路上。”萧姨娘看着前方不甘心道。
三小姐没了声音。
江宴看见谭千月眼尾那朵“玫瑰花”还是满意的,自己的指尖也沾染了陌上开花,红了半个指腹。
这朵玫瑰在她看来并不影响大小姐的颜值,反而多了一点神秘,可其他人猛然瞧见怕是会惊吓怔愣,毕竟少见多怪。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几日,渐渐有身子弱的坤泽快要撑不住了,相继有人病倒。
漫长残酷的三个月时间,流犯就是会一个一个倒在路上。一天一个窝窝头加上一碗清水,就连加了粗盐的白菜汤都要先紧着官差吃,甚至有时还能飘出肉香。
而犯人的伙食别说小姐公子,就是普通百姓在家中什么都不做,也受不住,人群开始渐渐骚动,都想着能让自己活命的法子。
江宴感受到了他人的躁动,每日神经都绷的紧紧的。
她如今迫切的需要挣金币,因为什么都缺,而未来又不确定,手里有粮才能心中不慌。
她每日上班一样,从开始赶路便打开直播,就是挣点同情币也好。而直播间的可视范围也扩大到了周围十公里的范围,江宴一直觉得非常新鲜,因为弹幕会泄露其他人包括差爷们的消息。
当然江宴能知道什么,全凭“粉丝”对哪方面感兴趣。
弹幕
【那黑漆漆的食物,我打赌比营养液难吃。】
【可是他们吃的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就像贫穷阴冷的地堡与光明富裕的多塔城堡。】
【我们的主人公也落魄到吃铁疙瘩的地步,十个能量石已捐。】
【感谢感谢感谢。】江宴在心中默念。
队伍的尾部,一名摇摇欲坠的女坤泽看上了在末尾断后的侍卫。
大概是跟着苗凤卿的侍卫,看着与其他男乾元不同,是一位女兵。
女子靠近后脚一崴,正正好好摔进了那女兵的怀里,却被无情的推开。
“看着点路!”女兵冷冷道。
“姐姐,奴家实在没力气了,能不能……能不能在这里小歇片刻。”女坤泽虽然一脸的菜色,却依旧细着嗓音说话。
“快走,别在这耽误功夫,若是有其它的想法便过来与我们哥几个说说。”还没等女兵说话,后面几个兵油子倒是先开了口。
甚至有一人还扯出鞭子,想将女坤泽的衣裳打破,就在鞭子打到女子时被女兵一把抓住,回眸狠狠地瞪了回去,似乎带着战场上杀过人的戾气,吓的几人后退两步。
“啊呸,真是什么人带什么兵,看那一个个的夜叉模样。”等女兵走远后,几人咬牙吐槽道。
一开始献媚的女子老实了,勾搭女兵没成,还差点挨了一顿打,可她真的坚持不住了。
看看头顶冒火的太阳,真想趴在地上不起。
那日险些被抓的兄妹,是翰林学士苏勤玉府上的嫡小姐与庶长子。苏家大大小小十几口,嫡女苏荷的娘亲与苏学士早早便和离,留下的女儿由姨娘孙氏抚养,也就是苏景的娘亲。
孙姨娘是个性子软的养出来的两个孩子都像她一样温和柔弱,但苏荷身上到底留着亲娘身上的血性,温和腼腆的外表下有一颗倔强勇敢的心。
可无论什么性子,在这残酷的条件下忍饥挨饿都受不住。苏荷圆圆的脸蛋这几日也瘦出了尖下巴,眼睛更是大了一圈,原本带些婴儿肥的脸都不见了,被迫试的抽条隐隐有了亭亭玉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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