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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嘉石看着朴游,突然就笑了起来。
“笑什么。”朴游又不理解他了。
“我发现你真的特别有意思。”严嘉石边吃牛排边说,“你时常给我一种感觉,就像老家那种年久失修的旧天线,偶尔一下特别灵敏,偶尔好几下特别不灵敏,信号和天气挂钩,有时候聪明到像个天才,有时候完全信号丢到外宇宙去,根本接收不到人类讯息。”
“你是人类?”严嘉石说一串,朴游听到最后,问了这四个字。
他语气不明,讲话也没有承上启下的提示。严嘉石没分清楚这是反讽还是疑问句,反问朴游:“我不是人类?那我是什么?我是峨眉山逃下来的猴儿,我是章鱼,我是你叉子底下那个圆不溜秋的光盘。”
“……”朴游完全不赞同他观点,严肃到餐具都放下去,纠正严嘉石,“你是天使,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刚才沉默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嗯。”
“那我错怪你了。”严嘉石嘴上这么说,一点也没对朴游感到抱歉,“你下次可以试着把一句话说完整,这样我就不会误会。不然我很容易以为你是在骂我。”
朴游也对他的一些说法产生了建议:“我觉得你应该有自知之明。”
“比如?”
“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是峨眉山上下来的猴子或者是什么章鱼?”朴游说,“虽然人类的祖先和猿猴类离不开干系,但就算把你归属到猴类,你也是金丝猴,不会是泼猴,那不符合你漂亮的外表,很违和。”
严嘉石哭笑不得:“那我谢谢你。你真是好人,还让我当金丝猴,那可是国家保护动物,好珍贵的。”
“不客气。”朴游低头吃牛排,咽下去猴抬头,说,“对我来说,你一样珍贵。”
他话语很轻,要不是餐厅安静,一定会吞没在嘈杂的背景乐里。
严嘉石心脏微颤,面对专心用餐的朴游,心动感觉持续良久都未消失。
朴游吃饭不算太慢,他之前做在国外做工作也是需要节省时间用来列程式,不知觉就养成了快食习惯,讨厌耽误功夫。
率先用完餐后,朴游看严嘉石。他吃饭很慢很慢,一份牛排才吃了3分之1,嘴角还沾了些许烩饭的酱料,红彤彤的很有意思。严嘉石和他有一个星期没见面,朴游在香港的一个星期过的犹如做梦,他自己很少有这种感觉,但确实发生太多事,让他注视过程中想到了那个被废的人。
第29章
那天晚上他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几乎被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是怎么玩死徐才俊。
港圈的太子爷和小姐们消息十分灵通。就算有人当天没去现场,消息还是很快,眨眼间就被所有人知道且传的沸沸扬扬,全是他和徐才俊之间的爱恨情仇,而真相却鲜为人知。
严嘉石对徐才俊的遭遇一无所知。
他在想,朴游今天真的给他花了好多钱,以前他不理解为什么朴游喜欢他,今天从他口里听到好多话,见证到朴游对他态度,严嘉石发觉他不是玩玩而已,而是真的在和自己谈恋爱——在很好很好的谈恋爱。
既然如此,作为对另一方的尊重,他应该也打消疑虑,和对方好好走下去。
思考这件事超过了吃饭比重,严嘉石跑神,一不小心就把叉弄到了嘴上。
牛排掉下去,弄脏了他的衬衣。他不忍丢下叉子,眉头皱起来,“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在他“完了”的空当,朴游已经坐了过去。
抽出纸巾按在油渍上,他问服务生要了小瓶清洁剂,喷在油渍上面。片刻之后弄脏的地方痕迹渐渐退下,严嘉石看的神奇,问朴游:“为什么?”
“热油污最好分解。”朴游说,“我以前在国外念书。那边经常会吃一些肉排类的东西,一不小心就弄脏衣服,刚好天气又很冷,回到宿舍就洗不干净。这个方法是当时的德国室友教我的,一定要趁热把油污分解,利用纸巾纤维的吸附性将剩余液体带走,再清洗就好方便。”
严嘉石完全没听朴游说什么,只看见他嘴唇开开合合,低音炮宛如音符那般流出来,魔音绕耳,蛊惑的他几要丧失理智。
在亲下去的前一秒,严嘉石脑海中还是有一点理智。但极力劝阻没什么用,直到他嘴唇扣在朴游唇瓣上,被对方一愣后反客为主,加深其吻,才终于意识到火花迸溅太多,想刹车也晚了。
幸好周围的幕帘关闭着。他们处于半封闭状态,严嘉石没思虑那么多,朴游吻他他就享受,朴游不吻他,他就反过来吻对方。来回容纳对方不知道多少次,两个人终于停一阶段。
朴游抚摸过严嘉石嘴唇,看见他刚才还红彤彤现在更红的嘴唇,调侃道:“樱桃。”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严嘉石抽出纸巾给他擦干净嘴,把剩下的饭菜吃了几口,“走吧,回家还可以睡一会。”
上班没办法午睡,中午困得很了也是在桌子上趴一会,包括大部分同事都选择玩手机,毕竟一天你能放松的时间不多,他们还是想物尽其用。
“你结算过了?”离开卡座,朴游问。
“付过了,团购和店里现点不一样,需要先付才能验券。”严嘉石从走廊往外面出走,吃饭的人不少,路上突然出现两个帅哥,不少人转头去看。
快到前方出口,严嘉石手腕突然被人抓住:“Lucas?”
知道他叫lucas不多,严嘉石好小的时候叫卢卡斯,后来长大了一律叫中文,连朴游都不知道他还有英文名字。
“你在这里吃饭?”司寻芳从座位起来,“我刚刚怎么没看到你?”
严嘉石要答,看到和她同行的还有朴永康和Gary,收回眼睛,说:“我刚刚在里面,可能你来得晚。”
“这是朴游吧。”司寻芳也是头一次见儿子男朋友本人,仰头望朴游,怎么看怎么喜欢,“个子高,长得又帅,我儿子好眼光,选伴都咁靓仔。”
朴游冲司寻芳颔首,毕竟长辈:“您好,我是朴游。”
和她一起的朴永康站了起来,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朴游,两只手交叠在腹部,等待他的问候。
朴游跟朴永康对上眼睛,一瞬间就把视线移开。
他感到很疑惑。
朴永康在期待什么?真不明白。
Gary这两个长辈都站起来,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坐着吃下去:“大哥,难得见面,不如你们坐下再点点东西,我们一起聊聊天?”
“没这个必要。”朴游拒绝了他,“我们已经吃过饭,而且我和你没什么聊。”
气氛忽然冷了下来。司寻芳上次打视频就发现gary和朴游之间好像有很深的矛盾。倒不是gary做错什么事,或者哪里得罪朴游,而是朴游单纯看不上Gary,处处针对他,不想友好相处——当然,这是司寻芳自己的见解。
朴永康不想氛围变太差,主动开口,询问朴游:“最近在忙什么?听说你在国外的工作室扩大规模,还打算入住华尔街,需不需要叔叔帮助你?”
朴永康这话问的没什么大毛病。他虽然只是个私生子,这几年人脉还是结交了一些,司寻芳演示看上他这点才喜结连理,觉得朴永康有这方面的利用价值。
不料朴游蹙眉,这次直接把疑问搬上了台面:“你能帮我什么?”
朴永康一愣,没想到他讲话这么直接:“你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我尽所能,毕竟知道了这件事,要不然我也不会凭空插一脚,毕竟咱们是一家人。”
朴游对他这句话产生了一个更大的疑问:“我好像没告诉你我要入住华尔街,你从哪儿知道的?信息来源确定是正规渠道?”
司寻芳脸上笑容像被大雨泼散,对朴游的好感减了几个点:“朴游,你这样说话阿姨就觉得不对了。永康是长辈还是你叔叔,不能这么没礼貌,让外人听见怎么想?还以为你看不起人。”
“事实就是如此,我为什么要伪善?”朴游现在不止不理解以长辈自居的脸大朴永康,他也不理解司寻芳,“阿姨,我说句很没教养的话。结婚之前你做背调了吗?不知道这位朴先生是私生子,以及他儿子都做过什么蠢事?”
不骂是不骂,一骂骂三口。严嘉石在旁边听着,刚才还想阻止朴游,在听见他妈向着gary一家人事他想法立马打消了。
朴游说的对。司寻芳结婚之前真的做过背调吗?她知不知道Gary以前对自己做过什么?还有他在的那个圈子,他身边一起玩的那些人——她真的忘了自己高考前骨裂的事?忘了在学校和Gary打过照面?
天平在掺杂了利益时,就会向某一侧偏斜。亲密的人变成了需要多忍让的人,加害者却成了的亲近。
朴永康已经挂不住脸,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从来都不敢对朴游一家三口反抗,毕竟反抗也没用,老爷子都站在正宫这边。Gary站在那儿,看着朴永康低头耸肩,像个王八,一个字都不敢讲,就这么让朴游侮辱他们,感到很气愤。
他前两天刚从香港那边的朋友圈得知徐才俊的遭遇,徐家在香港也算是能拿出手的家族,徐才俊虽然很可恶,但罪不至死。莫名其妙失踪不说,还有人谣传那晚他和朴游在一起,他叫了很多人搞他,被许多富二代亲眼目睹,他们回去都吓病了。结合严嘉石曾经被霸凌这件事,用屁股都想的出来是谁搞死了徐才俊。
Gary很震惊,内心更多是恐惧。
朴游之前打电话就说要搞死他,现在徐才俊成了第一个死掉的人,Gary只能庆幸自己曾经没参与他的恶行。仅仅是站在一边看。否则这会被埋进土里的就不知道是哪个了。
司寻芳新婚燕尔,当然是站在丈夫那边:“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子怎么会懂呢?阿姨不是多管闲事,不管叔叔是什么,他都是你的长辈。你对人要有起码的尊重,这才不让外人看笑话。”
“不好意思。”朴游拒绝她的说教,“阿姨,我们家已经被看笑话好多年,所以不在乎这一天。另外。”
他看向朴永康,问:“我还是那句话,谁告诉你我的工作相关事宜?留一个基金会给你管理还嫌不知足,你是在试探能不能插手我的事业?从我这儿分一杯羹?”
朴永康吓得连连摆手否认:“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怎么会这么做呢?我是从家族群看到你爸爸分享了一篇国外报道,才知道你工作室要搞上市,也仅仅是这样而已,没有什么不正规来源。”
父亲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Gary一屁股坐下,狠狠干了红酒,觉得憋屈。
朴游皱眉:“大人说话,谁让你坐下?给我站起来。”
Gary:“……”
他要面子,非常不想站,觉得丢脸。呼唤了声“芳姨”,想从司寻芳这里寻求庇护。
严嘉石也看向司寻芳,看她真的张嘴要为gary辩解,真如万箭穿心,说不出什么滋味。
朴游余光瞥见严嘉石脸上的光芒淡了下去,猜他一定难受。于是出声,阻断了司寻芳的解脱:“阿姨,我不想这么说。但Gary在你继子之前他还是我弟弟,作为大哥,我有身份规训他的一切不礼貌行为,你认为呢?”
司寻芳张开的嘴又闭了回去,“是,按理说是这样,没错。”
她看向朴永康,见他几十岁的人都不敢顶撞朴游,也不敢多说,避开Gary目光坐了回去。
年长几十岁,无理照样吃瘪。
第30章
一杀结束,朴游看向朴永康,开启二杀:“我说家族群怎么莫名其妙进来一个陌生人,原来是你。谁把你拉进来的?应该是爷爷吧。你又给他买老年人保健品忽悠他了?还是送了什么花瓶,瓷器?成天玩这些投人所好的把戏,不怕哪天他耐心耗尽,不再吃这套,同你玩?”
朴永康:“……”
朴永康被说中行径,心虚地也坐了下去,低头不语。
剩下一个Gary,严嘉石抬头看他,见gary也在看自己,而且眼神很复杂,破天荒因为朴游在身边没有任何恐惧,直接看了回去。
朴游对Gary本身就不爽,看他盯严嘉石,更是直接把他挡在身后,问Gary:“你看什么看?谁让你看他了?他是你能看的人?他是你嫂子,长嫂如母,是像你妈妈一样应该无上尊重的人,最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不如你回幼稚园重修吧。”
严嘉石:“……”
司寻芳:“……”
朴永康:“……”
Gary正要蹦出六个黑点,被朴游直接打散:“你上个星期是不是去澳门了?威尼斯好不好玩?那个负责发牌的荷官带给你妈妈看了吗,她怎么说?”
朴永康不明所然,“什么荷官?你去澳门了?什么时候?”
Gary后背一层汗,露出来的两节胳膊也爬满了寒毛,下意识狡辩:“没有啊爸,只是朋友叫我去玩,我看热闹而已。”
“看热闹。”朴游笑了,说,“你永远是这样,什么热闹都想看,什么烂人都一起玩。近墨者黑你不要忘了,以前的账我还没跟你算,你最好约束自己行为,就算作为私生子的儿子,也少给朴家丢脸,不然下场和内个谁一样,明白吗?”
他未曾连名带姓的题是谁,Gary已经吓到差点失禁:“他,他真是你……”
弄死的三个字,他当然不敢当着朴永康和司寻芳的面说。年轻人一旦发生的事掺和不到上一辈人,尤其司寻芳和朴永康现在是夫妻,徐才俊又是他名义上的姐夫,他的失踪原本就对gabriel以及朴永康造成了很大影响,如果让父亲和姐姐知道徐才俊是朴游弄死的,真正原因还是因为许多年前他霸凌过严嘉石,那他下场定好不到哪去。
告密者永远死的更惨。Gary深谙其理,及时闭嘴,惊惧到捂住了自己唇,看朴游眼神都变了,恐慌又不安,看他似看魔鬼。
Gary望朴游的眼神严嘉石很熟悉,他念书好几年,每一次看见徐才俊都是这样的眼神。惊讶,恐惧,绝望,最后平息一切,心如死灰。严嘉石知道Gary害怕朴游,但他想不通,为什么此刻他的恐惧已经比海水还要深。朴游究竟做了什么,才让gary露出这样的眼神?难道朴游打Gary了吗?不会啊,不能啊,朴游是个很善良的人,夜晚散步,他看见路边有只流浪狗都会把要带回家的慕尼黑香肠分给它一半,他是这么好的人,这么善良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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