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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个意思。”严嘉石纠正他这个概念,“我只是有了男朋友,不代表我们以后不能一起玩。该玩还是要玩的,而且。”
这种话他有点不好意思说,但周芫不是假客气的人。
严嘉石就说了:“而且我只有你一个好朋友,我不想失去你。”
他今天一天经历了太多事,心情比坐过山车还起伏。白日本来挺难过,晚上回到家睡了一觉,睡醒后周芫问他有没有钱,他还以为是对方吃不起饭,万万没想到是周博士担心他吃不起饭,给他转了自己的奖金。
“友谊果然比金子还贵。”严嘉石打开床头小台灯,坐起来,“谢谢你,周芫芫。”
“别谢我了,又不是什么大钱。”周芫臭屁道,“而且你记得咱俩小时候说的吗,苟富贵勿相忘,我现在也算好起来点,当然要和我的好兄弟一起分钱。”
严嘉石点头,“希望你越来越好,我也要过新生活,往前走。”
“小石,哎。”心里憋了太多话想说,周芫不忍心伤害严嘉石,最后叹了口气,“你知道吗,这么些年了,我一直觉得你特别惨,我有时候做梦睡醒都会醒,要是那会我跟你念一个学校就好了,你就不会受人欺负,也不至于留下心理阴影……我承认你很勇敢,但我不希望你勇敢,我更想让你变成一个什么都没经历过,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富二代大傻蛋……”
第32章
他说的都是心里话,好久没和严嘉石聊天,也是今晚知道了严嘉石辞职,周芫才跟他说这些。
“你辞职的事,我还是从我妈那听说的。她上个礼拜回老家拿了好些特产,给你妈妈送了一份,好长时间没联系,也是见了面才知道你辞职不干。大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肯定知道啊,芳姨这个婚结的真是很难评,她事业再忙,起码也该知道朴永康他儿子什么人,莫名其妙结婚了,把你摆什么位置?这不是逼你滚蛋?”
有些事旁观者清,严嘉石不提,周芫自己知道了也得跟他说道说道,不然他憋得难受。
“别的我就不说了,还好恶人有恶报,内谁遭报应,要我说真是苍天有眼,但凡他多活一天这个世界都得早晚完蛋……”
严嘉石没听懂周芫说什么,正要问,那边有人叫他,电话就挂断了。
心中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问号,严嘉石没等把钱退给周芫,一个陌生号码进来短信。
点进去,上面写着:我是Gary。你妈给了我你住址,我有事找你,你住几楼?
严嘉石接到Gary信息,心情暴跌负分。
他下午睡觉蛮舒服,朴游在餐厅也算给他出了口恶气,起码让他没那么难受,知道有个人站在他这边。新仇旧恨,家族血泪。这会收到Gary信息他是真的烦。
更烦的,是司寻芳没经过他允许就发了Gary地址。行为很冒犯,再怎么是他妈妈也不应该如此想让他和Gary和平相处——兔子和狼怎么可能和平相处呢?这怎么可能呢?
Gary第一条信息发出去没回响,等的着急,就打电话。
严嘉石直接给他挂了。
“死扑街。”Gary站在楼下,烟头地上一扔,继续编辑信息,“要么你下来,要么,我打电话问你妈你住哪个单元,上去找你。自己选。”
他没有把握严嘉石一定会听他的。曾经懦弱的严嘉石处处被人欺负,那时他没很过分,但起码在徐才俊施暴时他会笑的。
现在不一样。朴游做靠山,严嘉石一旦告诉他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事,他们一家都会完蛋。
那个徐才俊不是个例子?那么多年的事都能被朴游翻出来,对他打击报复。何况在香港徐家也算有头有脸,能拿的出来,朴游都不放在眼里,好端端一个人说玩死就玩死,没一个人敢阻止,甚至连消息都传不出去。失踪告示都撤了,足可见他这位大哥多么可怕,多么毒。
Gary怕的不得了,第二根烟点着抽了几口,要给司寻芳打电话,亲自上去找严嘉石。
号码还没拨通,单元门打开,严嘉石穿着一件毛衫走了出来。
他和几年前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候穿着校服,剪着短发,连看人都不敢抬起头,完全被徐才俊拽着头发当狗一样欺负,打到肋骨断裂都不敢反抗一个字,几米开外都让人作呕,连走路都驼背低头,生怕被人发现,又拖到哪个角落里去打一顿。
但现在的严嘉石完全不同。他像蜕变成了另一个人,留半长发,里面一件白T,下面一条宽松家居裤,就算什么装备都没有,脚下还穿拖鞋,依然充满了气场,让人不能小看。
Gary时隔几年再一次和曾经的受害者单独相处,他眼睛从上扫到下面,不得不说内心涌现出一种很微妙的情感。
“你找我有什么事?”严嘉石打算Gary的扫量,问,“我妈妈为什么把我的地址给你?”
Gary回神,想说的话放到一边,脸上先露出笑容:“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我记得那时候你连走路都不敢抬头,生怕被徐才俊看见,现在跟我哥搞到一起果然有了底气,说话都敢使大声。”
“是吗?”严嘉石两只手藏在裤兜里,颤的厉害,但他仍装淡定,“你没变,你还是那样,一点都不尊重人。”
“我也不想得到你的尊重。”Gary收起笑容,问严嘉石,“是你跟朴游说了以前的事,对吧?是你告诉他以前被徐才俊欺负的很惨,他才出手缟死徐才俊,我没说错吧,严嘉石?”
“你有病就去治吧,我不是医生,跟我聊起不到疏导作用。”严嘉石下一次觉得gary是个神经病,扔下一句,转头要走。
Gary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歇斯底里,嗓音仿似直拆脑门,“你装什么糊涂,上一个是徐才俊,下一个就轮到我了,是吧?你根本不是喜欢朴游才跟他在一起,你是为了报仇,是为了挨个整死我们!”
“就算是又怎么样?”严嘉石出乎意料没软弱,而是甩开Gary,死死盯着他的脸,“你们把我欺负成那个样子,难道没想过天道好轮回,要遭报应?”
“你算是承认了,就是你搞的鬼?”
Gary今晚是过来套话,他知道大哥聪明,问他绝对不会直说,所以就把主意打在严嘉石身上。
谁让他当年那么懦弱那么蠢,稍微威胁他几句,他肯定不敢再装。
Gary算盘打得很好,严嘉石一眼拆穿他把戏,笑了两声,反问:“你为什么过来套我的话?徐才俊有什么事你应该直接去找他,就算你怀疑朴游,也不该从我这儿打探消息。我和他在一起,你指望我会给他戴犯罪的帽子?何况他又没有做这些事,你问什么呢,有什么意思?”
他的态度彻底让gary陷入抓狂,顾不得录音笔还在工作,冲严嘉石吼:“你装什么傻?徐才俊死了!被人割了舌头掰断手指,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严嘉石心里一惊,面上淡定也快破防:“你说什么?”
“你装什么装?你比谁都清楚这件事谁干的!”Gary压下脾气,指着严嘉石的鼻子,“是因为你和朴游告密,你告诉他我和徐才俊欺负过你,所以他当真了,在香港弄死了徐才俊,还逼的徐家举家搬迁到国外去,连个屁都不敢放!上一个是徐才俊,下一个呢?刘元森?赵威?还是我?你别忘了我可什么都没做过,我打过你还是动过你一手指?但凡有良知就去告诉朴游当年的事跟我没关系,你妈和我爸结婚了,他把我弄死,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你希望你妈因为自己儿子的男朋友杀了她的继子日夜流泪吗?你希望如此?”
严嘉石听gary恶狗乱叫一堆,明白怎么回事。
朴游之前问过他相关事,虽然他没提徐才俊名字,但以他自身能力,把当年的事情翻出来也不足为奇。尤其朴游同他许诺,他会解决这件事,让严嘉石什么都不用想,结合gary反映的信息,他是个傻子也明白了来龙去脉。
夜晚的风吹的很冷,汗毛眼渐渐发空,后脑勺都是凉的。
“徐才俊真的死了。”
“我骗你看什么?你去问问曾经的同学,有几个知道这些。”Gary吁出一口气,“香港富二代圈传的沸沸扬扬,听说那晚有不少人看到朴游弄徐才俊,还找了十几个黑社会的人,他们只看了前边一点,后面发生什么完全不知。目前能确定的就是徐才俊肯定死了,流那么多血,他能活下去?妈的,我真恨死你了严嘉石,说你现在妲己都不为过,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谁把朴游祸害成那个样子,你说什么他都信,今晚你说我不好,明天他就得弄死我,太可怕了,我一直以为他认识黑社会是假的,没想到是他妈真的……”
严嘉石沉默。那晚他哭到头痛,醒来就忘了自己都说过什么。
朴游确实提过几句在香港有一个兄弟有这方面背景,但他还以为是安慰自己的话,没想是真的。
“我求下你。”Gary语无伦次的埋怨完,对严嘉石说,“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也不该在数码店搬出徐才俊下吓唬你。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计较好不好?你回去跟朴游说和我没关系,都是徐才俊做的,只有他一个人……妈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Gary真的怕了,抱住脑袋,蹲下大吼大叫。
秋风把落叶吹的满是,萧瑟的风中,严嘉石看着gary,脑海中一幕幕回放着当年的事。
良久,他开口,问Gary:“你怕死,我不怕吗?”
Gary抬起脑袋:“……说什么。”
“徐才俊是真的想要弄死我,你应该看得出来吧,你不瞎。”严嘉石淡淡反问,“那为什么一条生命在你面前都快没了,你还能无动于衷,当什么都没发生?甚至你好意思笑得出来?”
“……”
“我的生命很低贱吗,还是你觉得你们比我有钱,是正常有父有母的人,就可以随便欺负我了,不把我当回事?”
Gary慌了,“严嘉石。”
“现在轮到你下地狱,你想到害怕。那个时候我绝望地向你求助,你怎么没看我一眼呢?徐才俊掰断我手指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自己还记得吗?”
严嘉石声音消失,低头看着Gary,几秒钟后,他突然很用力的鼓了一下掌。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掌声频率越来越高,声音也越来越小。在这个宁静的夜里仿佛雷声从头降落,又好像神罚降临,一根又一根钢钉穿过Gary骨头,将他钉在绞刑架,不得不被扯回那些个霸凌他人的夜晚,让他无因逃离。
“不要再鼓掌了,不要再鼓掌了,停下来!”Gary防线击溃,用力捂住了耳朵,从地上一跃而起,将严嘉石撞翻在地,“我说别鼓掌,你他妈听不见吗?!”
他力气很大,这一下严嘉石猝不及防,直接摔出去将近一米。
手掌擦破了皮,他怔怔看着自己流血。
恍惚中,听见Gary破口大骂,又一次为自己“无罪”辩解:
“是啊,徐才俊打你的时候我是在看,在鼓掌,但那又怎么样呢?我没有亲自对你拳打脚踢,我只是觉得有意思,罪不至死吧?你少神经病了!冤有头债有主,徐才俊已经死了你还想怎么样?报仇,你他妈的伤不到老子一点,不如早点收了那个心!我求求你了,别再当精神病,正常点啊,严嘉石!”
第33章
“罪不至死。”严嘉石坐在地上,半晌仰头望Gary,笑里透着天使般的纯洁,“是罪不至死,但你也不会有好报应。因为一开始你就选错了边。和恶魔同伍的人注定也是恶魔,你轻贱他人性命,就别指望有好果子吃。”
曾经对他绝望冷眼旁观的人,今日危害到自己,又想起来用道德绑架他,让他考虑司寻芳会不会伤心。
严嘉石笑了,擦破的手掌在裤子上蹭掉血迹,说:“你高估你自己了。我妈妈对你再好,她也是我妈妈,不是你的。同样,她当年能带我去学校找霸凌者一次,就能有第二次。如果她知道徐才俊打我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你跟他一伙,而且还为他感到骄傲,我妈妈还是会站在我这边。真正该害怕的人是你,该闭紧嘴的人也是你,时代不同了朴子腾,风水轮流转,你不想死就夹紧尾巴做人,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再联系。朴游和我同居,他就在上边,我劝不住他,想必你也明白。”
Gary来之前没想是这个结局。眼下求和失败,他只好灰溜溜扔下句“你等着”,退后几步,原路离开。
转身之际,严嘉石松了口气。这么多年他终于胆量面对曾经欺负他的人。徐才俊的死讯没让他感到害怕,相反,他人生中最大的一个梦魇被消除了,尽管那是法律范围内也许错误的一件事,但他私心希望徐才俊去死,并且死不瞑目。
因为他活该。施暴者永远都活该。他们不配被受害者原谅。严嘉石想开了,他要大快人心,他绝不做圣人。
Gary谈不成就跑,真的很没出息。严嘉石看他踉跄背影,心里出一口恶气,心想就跑吧,跑的越远越好,最好滚的远远的,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他真的受够了从前,也受够了和这些让他痛苦的人再来往,他是一点都不情愿。
眼睛像刀子一样盯着gary,严嘉石看够了,正要从地上爬起来,上楼回去。突然一只君子兰花盆从高空坠落,不偏不斜砸在gary脑袋上面。
“啊!!!”Gary爆头惨叫,以为是严嘉石,下意识回头骂他,“我操你妈!你阴老子!?”
严嘉石仍在地上没动,下一秒空中再次掉下一只巨物。
这会不是小君子兰,而是一只玻璃缸养的芦荟,好大一株,少说也有百十斤。
Gary吓得朝后跳了一大步,眼睁睁看着芦荟砸在他脚前头,玻璃四分五裂,泥土崩的他满身都是,差点吓死。
“这,这——”他再次仰头,条件反射挡住脑袋,怕再有怕再有扔下来。
严嘉石位置很好,Gary推他那一下让他刚好摔在单元门前面。上方有平台挡着,砸不到他一点。
两次高物明显不是巧合。但罪魁祸首也不是严嘉石。
Gary顺着夜色朝上望,他不知道严嘉石住哪层,但凭借本能,他很快就在某一层打开的窗户内对上了一张阴沉的,无光且无表情的脸。
Gary眼神没那么好,尤其从下往上看他近视,除了亮度很高,否则他看不清对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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