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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觉得顾伽有些奇怪,但还是顺着台阶下了:“不麻烦了,我自己走就行。”
小别墅的前院中有几片修建得很好的灌木,附近还有散落的野花。
待陆铭的身影消失后,前院里的气氛骤然一松,顾伽在原地定定地站了很久,再抬起头时,眼神中带了一些阴郁的黑气。
盯着远处树上的麻雀,半响,他垂下眼皮,发消息让姜助理立刻去收购一栋远郊的别墅,周围不能有一丝人烟。
漠然收回手机,顾伽心想,杀人的时机已经过了,就算是为了顾氏集团,自己和易森的订婚宴,也必须办得滴水不漏。
上辈子,易森最不能放弃的就是自由,这辈子,他就要好好让他好好感受一下,被彻底剥夺自由、像被饲养的家雀一样活着,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门边,王饱饱一动不敢动,额头汗出如浆,整个人靠在大门上,用摩斯电码敲出SOS的信号。
……
客厅里,赵易森半躺在沙发上吃小橘子,正吃得尽兴,却突然听见门口传来细碎的敲门声。
这声音十分奇怪,不大不小,却催命似的响个不停,像是哪家的毛贼在互相对暗号。
赵易森被敲门声搞得心烦意乱,从沙发上翻下来,走到门口,隐约看见门外立着几个人影。
嘴里叼着一颗橘子,他毫无预兆地开门,搞得倚在门上的王饱饱差点摔在地上。
敲门声被门外的雨声所代替,顾伽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赵易森正对上他平静到毫无波澜的目光。
他先是被顾伽这身新打扮帅得愣了片刻,接着,心头浮现出点没来由的心虚。
昨天晚上,他喝到一半就断片了,完全不记得后面发生的事情。
易森喜静,诺大的别墅中只有王饱饱一个人,后者见状咽下一口口水:“我、我去给顾总倒杯茶喝。”
老狐狸精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跑走了。
顾伽的这身打扮休闲而不失帅气,赵易森盯着看了一会,仿佛变成了被海妖的歌声迷惑的路人,之前的心虚也好,尴尬也罢,都化作天边的云烟,为对方的颜值让路。
话说,顾伽今天来找他是干什么来着?
“先进来吧。”
赵易森侧身让开门,顾伽却仍站在原地不动。
身后的两名助理慌张地对视了一眼,上前几步,先把东西堆在门口。
赵易森:?
顾伽暗金色的双眸沉了沉。
青年今天穿了件深绿色的衬衣,脖子别着白色花朵纹样的丝巾,下半身则是卡其色的裤子。
正是他们恋爱一周年时,他送给易森的礼物。
顾伽喉咙一紧,发觉这一世的易森好像比之前更加难缠了,比如,总能在他把绳索套在他的脖子之前,让他产生片刻的犹豫。
顾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为什么突然穿这身衣服?”
啊?
没想到顾伽会问这个,赵易森有点懵地摸了摸脑袋:“因为这身,好看啊。”
赵易森同学,在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最喜欢的就是这些炫彩斑斓、花里胡哨的款式。
原主的其他衣服虽然也都很有质感,可偏偏没有一件能入得了他的法眼,这身衣服还是他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沧海遗珠。
顾伽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紧紧盯着赵易森的眼睛,仿佛像从里面窥见真实。
那双浅紫色的眼睛很美,看了一会,顾伽不由得开始想象这双眼睛布满血丝,泣血般流出眼泪的样子。
顶着这种视线,赵易森更加困惑,一时之间甚至都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了。
半响,顾伽终于收回逼人的目光,笑了笑。
“三天后订婚宴,到时候会有记者来。”
这句话没头没尾,听得赵易森懵懵懂懂,突然想起陆铭刚走,可能跟顾伽撞上了的情况,主动开口交代起事实。
“刚刚陆铭来找我了——”
没想到顾伽头也不回,像是听不到这句话一样,带着助理走回黑色的劳斯莱斯,看得司机连忙从车上下来,小跑过来给顾伽打伞。
赵易森:……?
这时候,王饱饱终于端着一盘子的红茶绿茶乌龙茶普洱茶来到门后。
刚冲好的热茶冒着白烟,似乎与门外的氤氲雨气融为一体。
看着顾伽的背影,王饱饱人傻了。
“……顾总这就走了?”
赵易森随机端起一杯茶,望着门外的景色,在小鸟清脆的叫声中,“嗯”了一声。
王饱饱人更傻了。
“您也不挽留一下?”
赵易森端起茶碗,吹了一口气:“顾总大概是太喜欢我了,门都不敢进,羞涩地跑掉了。”
王饱饱:……啊???
顾易两家的订婚宴被安排在某家私密性极高的五星级酒店中,订婚宴不仅邀请了各界社会名流,还有不少记者出席。
这场晚宴名为订婚,实际上与结婚无异,众人皆知,顾总不喜高调,真正的结婚仪式大概并不会公之于众。
晚宴设置在酒店外的草坪上,整体布置温馨却又不失大气,工作人员从赵易森出场的木门后铺设了一条奢华的地毯,通往各色鲜花围成的拱形门。
订婚宴的时间在傍晚,赵易森一早就到了酒店,在休息室等了六七个小时,等得人都麻了,终于在临近六点的时候,被带到了指定的位置。
门外传来主持人充满磁性的声音,赵易森站在原地,微微叹了口气。
在这么重要的日子,不仅顾伽没见到,王饱饱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赵易森一向情绪稳定,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想,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订婚仪式进行地很快。
随着音乐响起,大门被“吱呀”一声拉开,他突然有种柯南片头曲的即视感。
摇了摇头,把这些奇怪的想法丢到一边。
前方,鲜花点缀的拱门下,顾伽一身暗黑色西装站在门下,口袋上还别着一朵白色的玫瑰花。
男人眼型流畅,双眼皮宽而薄,深情款款。
赵易森的心跳停了一拍。
顺着红毯走过去,他收腿站在拱门下,与顾伽对视。
看见死去前夫眼中透出的单纯和青涩的情绪,顾伽有一瞬间的愣神,可想到自己上一世感受到的痛苦……他冲赵易森笑了笑,单膝跪地,低头亲吻对方的手背。
长椅上的观众们发出欢呼声。
赵易森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荷尔蒙在血管中爆炸后,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书,穿得太值了。
看向赵易森的笑脸,顾伽也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易森,过了今晚,你怕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
订婚宴举办的异常顺利,晚宴后,宾客们纷纷离场,赵易森坐在酒店的休息室里等王饱饱,他等得都快睡着了,休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来的人却是顾伽。
对方扫了他一眼,猛地关上门。
下一刻,门外窜出两个黑脸大汉,一个蒙住赵易森的眼睛,一个用胶带贴上他的嘴巴,动作粗暴地把他架了出去并丢在车后座。
赵易森:???
车窗缓缓降下来,顾伽弯下腰,伸手钳住兔子般挣扎的赵易森的下巴。
往事如电影般在他眼前回放,顾家撕下赵易森嘴上的胶带,低头在对方耳畔轻声道。
“易森,这都是你逼我的。”
“……”
男人狂狷霸道的语气,让赵易森想起许多狗血文中带颜色的片段,脑电波重新加载,他犹豫片刻,试探性地回了一句。
“我不是,我没有,顾总,你不要过来……呀?”
第8章 绑架
车内外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司机师傅的脚停在油门上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呵。”
顾伽的嘴角似笑非笑地扬了扬,掐着赵易森的手更加用力,却在马上要把人掐疼的时候卸了劲。
冷眼看了一眼赵易森,男人抬手把胶带贴回去,还用指腹重重地按了两下。
嘴唇被突然触碰,赵易森下意识地抿唇。
青年的嘴唇很软,顾伽感觉自己像被金鱼啵了一口,惊怒地看向赵易森那即使只露出鼻梁,也依然很好看的半张脸。
嗯?赵易森像只失去低磁感应的鸽子,坐在后排探头探脑地张望,仿佛在感应顾伽的位置。
“……”
顾伽周身的黑气几乎凝固为实态。
片刻后,他抬起手,接到指令的司机如蒙大赦般踩下油门。
黑色的奥迪载着赵易森驶往无人的高速公路,驶向他作为金丝雀的最终归宿。
在原地站了片刻,顾伽周身的黑气逐渐散去。
他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给自己的老朋友江闻打了个电话。
……
江医生刚结束巡诊,正在办公室里看论文。
论文还没看完,电话忽然响起,他的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接起来后,便听到了自己好友的声音。
顾伽声线冰冷,开门见山:“江闻,你这里有没有吃了之后,就能让人一五一十说出真话的药,痛不欲生到说真话也行。”
江闻:……???
他倒吸一口凉气,第一次感觉医院的空气是如此稀薄,他不是不知道顾伽之前的雷霆手段,但把他逼到想要用私刑的程度,还是头一遭。
江闻头上的青筋欢快地跳了起来,想让顾伽先冷静点,可转念一想,如果从自己这里拿不到东西,他也一定会去找别人。
半响,江闻叹了口气,妥协道:“……等着,我把几种可以短期致幻的药发给你。”
挂断电话,他又给姜明泽发去消息,让他把“将陆氏集团逼到破产”的有关计划全部整理好,三天内送到自己手上。
做完计划中的所有事情,顾伽站在原地吹了会风。
心上的重量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更加沉重。
深蓝色的天空作为背景,前方的酒店亮起灯光,隔着欧式护栏,几个酒店工作人员在草坪上敲打着鲜花围成的拱形门,红毯和长椅被收走,只剩下草坪上凌乱的彩带。
顾伽盯着一片狼籍的订婚宴现场,
他不知道易森究竟是不是在装疯卖傻,退一万步说,只是即使易森真的失忆了,他的本性就会改变吗?
陆铭还是跟他纠缠在了一起,他们依然会背叛他,所以,他必须要把这两个人打入无间地狱,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不过在此之前——
顾伽低头,他的睫毛很长,向下看的时候,睫毛的形状落在眼角,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抬起刚刚被赵易森“啵”过一口的大拇指,决定先好好治治自己这位前夫的“疯病”。
顾伽已经给在远郊别墅待命的保镖发出了命令:三天之内,不许易森出门一步。
自己这位前夫最讨厌呆在房间里,如果再禁止他接触能够麻醉神经的酒精,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晚风吹过,顾伽蹲下,拾起一片从护栏内飘出来的彩带。
等他变得焦躁狂暴、精神崩溃之后,再让他服下致幻的药物,顾伽相信,在这样压力下,没有人可以继续伪装。
他的嘴角扬起阴森的弧度。
五分钟后,黑色的劳斯莱斯从酒店停车场驶出,稳稳停在他面前,打开车门,顾伽坐在后排。
手机的提示音响起,他垂眼确定了江闻发来的药名。
“开车,去远江药厂。”
……
被莫名其妙绑上车后,赵易森心中隐隐期待的某种play并没有发生。
这辆车带他去了很远的地方,过了不知多久,车门终于被打开,空气中飘来一股冷冽的泥土气息。
被带着进入室内,赵易森隐约感觉脚下的地板质感很好,随着脸上的眼罩被猛地摘下,他迷茫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栋欧式装修的小公馆中。
为他松绑的两个黑脸保镖一句话也没说,门神似的走回门口。
赵易森:?
打眼望去,整栋公馆装修豪华,主厅里陈设着火炉、地毯,以及华丽的水晶吊坠。
从旋转楼梯走上二楼,有几个装修风格各异的房间,主卧、侧卧、厨房、书房以及一间上了锁的不知名房间,像是储物室之类的房间。
赵易森有点懵了,他从没来过这儿。
沉思片刻后,他的心中逐渐升起一个猜想。
难不成,这是顾伽准备的新房?
带着这一猜想,他一路看过去,只见主卧布置得像中世纪城堡里的公爵居住的房间,里面的阳台很宽敞,能眺望到连绵的远山。厨房里食物充足,有各种速食和碳酸饮料。书房更是摆放着最新的游戏机和超大屏幕投影。
宅男赵易森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被圣光笼罩了。
——这里不是新房,而是天堂吧!
虽然不知道顾伽为什么如此神神秘秘的,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从厨房到书房,赵易森打包好三天的物资,决定先跟boss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原主不喜欢打游戏,赵易森之前居住的小别墅里没有一点电子设备的踪迹。
放下东西,赵易森打开游戏机,挑了一个看起来最简单的魂系游戏,嘴角勾起一个耐克笑。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在boss脸上横着走的狂战士被像是被夺舍了一般,手比脑快,指哪不打哪。
新手村一个简单的守门boss,他死了二十八次。
出村路上的两个石人,他死了六十一次。
原主的瞬时反应力和动态视力非常差,赵易森空有战术却没有手速,他玩到两眼通红,玩到泪流满面,玩到精神崩溃,游戏进度才只到百分之五十。
打游戏时绝不服输的赵易森低头吸了一口泡面,红着眼睛,决定还就要跟boss战斗到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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