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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晔回过头来,看向林平鸥:“怎么了?”
林平鸥走到他身边,犹豫了片刻后他说:“我不怀疑你对闻般予……闻斓的感情,所以你就当是我任性,向你提了一个不合理的要求。”
东方晔看他表情认真,便问道:“你想说什么?”
林平鸥看着东方晔的眼睛,郑重地发出了请求:“我希望在云川方面对闻斓下强制传唤令的时候,你可以说动博阳省厅出面拒绝他们的要求。”
听见这句话,东方晔立刻觉察到其中的意思,林平鸥在借这个机会告诉他:他们不信任云川警方。沉思片刻后他问道:“如果强制传唤……会有什么后果?”
林平鸥严肃地说道:“如果他们真的强制传唤老闻回云川,那么他很有可能会一直留在云川再也走不出来了,这也是他当年离开云川的原因。”
东方晔听着,从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寒意,他虽然仍然不清楚闻斓经历过什么,但对于闻斓现在的处境他非常了解,如果博阳方面真的为了摘清自己而放弃闻斓的话,那么闻斓真的很有可能就此消失,从此再无踪迹。
东方晔深呼吸一口,接着颤抖着呼出,他看着林平鸥,郑重地说:“我知道了。”
第65章
两天后,博阳省厅的两位外派专员在杜雁青的陪同下来到医院,和闻斓见上了面,东方晔作为事件当事人也需要出面,作证的同时也为闻斓的调查做补充。
闻斓对这一行为并不抗拒,不如说他早就习惯了,因此在看见杜雁青带着两名专员走进病房时他就坐在床上,笑脸盈盈的等着问话。两位专员坐在闻斓对面的板凳上,首先问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闻先生,你从ICU转出来以后身体恢复情况怎么样?还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还行吧,恢复得差不多了。”闻斓回答道。
“那你应该可以出院了?”专员问。
“这要听医生的吧。我知道我的医药费目前是市局出的,但医生不点头,我也没办法出院。”他这句话是对杜雁青说的,杜雁青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反正这也算行动经费。
客气寒暄了几句后,这次谈话便进入了正题,两位专员一个负责问,另一个负责记录,接着便开始了谈话:“关于铸造厂爆炸案件,我们有些话想详细询问一下你,希望你可以配合。”
闻斓笑着点头,说道:“没有问题。”
东方晔坐在一旁看着,虽然他明白两个专员仅仅是为了敷衍云川那边的要求才会来找闻斓谈话,但他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杜雁青察觉到他身上的紧张,便伸手拍了拍他,让他放轻松。东方晔侧目看了杜雁青一眼,随后他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
“云川省厅派人过来指出了你和东支队之间存在着一些说不清楚的关系,这一点你承认吗?”专员问。
闻斓不动声色地瞥了东方晔一眼,随即他摇头说道:“没有。这个是他们分局调侃东支队胡乱传出来的谣言,而且他们局里也已经辟过谣了。”
记录下闻斓的回答后,专员继续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和汇州分局的警察有接触的?”
闻斓回忆着说道:“应该是上个月中旬,12号凌晨我发现有人死在了我的古董店门口,所以我叫人报了警,出警的就是汇州分局的警察,就是那个时候接触上的。”
出人命报警是再合适不过的理由,闻斓说这话的意思是他并非有意要接近警察,而是迫于案件不得不和警察对上。专员这个时候转头看向东方晔问道:“这个案件我记得凶手最后越境潜逃了,你们没有抓到他是吗?”
东方晔点头:“对,凶手是一个国际通缉犯,他是缅甸人。”
“关于抓捕后续,你们好像也没什么行动。杀人凶手越境潜逃,你们连通缉令也没有下发吗?”专员问。
东方晔和杜雁青对视了一眼,接着他对专员说:“因为云川那边拒绝了我们联合办案申请。梭温的通缉令我们局里早就签署下发了,但是因为云川那边拒绝联合办案的缘故,最终导致这份通缉令并没有在内网公布。”
这句话说出口后,专员足足沉思了有十几秒,接着他才说:“你们有云川的回复函吗?”
杜雁青赶紧点头:“有,在分局老吴那里,可以提供复印件给你们。”
专员点下头,接着转回去继续询问闻斓:“分局外援的名头是你主动申请的?”
闻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沉默下来,好在东方晔及时补充:“是在12.1案件以后,我帮他申请的。因为考虑到凶手可能认识他的缘故,所以我请他来帮忙调查。”
这一点专员已经从爆炸发生现场的警察们求证了,陈旺当时确实挟持了闻斓,只不过他的身手不如当过特警的闻斓,所以他被闻斓反挟持住,又被狙击手当场击毙。
两位专员似乎是接受了东方晔的这个补充,记录完毕后便又问闻斓:“你能不能描述一下,爆炸发生前夕你在什么地方,或者你做了什么?我们听汇州分局的人说,当时他们包围住厂房的时候,你就已经和嫌犯扭打在一起了,你是怎么得知嫌犯最终的位置的?”
闻斓顿了一下,接着他说:“因为他约我见面,地址是他告诉我的。前一天他给我打了电话,约我去铸造厂里面,所以我才比分局的警察先一步到达现场。”
“你认识他吗?”专员问。
闻斓摇头:“我不认识他,但他好像认识我。”
“他约你见面的目的是什么?”
闻斓抬起头,看向了专员身后的东方晔,接着他说道:“他想杀我。”
听闻斓说出这句话,两个专员的表情有那么一秒的空白,他们两个互看了一眼,紧接着问道:“你确定?”
闻斓点头,说:“我确定,他自己告诉我的,包括他杀了两个人也是为了引我入局,他确实很想要我的命”
这一情况说出来,闻斓的立场变得被动了许多,片刻后专员问道:“还有一个问题,在嫌犯约你见面之后,你报警了吗?”
闻斓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确给东方晔打过电话,但是他在中途改了主意,他没有告诉东方晔陈旺打电话约他见面的事情,他的确是隐瞒了实情,这个时候他不知道怎么说才能撇清东方晔。
就在闻斓绞尽脑汁措辞的时候,东方晔忽然开口,引走了专员的注意:“他报过警,但他没有打110,而是直接给我打的电话。”
闻斓一愣,在旁陪听的杜雁青也一愣,四道目光汇聚在东方晔身上,而东方晔挺直腰背接受省厅专员的审视,以及闻斓的惊疑和杜雁青的讶异。
专员明显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接着问道:“既然报了警,为什么大部队还是落后于他,让他被嫌犯劫持了呢?”
这句话明显是在质问杜雁青了,杜雁青刚张开嘴想辩解两句,却被东方晔打断:“因为我接到电话以后没有向局里报备打招呼,独自出警了。”
闻斓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却能从中读出震惊:他没有想到东方晔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撇清他的嫌疑,他把这一切归咎在了自己身上。杜雁青的震惊就很明显了,他瞪着东方晔站起来,想骂他却又想起还有人在这里,那一句骂人的话就被生生咽了下去,他指着东方晔好半天后,才转过来对专员赔笑:“不,现场情况不是这样的……”
东方晔抢过杜雁青的话头,对两位专员说:“我在铸造厂门口碰见了他,他看见我一个人开着警车过来的时候就拉住我,不让我进去。但我当时冲动过头,根本就没听他的劝诫,仍然想独自抓捕罪犯,他担心我一个人正面和罪犯爆发冲突,所以他出手迷晕了我。考虑到罪犯在现场安装了炸弹,一旦爆炸会引起不小的冲击,但来的警察只有一个人,没有办法围捕,所以他才选择了独自面对,这就是他比后面赶来的大部队先出现在现场的原因。”
闻斓看着他没有说话,杜雁青则是肉眼可见的着急起来,他想否认这件事,但专员比他更先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二次违规擅自行动了吧?”
东方晔低下头,毫不避讳地说:“是。我没有辩解的话要说,我承认我违规。”
杜雁青见他说得那么详细,想要解释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接着专员回头去问闻斓:“他说的是真的吗?”
闻斓看着他,片刻后他收回视线,不点头,也不摇头,他只问了半句话:“你怎么……”
他想说你怎么没昏过去,东方晔为了不让他说完,回看向闻斓,十分强硬地插嘴:“因为我躺在警车后座上,亲眼看见你走进去了。”
闻斓收回视线,低下头捏着自己的手指,这个动作在专员看来完全就是没想到东方晔当时还清醒,并且看见了闻斓的行动,所以这一切就如东方晔陈述的那样,专员也不再追问真实性,他站起来说道:“大概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接下来我们会把这些记录汇总成报告提交到省厅去,报告文件应该很快就能出来,到时候我们会发给云川省厅一份。”
杜雁青快速回神:“好好,知道了,谢谢二位,辛苦你们了。”
说着杜雁青走过去和两位专员握手,接着又送他们出了病房,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走远后,杜雁青才拉着脸回来瞪着东方晔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上一次的处分还没吃够是吗?”
东方晔抬起头看向杜雁青,这个时候他的表情才终于透露出一丝心虚,他说:“我错了。”
“认错快不是优点!知错就改并且保证下次不犯才是最重要的!”杜雁青提高了声音,指着东方晔骂道:“写过一次检讨的人了,做事怎么还那么冲动!”
东方晔低着头不说话,杜雁青撒完了气,又惆怅起来:“唉,这件事算是过去了,最起码撇清了我们的嫌疑,至于云川那边认不认,就不和我们相干了。”说着杜雁青看了闻斓一眼,说道:“还有你,仗着自己当过特警就带坏我们分局的人,上一次围捕梭温的时候你害他受伤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闻斓一惊:“这也跟我算?我好歹还是救过他一命的啊!”
“你要是没跟梭温打,他能追着你过去吗!”杜雁青此刻全然把气发泄在闻斓头上,也不管自己市局局长的身份,吵吵起来简直毫无道理可依,干脆耍起了流氓:“你的医药费还是我们局里给付的呢!你还跟我嘴犟!”
一听他说这个,闻斓直接闭了嘴,毕竟拿人手短,杜雁青没有追着让他还钱他就该见好就收了。
东方晔听着他们俩拌嘴,终于是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心神,接着他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杜局,审查过后就该出通报了,我的处罚就不说了,要是他们对闻斓有什么通报,麻烦您替他申辩几句。”
杜雁青转头过来看他,撇着嘴说:“一个二个的,都不让我省心。”说完这句话,杜雁青背着手离开了病房,他还有事要做,索性就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目送杜雁青离开后,闻斓才算是卸下包袱,他放松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接着站起来走向东方晔,弯下腰来由下至上地看着他,对东方晔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他拉住东方晔的手,像个等待夸奖的小狗,只为听到一句东方晔的好话:“怎么样?我表现的还不错吧?没拖你的后腿吧?”
东方晔一低眼就看见了他,闻斓一副讨好的模样让东方晔也松了口气,他坐下来把闻斓当做靠枕,疲惫地说:“在我看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不知道厅里怎么判断,现在只能等结果了,我也没有办法。”
闻斓侧身坐在东方晔对面,手里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笑着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顶多被骂几句,留职查看一两个月就当处罚了,你的身份摆在这儿,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东方晔回头看着他,说道:“你还好意思说风凉话,我这都是为了谁?”
闻斓不跟他争辩,这个时候全以哄为主,情绪提供价值拉满,不让东方晔感受到一丝冷落:“为了我为了我,我都记在心里呢。你肯为了我背锅接受厅里的通报处罚,这份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过了。”东方晔平静地说道。
“好的。”闻斓收起这些怪腔怪调,马上回复了正常。
病房里没有了吵闹声,只有两个人衣服摩擦的声音和闻斓的呼吸声,停了片刻后,东方晔转头看着闻斓,而闻斓察觉到他的目光,在他看上自己时露出一个笑脸。
就是这一笑让东方晔觉得心软下来,他伸出手摸上闻斓的脸,感受着来自闻斓的温度,闻斓则是笑着垂眸,轻轻用脸蹭了蹭他的手心,两个人之间不用苍白的话语表达情愫,行动说明了一切。
等闻斓抬头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向自己靠近时,东方晔才开口说话:“等你出院以后,我请你吃顿饭吧。”
闻斓已然伸手揽住了东方晔的肩背,他歪着脑袋靠在东方晔的肩膀上,欣然接受了东方晔的邀请:“好啊。”
第66章
闻斓按照医嘱又住了几天院,复查没有问题以后医生才点头同意让他出院,东方晔开着车来接他,闻斓一阵惊喜:“哟,你亲自来接我啊。”
东方晔没理他的调侃,直接挥手让他上了车,他说:“让一个刚出院的病患自己开车,我怕出了事局里找我麻烦。”闻斓听后一笑,系好安全带后才让东方晔离开了医院。
坚持驻守店里的小文看见闻斓回来,差点就要抱着他哭出来,闻斓好说歹说安慰了一阵,然后就跟着东方晔上了二楼去收拾自己,住了这么久的院,他身上都泛酸了。
东方晔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后就朝窗前的罗汉床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软垫上,他脱了鞋踩在床沿,后背靠着窗台,满是放松的样子。浴室传来一阵阵啪嗒的水声,神经紧绷了好几天的东方晔此时此刻终于有空闲来休憩,这几天他局里医院两头跑,忙得晕头转向。
不久后水声渐停,闻斓从浴室走出来,他穿着纯棉的家居服,脖子上挂着毛巾走出来,看见东方晔靠在窗台上浑身使不上力的样子,便笑着走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问道:“要喝茶吗?我给你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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