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师尊……”
楚黎没有犹豫,他冲上去扶住墨渊,流霜剑在前方开路,朝着师尊殿的方向跑。
夜惊风和云舒跟在身后,挡住了追上来的魔界的人。
回到师尊殿时,墨渊的魔气已经稍微稳定了些,可瞳孔依旧是纯黑的颜色,身体也烫得吓人。
楚黎将他安置在床榻上,刚要解开他的衣襟查看伤势,就被墨渊抓住了手。
“师尊别碰。”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魔气还没散干净,会染到你身上。”
“胡说。”楚黎掰开他的手,指尖划过他滚烫的皮肤,“我是你师尊,还怕这点魔气?”
他从药柜里翻出最好的解毒丹,撬开墨渊的嘴塞进去,又拿出凝血露往他身上的伤口上倒。
冰凉的药膏混着黑血渗进皮肉,墨渊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着唇没哼出声,只是攥着楚黎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手背上的旧伤。
“师尊……”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楚黎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少年苍白的脸,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他轻轻拍了拍墨渊的后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别说话,好好休息。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夜惊风和云舒也走了进来,两人身上都带着伤,却依旧挡在床榻前,警惕地看着门口,像是怕魔界的人再次追来。
墨渊昏睡时,指缝间还攥着半朵被揉碎的红梅。
楚黎坐在床边,指尖悬在他泛黑的眼睑上,却迟迟不敢落下。
少年颈间的魔纹比白日更盛,暗紫色的纹路顺着血管蜿蜒,像藤蔓般缠上心口,每一次跳动都泛着妖异的光——
那是魔界特制的“血咒”,昨夜黑衣人洒在他身上的,根本不是普通魔液,而是用百名修士精血炼制的引魔媒。
“师尊,药熬好了。”
云舒端着药碗走进来,素色衣袖上沾着新鲜的血渍,是方才为调和解药,又生生划开了手腕。
他将药碗放在矮几上,瓷碗与桌面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偏殿里格外清晰。“用了我大半精血,应该能压下血咒的戾气。”
楚黎回头时,正撞见少年眼底的红血丝。
云舒的手腕缠着新的布条,却依旧渗着血,像朵开在雪地里的红梅,艳得刺眼。
“说了让你安分养伤。”他的声音软了些,伸手想碰那布条,却被云舒侧身避开。
“师尊先顾着大师兄。”云舒笑了笑,指尖划过药碗边缘的血痕,“这药得趁热喝,凉了就没效果了。”
楚黎没再坚持,扶起墨渊时,少年突然闷哼一声,眼睫剧烈地颤抖。
他撬开那紧抿的唇,将药汁缓缓灌进去,苦涩的药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漫在两人鼻尖——这药里不仅有云舒的血,还有他昨夜刺破指尖滴入的灵力,两种血脉在药碗里交融,竟泛着奇异的暖光。
药汁刚入喉,墨渊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黑血顺着嘴角淌下来,落在楚黎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师尊……别管我……”他气若游丝,眼里的黑瞳竟透出丝清明,“血咒会传染……”
“闭嘴。”楚黎的声音冷得像冰,却伸手将他更紧地搂在怀里,“我是你师尊,还怕这点咒术?”
偏殿的门突然被推开,夜惊风提着剑冲进来,剑穗上的红绸还滴着雪水。
“师尊!不好了!”少年的脸上沾着尘土,左臂的绷带又渗了血,“山门外又来了批魔修,说……说要拿大师兄的命,换清霄宗的安宁!”
楚黎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扶着墨渊躺下,刚要起身,却被少年抓住了衣袖。
墨渊的掌心滚烫,指腹摩挲着他手腕上的旧伤——那是上次为护云舒留下的疤。“别去。”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跟他们走……”
“胡说。”楚黎掰开他的手,流霜剑在鞘中嗡鸣,“有我在,谁也带不走你。”
云舒突然挡在他身前,手里捏着张泛黄的符纸,是昨夜画的镇魂符。
“师尊留在这里守着大师兄,我去帮二师弟。”
他的眼神异常坚定,“我能用血咒引开魔修,他们要的是魔血,我的血……也能引他们走。”
“不行!”楚黎厉声打断,“你那点修为,去了就是送死。”
“师尊忘了?”云舒笑了笑,眼底闪过丝狡黠,“我最擅长画符,就算打不过,也能拖着他们。再说,二师弟一个人守山门,撑不了多久。”
他没等楚黎反驳,转身就往外跑,素色衣摆在门口的风雪里一闪,竟比红梅还要艳。
夜惊风看着那消失的背影,突然攥紧了剑:“师尊,我也去!我能保护三师弟!”
楚黎看着两个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又低头看向床榻上的墨渊,只觉得心口发闷。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吹进殿内,带着雪的寒意和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山门方向传来的,想来战斗已经开始了。
“师尊……”
墨渊的声音突然响起,楚黎回头时,见少年挣扎着坐起来,颈间的魔纹竟淡了些。他撑着身子下床,脚步虚浮,却执意要往门口走:“我得去帮他们……不能让他们为我送死。”
“你现在出去,只会让他们分心。”楚黎拦住他,指尖划过那泛黑的魔纹,“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墨渊的眼眶突然红了,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抓住楚黎的手腕,指腹摩挲着那道旧伤:“师尊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以前是,现在也是。”
楚黎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少年眼底的认真,突然想起穿书时的雪夜——
墨渊跪在雪地里,冻得发紫的嘴唇,却依旧攥着那破碎的玉佩。
原来这孩子,早就把他的好,都记在了心里。
“等这事过了,我们去极寒之地。”楚黎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去看你想看的冰湖,去摘你想摘的雪莲。”
墨渊的眼睛亮了亮,像点燃的星火。他乖乖地坐回床榻上,却依旧攥着楚黎的衣袖,像怕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
“师尊一定要回来。”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还等着跟你一起去极寒之地。”
楚黎点点头,转身往外走时,流霜剑在鞘中发出嗡鸣,像在应和着什么。
刚走出师尊殿,就见雪地里铺着道长长的血痕,从山门方向延伸过来,像条蜿蜒的红蛇。
楚黎的心猛地一沉,提剑往前跑时,远远看见云舒倒在雪地里,素色衣袍被血染红了大半,手腕的布条早已被扯断,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楚黎扑过去时,少年突然睁开眼,嘴角勾起抹虚弱的笑。
“师尊来了。”他的指尖沾着雪,轻轻碰了碰楚黎的脸颊,“我把魔修引到后山了,二师弟在那边盯着,你快去帮他。”
“别说话。”楚黎将他抱起来,指尖触到那冰凉的身体,心疼得厉害,“我先带你回殿。”
“不行!”云舒突然抓住他的衣领,眼里的光比雪还要亮,“魔修有备而来,二师弟一个人撑不住。你去帮他,我在这里等你……我能行。”
第48章 “师尊,别碰!”
楚黎看着他眼底的执拗,突然想起初见时的场景——
云舒趴在地上捡碎纸,指尖被磨得血肉模糊,却依旧不肯放弃。这孩子,从来都是这样,用最笨拙的方式,护着他想护的人。
“等着我。”他将云舒安置在梅林的石亭里,又撕下衣襟为他包扎伤口,“别乱动,我很快就回来。”
云舒点点头,看着楚黎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才缓缓闭上眼。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就化了,像滴未干的泪。
楚黎赶到后山时,夜惊风正被三名魔修围攻。
少年的剑已经卷了刃,左臂的伤口渗着血,却依旧死死地挡在一道结界前——
结界里,正是那几个被云舒引过来的魔修,此刻正疯狂地撞击着结界,想冲出去找墨渊。
“二师弟!”
楚黎的剑气横扫,瞬间逼退那三名魔修。
夜惊风回头时,眼里的红血丝比雪还要亮:“师尊!你可来了!这些魔修想毁了结界,去偏殿找大师兄!”
“我来挡住他们,你去看看云舒。”楚黎的流霜剑在手中挥舞,剑气化作漫天银光,将魔修逼得连连后退,“他在梅林石亭,伤得很重。”
夜惊风点点头,转身就往梅林跑,剑穗上的红绸在雪地里甩得笔直,像道未干的血痕。
楚黎看着那消失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后山的雪,比极寒之地还要冷。
他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剑气变得更加凌厉,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决绝——
他不能让这些魔修靠近偏殿,不能让墨渊和云舒出事,更不能让清霄宗毁在自己手里。
魔修的首领突然冷笑一声,从袖袋里摸出个黑色的铃铛,轻轻一摇,楚黎周身的空气瞬间凝固。
“楚尘鹤,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挡得住我们?”他的声音带着蛊惑,“只要你把墨渊交出来,我们不仅不毁清霄宗,还能帮你解开他身上的血咒。”
“做梦。”楚黎的剑气劈开那凝固的空气,流霜剑泛着冷光,直指那首领的咽喉,“想动我的徒弟,先过我这关。”
铃铛的声音再次响起,楚黎突然觉得心口一闷,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这铃铛是用魔骨炼制的,专门针对修士的灵力,方才他为救墨渊,已经耗了大半灵力,此刻竟有些支撑不住。
魔修趁机扑上来,利爪朝着他的心口抓去。
楚黎侧身避开,却被另一名魔修踹中后背,重重地摔在雪地里,流霜剑也脱手飞出。
夜惊风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举着剑冲过来,剑气劈开那名魔修的肩膀。
云舒也跟在他身后,手里捏着张燃着的符纸,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金光,将魔修逼得连连后退。
“你们怎么回来了?”楚黎撑着身子站起来,嘴角溢着血,“不是让你们在石亭等着吗?”
“大师兄醒了,说要来帮你。”夜惊风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挡在楚黎身前,“我们是师兄弟,要一起战斗。”
云舒没说话,只是将一张新画的符纸递到楚黎面前,上面还沾着他的血。
“这是‘诛魔符’,能暂时压制魔修的灵力。”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师尊,我们一起。”
楚黎看着眼前的三个徒弟,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墨渊站在最前面,颈间的魔纹虽未消退,却眼神坚定;
夜惊风举着剑,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不肯后退;
云舒攥着符纸,手腕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却依旧笑得灿烂。
这三个曾经恨他入骨的少年,此刻却挡在他身前,像三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好,一起。”
楚黎捡起流霜剑,灵力在体内重新凝聚。
他看着那步步逼近的魔修,突然笑了——原来穿书这一路,他早就不是为了自己活,而是为了这三个徒弟,为了这份沉甸甸的师徒情。
魔修的首领看着他们四人,突然觉得心惊。
他挥了挥手,想让手下撤退,却已经晚了。
楚黎的剑气、墨渊的魔气、夜惊风的剑招、云舒的符纸,四者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朝着魔修席卷而去。
惨叫声在雪地里回荡,魔修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白雪,像朵朵盛开的红梅。
当最后一名魔修倒下时,楚黎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墨渊和夜惊风连忙冲过来扶住他,云舒也蹲下身,将一张安神符贴在他的眉心。
“师尊,你没事吧?”墨渊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划过他嘴角的血痕,“都怪我,要不是我……”
“不怪你。”楚黎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三个徒弟的头,“我们赢了,不是吗?”
雪还在下,却没那么冷了。
楚黎靠在墨渊的怀里,看着夜惊风和云舒收拾战场的身影,突然觉得这清霄宗的雪,竟比极寒之地的冰湖还要美。
他想起穿书时的初衷,想起那些难熬的日夜,想起这三个徒弟的改变,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等雪停了,我们去极寒之地。”楚黎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去看冰湖,去摘雪莲,去看看那片你说过的,像星星掉在湖里的风景。”
墨渊的眼睛亮了亮,紧紧地抱住他。夜惊风和云舒也走过来。
四人并肩站在雪地里,梅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这是属于他们的战场,也是属于他们的约定。
夜雨敲在诛仙台的锁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谁在暗处数着倒计时。
楚黎跪在结界外,指尖按在泛着暗紫的光膜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翻涌的魔气——
那是墨渊的气息,却比往日更狂暴,混着血咒特有的腥甜,像有无数条小蛇在光膜下蠕动。
“师尊,别碰!”夜惊风从身后冲过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少年的掌心滚烫,左臂的绷带又渗了血,“这结界被魔修动了手脚,碰了会引魔气入体!”
楚黎回头时,正撞见夜惊风眼底的红血丝。
这几日少年几乎没合眼,守在山门的同时,还要提防云舒院里的异动——
自从上次魔修入侵后,云舒就总往锁妖塔跑,谁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偶尔能看到塔顶层的窗缝里漏出的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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