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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怎么样了?”楚黎的声音哑得厉害,目光死死盯着结界中央的身影。
墨渊盘膝坐在血咒阵眼上,灰色弟子服已被魔气染成深黑。
肩胛那道旧伤裂得更深,黑血顺着衣襟淌下来,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竟与阵眼的纹路完美契合。
“三师弟刚用符纸探过,说……说大师兄的魔气快压不住了。”
夜惊风的声音带着哭腔,剑穗上的红绸还在滴水。
“他说血咒需要百名修士的精血才能解,可现在清霄宗哪还有那么多修士……”
第49章 “疯了!”
楚黎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上次云舒用自己的血调和解药时的模样,那孩子手腕上的伤口至今没愈合,若是再让他抽血,怕是连命都要搭进去。
“我去想想办法。”
楚黎松开夜惊风的手,转身往锁妖塔的方向走,流霜剑在鞘中嗡鸣,像是在抗议这徒劳的挣扎。
刚走到塔前,就见云舒从顶层的石室走下来,素色衣袍上沾着新鲜的血渍,手里捧着个黑木盒。
看到楚黎时,少年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露出惯常的笑容:“师尊怎么来了?是担心大师兄吗?”
“你在做什么?”楚黎的目光落在那木盒上,盒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石阶上,晕开点点暗红,“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云舒下意识地把木盒往身后藏了藏,耳尖泛红:“没什么,只是些没用的符纸。师尊不是担心大师兄吗?我刚画了张镇魂符,或许能暂时压下血咒。”
他说着,从袖袋里摸出张泛黄的符纸递过来,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楚黎接过符纸时,闻到一股熟悉的腥甜——那是云舒的血,混着魔界特有的魔液,和上次黑衣人洒在墨渊身上的一模一样。
“你从哪弄来的魔液?”楚黎的声音冷了些,指尖捏着符纸的力道加重,“是不是还在跟魔修来往?”
云舒的脸瞬间白了,像被戳穿心事的孩子。
他往后退了半步,撞在冰冷的石壁上,黑木盒从怀里滑落,滚在楚黎脚边,盒盖摔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竟是数十张用鲜血画的引魔符,每张符的中央都用朱砂写着“墨渊”二字,笔尖的弯钩处还凝着未干的血珠。
“疯了!”楚黎的声音炸响在空荡的塔内,“这些符一旦点燃,会引来更多魔修,到时候别说救墨渊,整个清霄宗都会被魔气吞噬!”
“我只是想救大师兄!”云舒突然哭了起来,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渍,像朵破碎的红梅,“血咒只有魔修能解,我找他们只是想求个解法,我没别的意思……”
楚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想起这孩子为调和解药划开的手腕,想起他偷偷往墨渊药里加的精血,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像场荒诞的闹剧——
三个徒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彼此,却偏偏用了最笨拙、最危险的办法。
“把符烧了。”楚黎的声音软了些,弯腰捡起那盒符纸,“我会想别的办法救墨渊,不准再跟魔修来往,更不准再画这些要命的符。”
云舒点点头,却在楚黎转身的瞬间,突然抓住他的衣袖。
“师尊,”少年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如果……如果大师兄真的成了魔,你会不会像扔这些符一样,把他也扔掉?”
楚黎的脚步顿了顿。
他看着少年眼底的恐惧,突然想起初见时那个趴在地上捡碎纸的云舒,想起他小心翼翼递上符箓时的期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不会。”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只要他还认我这个师尊,我就不会放弃他。”
云舒的眼睛亮了亮,像点燃的星火。他松开手,看着楚黎的身影消失在塔外的雨幕中,才缓缓蹲下身,捡起一张被遗漏的引魔符,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血痕——
那是他用自己的血画的,每一笔都藏着他没说出口的话:他不仅想救墨渊,更想让楚黎看看,他也能护着他们,哪怕要与整个魔界为敌。
楚黎回到诛仙台时,夜惊风正举着剑在结界外踱步,看到他来,眼睛一亮:“师尊,有办法了吗?”
“先回殿。”楚黎的声音带着疲惫,“我需要去藏经阁查查关于血咒的记载,或许能找到不用修士精血的解法。”
夜惊风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雨幕中,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两道孤独的影子,在这无边的夜里艰难前行。
走到师尊殿门口时,楚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诛仙台的方向。
结界的光膜在夜雨里泛着妖异的光,墨渊的气息越来越弱,而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要闯一闯,因为他是墨渊、夜惊风、云舒的师尊,是他们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靠。
夜雨将诛仙台的青石板泡得发乌,楚黎跪在结界外,指尖按在泛着暗紫的光膜上时,指腹瞬间被烫得发麻——
那是墨渊体内魔气与血咒相撞的余温,混着少年压抑的闷哼,从光膜缝隙里渗出来,像根细针,扎得人心口发紧。
“师尊,别碰!”夜惊风从身后冲过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少年左臂的绷带早被雨水泡透,暗红的血顺着指缝滴在楚黎的衣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三师弟说这结界被魔修动了手脚,碰了会引魔气入体!”
楚黎回头,正撞见夜惊风眼底的红血丝。
这几日少年几乎没合眼,白天守着山门防魔修反扑,夜里还要盯着云舒的小院
——自从上次魔修入侵后,云舒总往锁妖塔跑,塔顶层的窗缝里夜夜漏出血光,谁也不知道他在捣鼓什么。
“墨渊怎么样了?”楚黎的声音哑得厉害,目光死死锁着结界中央的身影。
墨渊盘膝坐在血咒阵眼上,灰色弟子服已被魔气染成深黑,肩胛那道旧伤裂得更深,黑血顺着衣襟淌下来,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竟与阵眼的纹路完美契合,像幅活的血色图腾。
“三师弟刚用符纸探过,说……说大师兄的魔气快压不住了。”
夜惊风的声音带着哭腔,剑穗上的红绸在雨里甩得笔直,“他说血咒要百名修士的精血才能解,可现在清霄宗哪还有那么多修士……”
楚黎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云舒上次为调和解药,生生划开手腕的模样.
那孩子的伤口至今没愈合,若是再让他抽血,怕是连命都要搭进去。
“我去想想办法。”他松开夜惊风的手,转身往锁妖塔走。
流霜剑在鞘中嗡鸣,剑穗扫过石阶的积水,溅起的水花里,竟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决绝——
他早就在藏经阁的古籍里查到,血咒除了用修士精血解,还有个更险的法子,只是那法子,需要“祭品”。
刚到锁妖塔前,就见云舒从顶层石室走下来。
少年素色衣袍上沾着新鲜的血渍,手里捧着个黑木盒,盒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石阶上,晕开点点暗红。
看到楚黎时,他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慌乱,随即又露出惯常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师尊怎么来了?是担心大师兄吗?”
“你在做什么?”楚黎的目光落在那木盒上,声音冷了些,“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云舒下意识地把木盒往身后藏,耳尖泛红:“没什么,只是些没用的符纸。
师尊不是担心大师兄吗?我刚画了张镇魂符,或许能暂时压下血咒。”
第50章 假死
他说着,从袖袋里摸出张泛黄的符纸递过来。
符纸边缘卷着毛边,像是被反复摩挲过,递到楚黎面前时,还带着点少年指尖的微凉。
楚黎指尖刚触到符纸,一股熟悉的腥甜就钻进鼻腔——
不是寻常符纸的朱砂味,是云舒的血,混着魔界特有的、带着硫磺气的魔液,与上次黑衣人洒在墨渊身上的,分毫不差。
“你从哪弄来的魔液?”楚黎捏着符纸的指尖骤然泛白,指节因用力而凸起,“是不是还在跟魔修来往?”
云舒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像被霜打蔫的白梅。
他往后踉跄着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锁妖塔冰冷的石壁上,发出“咚”的闷响。
怀里的黑木盒没拿稳,“啪嗒”一声摔在石阶上,盒盖弹开,数十张猩红的符纸散落在地——
竟是用鲜血画的引魔符,每张符中央都用朱砂描着“墨渊”二字,笔尖弯钩处凝着的血珠还未干透,顺着符纸边缘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晕开细小的红痕。
“你疯了!”楚黎的声音在空荡的塔内炸开,回声撞得石壁嗡嗡作响,震得檐角的铁锁链都跟着轻颤。
“这些符一旦点燃,会引来整个魔界的追兵!到时候别说救墨渊,整个清霄宗都会被魔气吞得连渣都不剩!”
“我只是想救大师兄!”云舒突然蹲下身,眼泪混着脸上未干的血渍往下掉,像朵被狂风摧折的红梅。
他伸手去捡那些符纸,指尖却抖得厉害,连张完整的符都捏不住,“血咒只有魔修能解,我找他们只是想求个解法,我没别的意思……我不想看着大师兄变成怪物……”
楚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
他想起这孩子为调和解药,一次次用瓷片划开手腕;
想起他偷偷往墨渊的药碗里掺自己的精血,却从不肯说;
想起深夜路过他的小院,总看见少年对着自己送的那支狼毫笔发呆,指尖反复摩挲笔杆上的刻痕。
这三个徒弟,都在用自己最笨拙、最偏执的方式护着彼此,却偏偏都踩在了最险的刀尖上。
“把符烧了。”楚黎的声音软了些,弯腰将散落在地的符纸一张张捡起来,叠好放进木盒,“我会想别的办法救墨渊,不准再跟魔修来往,更不准再画这些要命的符。”
云舒点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可在楚黎转身的瞬间,他突然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袖。
少年的指尖冰凉,还带着雨水的湿意,像片刚从冰湖里捞出来的雪:“师尊,如果……
如果大师兄真的成了魔,你会不会像扔这些符一样,把他也扔掉?”
楚黎的脚步顿在石阶中央。
他回头,撞进云舒眼底深不见底的恐惧——
那是被抛弃过太多次,才会刻进骨血里的不安。
他突然想起初见时的场景,这孩子趴在地上捡被撕碎的功法,指腹被磨得血肉模糊,却连句求饶都不敢说,只敢把碎纸紧紧攥在袖袋里,像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不会。”楚黎的声音很轻,却比锁妖塔的石壁还要坚定,“只要他还认我这个师尊,只要他还没彻底丢了心,我就不会放弃他。”
云舒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簇被风吹燃的星火。
他松开手,看着楚黎的身影消失在塔外的雨幕中,才缓缓蹲下身,从石阶的缝隙里捡起一张被遗漏的引魔符。
指尖轻轻划过上面未干的血痕,他突然笑了,笑得眼底泛着水光——
这符上的血,哪里只是为了救墨渊?他更想让楚黎看看,他也能护着他们,哪怕要与整个魔界为敌,哪怕要把自己搭进去。
楚黎回到诛仙台时,夜惊风正举着剑在结界外踱步。
少年的灰色弟子服早已被雨水泡透,左臂的绷带渗着暗红的血,剑穗上的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道不肯熄灭的火。
看到他来,夜惊风的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跑过来,剑刃上的水珠溅在青石板上,碎成细小的水花:“师尊,有办法了吗?大师兄他……”
“先回殿。”楚黎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疲惫,连握着流霜剑的手都有些发颤,“我需要去藏经阁查查关于血咒的记载,或许能找到不用修士精血的解法。”
夜惊风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楚黎身后。
雨幕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两道在无边黑夜里艰难前行的影子,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发出“咯吱”的轻响,混着雨声,格外寂寥。
走到师尊殿门口时,楚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诛仙台的方向。
结界的光膜在夜雨里泛着妖异的暗紫色,像块快要裂开的琉璃,墨渊的气息越来越弱,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濒死的绝望。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楚黎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书案上,那本从藏经阁借来的《禁术录》还摊开着,烛火的光落在泛黄的纸页上,照亮了用朱砂画的复杂阵法——“假死阵”。
以自身灵力为引,借天雷之力制造魂飞魄散的假象,能暂时避开所有追踪,却需承受天雷劈体之痛,且三年内不得现身,否则残魂会彻底消散。
楚黎的指尖拂过那行小字,指腹能感受到纸页上凹凸的墨迹。
眼底的犹豫渐渐被决绝取代——
这是唯一的办法。
只有他“死”了,墨渊才不会因为要护他而被血咒吞噬,夜惊风才不会因为担心他而冲动行事,云舒也才不会再为了求解法,跟魔修纠缠不休。
他从药柜最深处翻出个玉瓶,里面装着原主留下的“龟息丹”,丹药泛着莹白的光,能让人脉搏、气息全失,连修为高深的修士都查不出破绽,像真的死了一样。
又找出张空白符纸,用指尖的血画了张“镇魂符”——不是为了镇魔,是为了护住自己的残魂,等三年后,等这摊浑水沉淀下来,再回来找他们。
第51章 杀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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