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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衡:“我很清醒。你在观察我和周南的调查进度,刚刚还下了药迷晕我们,除了是你写举报信之外,我想不到其他人了。”
谢婷敛起神色,冷笑:“你怎么会清醒?”
许衡眼前的场景瞬间变化,一转眼,他坐在了一间阴暗的地下室的破旧铁椅上,鼻间能闻到铁锈的味道和令人反胃的血腥臭味。
“许特助,”赵周南穿着暗红色的晚礼服,手里拿着皮鞭,她的长发放下来,是一头港风的大波浪,“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呀。”
许衡回:“我不喝酒。”
赵周南面目狰狞,拿起皮鞭果断地抽在许衡的身上。
啪嗒——
许衡痛得眼冒金星。我还在梦里,这是一场被催眠过的梦。
余无忧从电梯顶部脱身,爬到门缝强行打开电梯门,一路冲到消防楼道。
“赵周南!”
一道光打在缩在楼道阴暗角落里的人身上,赵周南屈膝抱着自己,感觉到有人来了,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又缩了回去。
“余余,”她声线颤抖着,艰涩地说,“我好像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余无忧蹲下来,将自己的外套披在赵周南的身上,将她拢入怀中。
“别怕,我陪着你。”
赵周南揪住她的领口,不让她离开自己一步。
“余余,我从他的欲念里看到了你。”赵周南眼眶渐红,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你被他们关在一间玻璃的小房间里,好多好多人在看着你,你——”
她咬住后槽牙:“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他们不是人!”
余无忧抱住她的脑袋,拍着她的背,“那都是Dark的欲念,不是真的。”
“吞噬的欲念也可以是假的吗?”
“嗯,都是假的。”余无忧说。
赵周南含泪盯着余无忧的眼睛,似乎想要看透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她没有像余无忧一样的思想嗅觉,她看不透余无忧。
“谢婷上去了。”余无忧说,“举报信是她写的,许衡现在有危险。”
“Dark会不会回来?”赵周南比较担心。
“他被你伤了,没那么快回来。”
赵周南牵着余无忧的手,发现她的手多处擦伤:“你怎么了?”
余无忧:“刚刚着急找你不小心蹭到了,不过没事,我很快就能恢复。”她撩起赵周南散落下来的碎发,“卷毛,Dark的欲念很强你消化不了,下次如果再见到,千万不要再用吞噬。”
赵周南点头,只是吞噬了一点点她已经快要承受不住,就像是突然失明陷入黑暗中一样让人恐惧丛生,又像是跌入水中一样逐渐窒息。
“卷毛,你留在这里,我去找谢婷。”
赵周南一把抓住余无忧的手腕:“这是我家的事情,我需要自己去面对。”
余无忧怔了怔,点头答应。
电梯不可靠,两人选择爬楼梯。
“你从什么时候确认就是谢婷写了举报信?”余无忧问。
“一开始我就只将怀疑对象锁定在总裁办的几个人身上,排除我自己之外,还有特助许衡、秘书谢婷以及司机王叔。这几个人都是老赵的心腹,如果不是只有他们有机会陷害老赵,我也不想怀疑到他们头上。”
“经过你的确认,许衡排除嫌疑,司机王叔近来也没有下手的机会,那么余下最不可能的就是可能的——那就是秘书谢婷。”赵周南说到这里,语气低沉了下去。“我最想不通的是她为什么要举报老赵。”
从赵周南接触到公司事务起,秘书谢婷就是老赵身边最得力的员工,她和许衡分工不同,许衡偏向公司运营管理,谢婷则是偏向处理老赵个人事务。
论薪酬待遇,老赵给得很大方;论工作强度,老赵也不是那种会pua员工的老板。
谢婷还有什么不满意?
赵周南思来想去,突然看着余无忧:“我记得第一次带你去公司,你见到谢婷说她对我有好感?”
余无忧点头。
赵周南皱眉:“不会又是一个金雨雁吧……”
余无忧:“说起来你是挺招人喜欢,同性异性都容易被你吸引。”
赵周南下意思反驳:“你就不喜欢我。”
余无忧无辜地看她:“嗯?”
赵周南迅速改口:“你是不能,不是不爱。”
余无忧闭口不言。
赵周南之所以将原先接受过调查的人、录像、资料全都再次过一遍,就是为了做给秘书谢婷看。
余无忧也见过谢婷,但她的思想嗅觉也不是百试百灵的,如果一个人的杂念太多、思想太复杂,余无忧就有可能无法分辨寻找到她所要的想法。谢婷和Da r k巧妙地躲过了她的思想嗅觉。
赵周南和许衡特地将谢婷被排除在外,谢婷如果真的是举报人,当然会很好奇他们的进度,这时候只要抛出一个烟雾弹让她以为调查有了进展,她当然会按耐不住出手。只是她错过了赵周南,只抓住了许衡。
只是赵周南没想到谢婷会这么急不可耐。
走出电梯,赵周南发现许衡一个人坐在总裁办,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许特助,许……”赵周南呼唤许衡。
这时候余无忧灵光一闪,下意识伸手将赵周南拉向自己。
“危险!”
许衡忽然睁开眼睛,用一双布满了红色血丝的眼睛像是豺狼一样狠狠盯着赵周南,嘶吼一声用双手掐住了赵周南的脖子。
“去死——”他的声音嘶哑,“给我去死!”
第34章
在赵周南被绑架之后,她像是在漫无边际的大海里的一艘小船晃荡,有着永远看不到陆地的绝望。
她曾经想过,当年那个在她生日会后失踪的小女孩是不是也经历过这些,只不过当时她的年纪太小,希望她不懂得正在经历什么。
“你为什么不送我回去?”穿着校服的小女孩在质问,“如果你送我回去了,我就不会走失,我就可以平安健康地长大。和你做朋友,是我最后悔的事情。赵周南,你应该去死。”
是吗?我应该去死吗?
我正在被你诅咒着吗?
一一,你在哪里,你过得好吗,你会回来吗?
赵周南口中的“一一”的脸逐渐变得清晰,身体也逐渐在长大。等能够摸的着她的脸的距离,赵周南微微讶异:“怎么是你?”
面前的人不再是她的朋友一一,而是余无忧。
“这不是现实,这是幻觉。”余无忧启口,“卷毛,你该醒了。”
赵周南深呼吸一口,恢复意识。
余无忧松了一口气,“幸好你醒了。”
赵周南发现自己坐在地上,伸手抱住余无忧:“余余,我做了一个噩梦。”
余无忧抚上她的背:“别怕,那不是真的。Dark利用监控视频催眠了许衡,许衡见到你就发疯了,他想要掐死你,但还好他被我阻止了。”
赵周南的脖子上还有明显的青色淤痕,她一定很难受,但更难受的是她心底里的结——她对朋友的失踪一直在自责,十几年了,她一直没有放过她自己。
“许衡和谢婷呢?”赵周南问。
“许衡昏迷,监控拍到谢婷上了天台。”
赵周南大惊:“她上天台干什么?”
余无忧摇头,她确实不知道谢婷的用意,但可以肯定的是,她被Dark影响了。
“Dark的思想入侵会影响到一部分人的神志,谢婷应该会失去理智。”
赵周南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去找她。”
“可你现在很虚弱。”
“我必须要去见她。”赵周南坚决道。
余无忧默了默:“我和你一起。”
天台的门平时是上锁的,但是今天却敞开着。
赵周南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清脆的“咔哒”声过后,被推开的铁门后空无一人。
“谢婷姐!”赵周南喊。
无人回应。
余无忧平静道:“她在水塔上面。”
一般大型高层楼宇的顶楼都会放置几个水塔,以防水压不够造成高层断水。水塔会高出平台很多,此时此刻谢婷就在坐在水塔边缘,双脚在半空中摇晃。
“谢婷姐,你下来。”赵周南走到她边上,仰起头说。
在谢婷的面前,是几十层的楼高,一不小心摔下去,她会死。谢婷像是没听见一样,仍旧悠闲地坐在上面,目光飘向远方,她的头发被风吹着带起,整个人好像风中的一株狗尾巴草。
“周南,你还不知道吧。”谢婷说,“我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我有一个酗酒无度的爸爸。他不喝酒的时候还行,可是一旦碰了酒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如果妈妈不给他钱买酒,他还会打妈妈……”
谢婷的双目放空,像是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在谢婷妈妈的维持下,这个家总算没有支离破碎。爸爸每次打完妈妈都在求饶,说会戒酒,说会改过自新。妈妈每次都选择原谅,直到送自己到外市读大学。
谢婷寄宿在学校,她害怕回家。毕业后,她随便找了个工作,每次接到妈妈电话的时候,妈妈都说她过得还好,但是谢婷通过邻居知道,妈妈过得并不好……
为什么不离婚?
妈妈说是为了她。
中考的时候说等她考上一个重点高中,高考的时候说等她考上大学,可是直到谢婷毕业,她都没有等到妈妈离婚。
谢婷爸爸因为故意伤害被判入狱,谢婷妈妈始终不肯离开那个千疮百孔的家。谢婷在外的工作也不是很好,直到她遇到赵周南的父亲老赵……
是老赵亲自点了她当秘书,后来谢婷找机会问为什么要选自己,老赵和她说,正因为她一无所有,所以才会对工作付出所有。
谢婷感激之余,尽心尽力地为老赵做秘书,细心打点一切,确实如老赵所言,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老赵疼爱赵周南,谢婷爱屋及乌,也想尽心尽力地做好赵周南的姐姐。
谢婷侧首俯视着赵周南:“周南,曾经的我也会偶尔想着如果我能取代你,如果我是你,该有多幸福。周南,你拥有一切,我很羡慕你,但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周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接受我自己的,你也有你的路要走,但我由衷希望你能走得比我更顺利一些。”
“谢婷姐,我想要和你谈谈,你先下来好吗?”赵周南捏紧拳头,她感觉越来越不妙,她紧紧盯着谢婷,深怕她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谢婷对着她惨笑:“周南,很多事情连你也做不了决定。出身、性格、命运、家人,我们都无力抵抗、无从选择。”
赵周南一怔,不禁望向余无忧。
在余无忧面前,她和谢婷都没有资格去说这句话,一直没有选择权的人是余无忧......
余无忧走过来,轻轻地握住赵周南的手,她什么也没说。
“谢婷姐,你为什么要举报老赵?”赵周南调转话题,寻找救下谢婷的机会。
谢婷果然有兴趣,扬眉道:“你不知道?”
赵周南:“我需要知道什么?”
谢婷笑了起来:“原来你真的被蒙在鼓里,我现在偏偏不想让你知道。”
她不再多说,缓慢地站起来,面朝着天台边缘,张开双臂预备要跳。她接受了命运的安排,也做好了即将告别这个世界的准备。可是在她即将跃下的时候,意念突然间停止,她想不起来自己要做什么,也不清楚为什么要站在天台的边缘。
余无忧几乎在她意念停止的一刹那作出反应,她死死地抱住赵周南。
“卷毛,你刚刚吞噬的是一个人的求死欲,生死是大事是人类最强烈的欲望,它的副作用会让你痛不欲生,你不应该去吞噬!”
余无忧万分着急,她正在拼尽全力。
欲望吞噬威力强大,但带来的副作用也是很可怕的。谢婷不想活,卷毛却不让她死。吞噬死亡欲念的后果就是——卷毛最终会选择自毁。
谢婷茫然看着底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她的双目失神,就好像一个提线木偶。
“谢婷,如果你还有良知的话,下来帮忙。”
谢婷从天台边缘退了回去,爬下水台。
“周南怎么了?”
余无忧说:“她需要冷静。”
刚刚使用了吞噬,被吞噬掉的欲念在最初的一段时间最强烈,最起码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她需要无时无刻看住赵周南,免得她自毁。
“帮我把她一起带下楼回家。”余无忧说。
谢婷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见赵周南这样,只能听着余无忧指挥帮她把赵周南弄回家,她去打开天台门。
赵周南的意识逐渐恢复,她一睁开眼,就挣扎着想要跑到天台边缘——她要代替谢婷跳下去。
幸好余无忧早有准备,她和赵周南牢牢抱在一起,让她没办法自由行动。
“卷毛,你听我说。”余无忧在她挣扎的间隙,不断安抚,“这不是你的想法,这是吞噬的副作用,你想活的,你想好好地活下去的。”
赵周南的挣扎仍旧很激烈,她的双目充血,疯狂甩动身体和头发,想要从余无忧的怀里挣脱出去。
余无忧的个头要比她矮上一截,但她丝毫不放松。
“周南,”余无忧的嗓音仍旧温柔,“如果没有你,我的失控日要怎么办?”
赵周南顿住,她好像想起了什么。
余无忧抬头,看着她额角冒出的冷汗,知道她也在挣扎努力:“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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