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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无忧敛起神色：“地球人的寿命确实比我们短暂，但你比普通地球人老化的速度还要快。”她伸出自己的手臂，展现上面的纹身，“玫瑰塔怎么会突然转移回到我身上？你和它做了什么交易？”
赵周南盯着纹身露出惊诧的表情，“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原来真的回去了。”
余无忧严肃问：“什么意思？”
赵周南坐在她的对面，示意她动筷。然后才悠悠地说：“玫瑰塔变成了我小时候的模样，让我签字同意放弃它，将它送回去给你。”
余无忧：“它有没有告诉你你会变成什么样？”
“它说我的身体没办法再承受它的力量，所以要离开我。但对我来说也是好事，因为它不会再侵蚀我分享我的生命线了。”赵周南说，“我同意了，因为这样可以让我再活得久一些。”
余无忧皱眉。
玫瑰塔是双刃剑，它可以帮赵周南加强体质，减缓基因变异的速度，帮她延长寿命。同时，如果赵周南动用玫瑰塔的力量，它就会反噬赵周南，加速她的家族遗传病爆发。
现在玫瑰塔回到了自己身上，那就代表赵周南已经发病的症状没有办法得到控制，她会像她父辈一样很快衰弱，很快死去。
“卷毛，我们需要尽快去找王安静。”余无忧当机立断，“她能成为数字生命，你也可以。”
赵周南看向余无忧：“你想让我成为没有实体的数字生命？”
“这样你才能存活。”
“可是那样我还算活着吗？”赵周南笑了笑，“余余，我知道你为了我着想，但我想自己做主。”
余无忧静静地看着她。
赵周南的表情坚定执着，她虽然仍旧态度和缓，对自己也从未疾言厉色过，但余无忧知道赵周南骨子里是个很有自己主见的人，她有自己的主意。
“你的计划是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余无忧缓和语气，问。
“当然可以，你是我的女朋友嘛，你有权了解我的一切。”赵周南轻松道，“接下来我会努力延长我的生命，包括接受一切医疗手段遵医嘱，早睡早起，积极锻炼，我会努力多陪伴你一些时间，直到不能动为止。”
赵周南看了眼张合一，张合一望向她，赵周南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会为一一单独设立一个信托基金，由你当她的监护人，如果我不在了，我希望她能继续健康快乐地生活。”
“那我呢？”余无忧打断她。
赵周南一怔。
余无忧凉凉说：“你就那么确定在你舍弃一切之后，我可以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在没有你的世界生活？”
赵周南垂下视线，她不敢看着余无忧，她确实心虚。
“余余，你一直以来都是很坚强的，没有我，你照样可以——”
“我的感受凭什么由你说了算？”余无忧愠怒，憋着一股气，“我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尊重我理解我，但现在看来你和他们也没什么不同。你同样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以对我好的名义强迫我去接受你的安排。”
赵周南：“余余，我——”
余无忧降落地球遇到自己是个意外，如果没有我，你完全可以做个普通的地球人，做个独立的旁观者，看着地球上发生的一切。
余无忧冷冷地放狠话：“你别想撇下我，想都别想。”
赵周南被她这股气势吓得愣住。
余余好霸道。
好喜欢。
“我知道了，余余，我答应你尝试用你的办法，你也答应我试试我的办法。我们彼此都各退一步，都给对方一个机会。”
余无忧盯着她很久，“好，我同意。”
张合一默默围观二人吵架，此时见到她们暂停，见缝插针地各塞半块鸡蛋堵住她们的嘴巴。
“别吵架，要和好。”
赵周南和余无忧瞪着眼睛惊异地看着张合一，然后同时笑了。
能继续做个孩子，还挺不错地。
这头余无忧和赵周南先后去见王安静以及主治医生，另一头，叶睿和朱薇薇也有了新动静。
朱薇薇在接受叶睿的针剂补充修复后，恢复了正常的皮肤和理智。
朱薇薇从躺椅上坐起来，拆掉身上的管子，一粒粒扣上纽扣。
“周南不愿意接受你的治疗，你要怎么办？”
叶睿眸色暗沉，将针管丢入垃圾桶。“不关你事。”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除了我，还有谁能帮你？”朱薇薇搭上叶睿的肩膀，挑起他的下巴，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注视着他，“相信我，我和你目标一致，我们都想要让周南活下来，我们都想治愈她让她健康长寿。”
叶睿撇开她的手，将脑袋歪到一侧。
朱薇薇哂笑一声，优雅地扣上领口的最后一粒扣子。
“你背后的人是周南的亲生母亲周女士吧，我很好奇，她是怎样蛊惑你让你一个规规矩矩的青年才俊，为她自愿自毁前程，干了这一些天怒人怨的肮脏事。我在新闻上见过她，她很有气质，是个贤妻良母，不像是一个狠角色。”
“闭嘴，你不配评判她。”叶睿恶狠狠道。
“哟，真生气了？”朱薇薇饶有兴致道，“看来我真猜中了，周南的母亲周女士才是你的软肋，是你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朱薇薇转过来，抱着手臂背靠着墙，看着叶睿说：“看你这反映，你不会有恋母情结吧？”
叶睿耳根通红，眼神狠戾，“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他确实有办法办到，只不过朱薇薇现在还有用，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他还是会继续利用朱薇薇。
秘密实验室毁了，周南不肯配合，召集的人手和资料也付之一炬，秘密赞助研究的金主在避嫌停止了援助，甚至掌握核心的白大褂也背叛了他……
叶睿感觉自己走投无路，但周女士还是给了他一条可以继续下去的路——虽然窄了点，但还不是无路可走。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无论如何都要去救赵周南，不可以功亏一篑让她对自己失望。
朱薇薇松口：“我的命握在你的手里，我怎么会违抗你的意志？刚刚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别介意。接下来需要我去做什么，但凭你吩咐，我都会去完成。”
叶睿拿出一管试剂说：“把它投到水库。”
朱薇薇盯着那管蓝色试剂，瞳孔微微放大：“这是——”
她见过这东西，因为曾经注入自己的血管，让自己变成这幅模样。
朱薇薇扯起嘴角：“你们还真是丧心病狂呐，要一整座城市的人陪葬？”
叶睿将试剂丢给朱薇薇，朱薇薇稳稳接住。
“小心，这是浓缩制剂，一滴足以让百人感染。”
朱薇薇捏住试剂，观察它，“盘口村的村民有5%的感染率，在这5%被感染的村民中，又有1%的发病率。温市有一千万人口，你是拿他们为你们献祭？”
叶睿不答，默认朱薇薇的说法。
朱薇薇似笑非笑：“即使是我，也不得不对你说一句——你真变态。”
叶睿：“我又把握能治好他们。”
朱薇薇挑眉。
叶睿又说：“到时候周南会主动找我。”
朱薇薇收好试剂管，“这座城市的人的死活和我都没关系，我这就去上游水库，希望这次不会再出什么岔子，提前祝你我都得偿所愿。”
叶睿目送她离开，手暗自握紧成拳。
他一定能治愈所有人的，他一定可以治愈赵周南。
王安静控制人行机器人在大厅迎接赵周南和余无忧，发现他们身后跟着张合一。
王安静笑道：“你们可真像一家三口。”
赵周南被王安静的模样吓了一跳，“安静姐，下回拜托换个可爱点的形象，现在的你就像威震天一样彪悍，开口的声音却很温柔熟悉。”
王安静说：“你们不喜欢这种反差萌？”
赵周南余无忧齐齐摇头，就连张合一也在摇头。
王安静叹气，“好吧，下回我再换个可爱的形象，现在只有这台机器，你们尽量适应适应。”
三个人点头。
王安静说：“那么我们进入正题……”
第90章
王安静和她的机器人给赵周南和余无忧同步做测试。房间里，只有机器运作的电子流声。
确实有一件原子层面的物质在余无忧体内，玫瑰塔已经完成了转移。
王安静问：“无忧，你能打开它的权限，让我接入吗？”
余无忧闭着眼睛摇头：“我尝试过被它拒绝了。”
王安静思忖片刻：“看来它的防御机制很严格，是你父母为它做的安全措施。这也难怪，它拥有一颗行星级的力量，确实不可以马虎。拥有它的人一念之差，就可以毁掉我们的世界。虽然对我来说，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二进制的数字，但对我的亲朋好友们来说，还是他们赖以活着的地方。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们控制这股力量。”
赵周南轻松道：“安静姐，你现在就是我们的救世主。”
王安静：“救你们也是救我自己，如果这个世界也被毁灭了，我在乎的人也就无处可去了。”
她虽然离婚了，但还有老公，还有子女，还有好朋友，从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变成数字生命也是她不得已的选择。从此以后，她再也不能拥抱自己的朋友、不能抚摸自己的孩子的头发，也不能感受他人身上炙热的体温。
她无法感知这一切，但她留有这份记忆。
看着仪表的数据，王安静判断赵周南的身体指标正在急剧恶化。明明只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细胞的半衰期却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六十岁老人。
玫瑰塔是诱因，她自带的家族遗传病是主要原因。
多好的年轻人，只可惜，命不久矣。
“安静姐，怎么样才可以救她？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余无忧侧首，睁开眼睛看着隔壁床的赵周南。
她们去过医院，医生给出的结论同样是——赵周南现在的状态和老赵末期的状态一样，只能通过医疗仪器勉强维持生命指标，至于还能活多久，只能看赵周南自己的运气。
但好在赵周南年轻，还有消耗的资本，医生的意思是，趁着现在还能走能跑，建议她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一起度过最后的时光，好好享受生活。
但这等于给赵周南判下了死刑。
赵周南当然不乐意像一株植物一样躺在病床上任人搬运，说着可怜自己的话，她更不愿意的是让余无忧看着自己逐渐死去的憔悴的模样。
王安静给她下了最后诊断，和医院的结果没什么两样。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命运总是会选择性地和人类开玩笑，现在轮到和自己开玩笑了。
“其实，你还可以试试叶睿的办法。”王安静提出建议，“虽然叶睿的实验惨无人道，但他确实做出了一些成绩。他不能完全治愈你，但或许能有延长你寿命，让你和正常人一样活下去的可能。”
一直默不作声的白大褂开口：“是的，我也认为叶睿的研究颇有成效，赵小姐可以试试。”
“如果我用了他的办法延续我的人生，等于认同了他做的一切。对不起，我完全无法认同他，也完全无法接受他们以爱我的名义做的事情。”赵周南语气坚决，“爱一个人会情不自禁为她好，但我们是人类，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你看无忧，她就不会勉强我让我以这种方式活下去。”
余无忧迟疑了一下：“卷毛，你愿意为了我成为数字生命体，继续活下去吗？”
“啊？”赵周南讶异，她确实没想过。
余无忧说：“安静姐用她自己的例子向我们证明，人类是可以继续以数字生命体的形式存在的，只是换了一种形式，你还是你，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
赵周南在犹豫，即使思维和记忆可以完整保留，任何人都无法确保自己还是自己。
余无忧叹息一声，走到赵周南的身边，拉起她的手垂眸看着她：“如果不是我把玫瑰塔转移到你身上，或许你就不会发病。如果我没有把玫瑰塔要回来，你还可以活很久——卷毛，很早以前我就犯下大错，现在我厚着脸皮请你活下去，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好吗？”
她伸手抚摸着赵周南的脸，赵周南舒舒服服地主动贴近她。
“我不怪你，你也是为了帮我。”赵周南故作轻松说，“谁叫我是个倒霉蛋，就那么一点点发病的概率也被我碰上了，说真的我真应该先去买彩票，说不定能中大奖。”
余无忧也被她逗笑了。
王安静问：“那你要接受成为数字生命体吗？”
白大褂插口：“你有足够的服务器和算力可以支撑两个数字生命体？”
代表王安静的机器人回答：“我可以分一部分算力给她，周南应该不会介意在某些时候沉睡，低频运算，就像是普通人类晚上要睡觉休息一样。”
白大褂张了张嘴巴，却什么也没继续说。
赵周南回答：“让我再考虑考虑。”
白大褂冷冷说了句：“我还有实验安排，先走了。”她转身推门离开，步伐匆匆。
余无忧凝眸盯着她离去的背影，提醒说：“安静姐，我看不穿她，但感觉她对你刚刚的提议有意见。”
王安静说：“你别怪她态度不好，她是个实验疯子，为了科学研究她可以付出一切。数字生命是她的终极研究目标，她也想拿自己当作一个实验品，只可惜条件不允许。我们的服务器的算力只容许支撑一个我，如果要接纳周南，其实会牺牲我一部分算力。她可能因此觉得不爽，担心拖累她的研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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