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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玻璃酒杯很轻的在桌子上磕了一下, 油腻男停下口若悬河的吹嘘, 有点诧异的顺着裹着石膏的手臂上移, “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去一下卫生间。”江与墨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吧台这边。
这里太吵,徐非耀去外面接了个电话回来,先去吧台边上。
“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徐成英咋咋呼呼, “这么快?我还没玩够呢!”
别看徐非耀平时穿梭在各种娱乐场所,但徐成英可不行,或许就是有了徐非耀这个前车之鉴,所以徐成英至今都被管的很严。
徐非耀也不想啊,但是他刚才接到阿虞的电话,他那边被事情绊住了,今晚赶不过来,特别交代让他赶紧把人带走。
酒吧这地方,鱼龙混杂,就算这里有门槛,进来的都不是一般的人也一样。
“快点,别磨磨唧唧的。小悠还小呢,还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不能熬夜。”
徐非耀转头,“我去叫一下小墨,等会儿我们一块走。”
只是这一看,顿时头皮发麻,直接炸了。
握草!江与墨人呢?
油腻男等人的时候也没闲着,他相中斜对面不远处的一个小奶狗,笑容暧昧地摇了摇酒杯,细细地抿了一口,顺便再眨个眼睛放放电。
咚!
徐非耀一座山一样冲过来,差点把桌子给撞倒了,“怎么只有你?小墨人呢?”
油腻男啊了一声,被徐非耀下了一天,指了一下少年离开的方向,“他去洗手间了。”
徐非耀往那边冲了过去,油腻男不解摸头。
不是,有那么夸张吗?
徐非耀不急不行啊,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不得被顾虞削死啊!
别看顾虞嘴上没表示,最近好像也冷淡下来了。
但从他特地做了装扮,换个身份,也要接近江与墨就知道,他心里绝对在意死了。
只是不明原因地嘴上还在犟。
砰!
徐非耀刚要冲进一楼卫生间,头顶二楼的玻璃窗突然被打碎掉落,夸擦一声在地上摔的粉碎。
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尖端锋利。
有人指着人发出尖叫,被指的人感觉后脖子一热,莫名的伸手去摸,碰到满手血,顿时也爆发出惊人的尖叫。
徐非耀急忙停住脚步,再走两步,被砸后脖子的人就是他了。
徐非耀本能抬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从破损的窗户看进去,一个脑袋在窗户边伴随着抬起落下的拳头,上下晃悠。
“诶?卧槽!”徐非耀脱口而出。
那手裹了石膏,他娘的不正是江与墨吗?
徐非耀注意到被他压着打的人手里摸了个东西,奋力往上一砸。
好像是砸到江与墨的头了?
徐非耀感到天都塌了,急匆匆往二楼跑去的同时,顺势叫上酒吧经理和保安。
不知道现场情况,但人叫多一点,更能控制住混乱的场面。
结果等他们来到二楼,徐非耀意外在门边看到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熟人。
那人穿着纯白修身连衣裙,淡妆,大波浪,正是元俏。
“元俏?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徐非耀很惊讶,在他的认知里,元俏不是会出现在酒吧迪厅这种场所的人。更不用说元家把她管的很严,就连每天去哪里,认识什么人都要掌握的一清二楚。
以元家的保守程度,根本不可能同意元俏出现在这里。
“徐非耀?快,江与墨跟他们打起来了,他们有四个人,江与墨肯定打不过。”
元俏快急死了,“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只是却没说为什么会在这里。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特别是里面又一次发出砰的一声之后,徐非耀赶紧让经理开门,像这种地方,经理都是有□□的,就是为了防止发生特殊情况,被拦在门外。
经理立刻上前拿房卡刷门。
滴!
经理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嗯?压不下去。
徐非耀汗如雨下:“怎么回事?”
经理听着里面砰砰哐哐的打砸动静,都快哭出来了,“打不开,里面门锁卡住了!”
“你让开!”徐非耀握住门把手,使劲儿往下按。
门把手下压,和椅子靠背碰撞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徐非耀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妈的!门怎么打不开!”
砰砰砰!
“艹!门怎么被卡住了?里面的人你们听好了,识相点就快点开门,江与墨是我徐非耀的弟弟,你们欺负他就是看不起我,妈的!开门!你他爹%#@¥”
地上的男人王樾右手捂着左肩,满脸鼻血,愤怒害怕怨恨厌恶让他的脸扭曲成一团。
徐非耀的话更是刺激到他,有一百句脏话想骂!
他巡视四周,自己的三个兄弟,在地上躺的躺,趴的趴,基本都丧失意识了,这下谁能看出谁才是受害者?
现场唯一站着的人,上身微微前倾,两只包裹了石膏的手臂受重力下垂。
王樾刚才就是被这石膏蒙蔽,以为江与墨正处在脆弱时期,只是口头上辱骂几句,推搡几下,江与墨就跟张纸似的很重地撞到墙上。
额头甚至流下血。
王樾记得自己没使多大的劲儿啊。
然后他听见江与墨嘀咕了一句,“他先动手的,我只是自卫。”
王樾还在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算是自卫又怎么样?江家现在都破产了,江与墨烂命一条,就算当场把他打死,花点钱也就无波无澜了。
更何况,他们是在跟元大小姐商谈着事情呢,这人就莫名其妙地冲进来,这不是送死吗?
江家破产了,肯定是顾不上本来就不受待见的江与墨了,说不定连吃饭住宿的钱都没了,所以想要找死?
王樾自动找好借口,正好他以前初中的时候,就把江与墨当成出气包,所以他根本没有顾忌,直接让人利用凳子的靠背卡住门锁,使得门锁即使从外面打开,门锁也会被卡住无法按下去从而开门。
只是,那时候,在王樾要把江与墨当成沙包打,虽然几年没见,但江与墨还是那么瘦弱,尤其还两只手都打了石膏,更加没有把他看在眼里。
然后在他让两个兄弟上前要按住他的肩膀的时候,就吃了大亏。
江与墨把手臂当武器使,抡起来打人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咔!
江与墨踩住地上的玻璃,眼里藏着兴味,如一只正在玩弄猎物的猫科动物。
“你你你!你别过来!”王樾两脚踩在地上,蹭蹭后退,直接撞墙,“你!你现在就走!我就当刚才的都没有发生过!”
江与墨一脚踩在他刚才崴掉的脚腕上,精致漂亮的脸蛋扬起明媚的笑容,他的眼睛甚至因为过度开心而感到兴奋扩张,“但是怎么办呢?我没办法把以前的事情当做没有发生过!还有啊!你把我头都打破了,知不知道很痛啊!”
江与墨眼睛本来就大,在极度兴奋下张大到极限,整个眼瞳显露出来,大片大片的眼白让他看上去很像动漫里的愉悦犯。
“我刚上初一的时候,你可是带了人狠狠招待了我呢?”
江与墨弯腰凑近,像是情人间的耳鬓厮磨,“我一向知恩图报,怎么能忘记你以前的恩情呢?我可不想当白眼狼。”
少年才刚18岁呢,柔软面嫩,任谁看都是过年连抓个鸡都不敢的人,这会儿却嘴上柔情蜜意,行动上却完全像个不讲理的流氓,用力踩在王樾的脚踝上,踩的他嗷嗷大叫。
“这是你以前抓了满盒子的蟑螂放我课桌里。”
江与墨踩了一下他的脚踝。
“这是因为桌肚里的那条蛇!”
踹他肚子。
“嗯,还有体育课跑圈的时候,你故意绊我,让我膝盖脱臼,瘸了一个月。”
用石膏扇他的脸。
“还有我被堵在厕所隔间淋脏水发烧。”
“让人撕我作业,嫁祸我偷试卷答案。”
把另一只脚踝也崴了。
“以我的名义给校草送情书,害我好长一段时间上下课都跟百米冲刺似的。”
“啊!”江与墨烦躁的抓挠头发,他每说一句,心里的烦躁就在呈几何倍数增加。
刚开始确实是王樾做的,但是他娘的到后面越听越不对劲。
王樾疯了:“妈的送情书那事儿不是我干的,谁让那校草帮你说了句话,那都是校花做的!不是我!她嫉妒校草对你笑,所以你应该去找她算账!”
王樾气喘吁吁,他以为说出来了,江与墨就会停手了。
毕竟他也泄了愤,自己也说不会追究,当然是假的,但江与墨又不知道,到这会儿他也该消气了。
谁知,江与墨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说:“还有好多好多,唉,我突然发现,你根本就还不完!”
第57章 小猫挠人
顾氏集团总公司休息室里, 桌上立着一个保温桶,顾母亲手从打了一碗汤,放到顾虞面前。
“趁热喝。”顾母看到他眼底下的青黑, 有点心疼,小声喃喃:“最近这断时间你都不在家,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这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
炖的是乌鸡汤,放了各种对身体好的补料, 用料十足。浓郁的食物香气与淡淡的药香相得益彰,喝上一口, 胃里暖暖的十分熨帖。
顾虞埋头喝了半碗,顾母见他不搭话茬,自顾自往下说,“要是你能找个人, 互相一个照料, 那我也不用整天整夜睡不着, 烦恼你们兄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个对象?”
“睡不着可以看看书,”顾虞放下碗,“您不是报了个插话艺术班吗?正好可以拿温室里的花练练手。”
顾母:“……”
她默了一下, 突然注意到他袖口处一点不同于衬衫的白色, “你的手……”
手机震了下。
顾虞注意力被转移, 顾母犹豫了一下,没再继续说下去。
顾虞看了眼信息,握住手机的手猝然收紧。
“今天不早了,我要下班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晚了, 爸又要疯狂打电话了。”
顾虞父母两人的感情不错,几十年了也没闹出什么绯闻,有什么矛盾最多吵吵架,很快就会和好。
“走吧。我送您回家。”
顾虞一手拎保温桶,开倍速似的一手推着顾母进入电梯。
亲自把母亲送上等在路边的汽车,在原地注视汽车远去,一辆黑色大奔无声平稳地停在面前
顾虞上车,跟司机说了地址,顿了下,沉声交代:“开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老板冷峻的脸色,默不作声地加紧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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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二楼。
王樾崩溃了,他还不如跟他兄弟一样晕过去呢!
石膏迎面捶来。
“我知道都有谁!”
呼!
石膏臂停在他鼻尖,带起的劲风吹开王樾的头发。
王樾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我知道,当初欺负你的人还有谁。”
门口已经在砸门有好一会儿了,门板摇摇欲坠,王樾眼里浮现出希望。
只要再拖一会儿,外面的人进来,江与墨他就死定了!
等他出去,他绝对要找人,把江与墨在他身上做的事情百倍奉还。
“只要你现在放过我。”王樾说话犹如放了慢倍速,说几个字就往门那边看,“我就告诉你到底都有谁?你应该想报复他们吧?”
江与墨像是丝毫没听到,真真正正上演什么叫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一意就往王樾身上怼。
他的两条石膏手臂简直就是 bug,刚才就是它们挡下了攻击,还能当结实的棍使。
“嗯?你说。”江与墨扬了扬下巴。
王樾就看了眼快被砸开的门,慢吞吞地说:“那就是……”
哐!
十厘米厚的门终于被撞开,凳子被撂倒,门重重砸在墙上。
“哈哈哈哈,江与墨你完了!妈的!救我!这人疯了!”
王樾表情瞬间变化,他欣喜若狂,张嘴大笑,“救命啊!他是疯子!快叫人把他抓起来!”
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看到里面的场景,沉默转身,握住门框砰的一下又把门给甩上了。
“诶?阿虞,怎么突然把门关起来了?”徐非耀喊道。
该不会是太惨烈了,发生了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吧?
徐非耀脸色大变,里面传出顾虞让他好好看门的声音后,徐非耀更是感觉自己猜对了,和顾虞带来的保镖一起,把门守住,不让人进去。
顾虞扫了一眼,没在意地上的躺着的人,而是目光转向房内唯一站着的人身上。
包厢里的灯管已经在刚才的乱战中被打破了,窗外多彩的光圈照进室内,整个房间陡然多出一种光怪陆离的怪诞感觉。
江与墨沐浴在这种深重沉冷的彩光里,肌肤和发丝都像是沉溺在无边的深潭,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小恶魔。
报复畅快的恶意还未从脸上褪去,眼里似乎快速略过一点紧张?
前者符合顾虞一直以来对江与墨的看法,但后者?
为什么会紧张?难道是害怕被他发现他的真面目吗?
顾虞心里一动。
但比起心底浮现的了然,更让顾虞在意的是,江与墨此时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大片血色从额上流下,沿着鬓角顺着耳根流到脖上,像雪白画布陡然被泼上红色油漆。
刺目,扎眼。
王樾艰难抬头,看到来人的刹那,他欣喜过望。
他曾经在宴会上远远地见过顾虞,就连他爸都只能像只苍蝇一样,只能眼馋地注视,没有靠近的资格。
没想到今天反而在这种情况下碰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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