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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母松了口气。
顾悠悠啊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咬唇,“没什么,就是没怎么睡够。”
只不过是做噩梦,然后被吓醒,就不敢继续睡着了。
这种事情,说出来,总觉得太小题大做了。
顾母不想逼迫她,便再三叮嘱,“嗯,没睡够就上楼去睡吧,午饭做好了我再叫你。”
顾悠悠正好也确实是困,就没拒绝,顾母把她送进房间,刚要离开,手被顾悠悠抓住了。
还是很瘦的少女躺在床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咬唇,“那个,妈妈你能别走,在这里陪我吗?”
顾母愣了一下,但很快露出温柔的笑容,“当然可以啊。”
她坐在床边,握住女儿的手,“你好好睡吧,我就坐在这里不走。”
顾悠悠被单拉到鼻子下面,小声说,“谢谢妈妈。”
顾悠悠睡着了,顾母中途接到关系好的姐妹打来的电话,约她下午去打牌。
“不行呢,悠悠这孩子大概是吹空调着凉了,我得在家里陪她。”
好姐妹的话传出来:“悠悠生病了?那我下午也不去打牌了,干脆来看望悠悠……”
话还未说完,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顾母震住,电话都来不及挂断直接冲回房间,抓住女儿的肩膀上下仔细端详,“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悠悠脸色惨白,脸上还残留着梦境中尚未褪去的惊恐,汗水多到把刘海和鬓角的头发都弄湿了,顾母看着心疼,“悠悠,你别吓妈妈啊,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顾悠悠双眼盈满水汽,直接扑进顾母怀里,颤抖着声音说:“没什么,我就是梦到自己跳楼了。”
顾母:“不怕,只是梦,妈妈在这里,没什么好怕的。”
刚醒来的顾轩听到动静敲门进来,“我好像听到妹妹的惨叫,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大哥也在这里。”顾母给了顾轩一个眼神,顾轩识趣地过来坐在床的另一边,两人一左一右把顾悠悠围住。
“看,我们都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顾悠悠死死攥住被单,嗯了一声,表情却并不相信。
只因为这次梦里的内容太真实了,而且,她表情有些困惑。
在梦里,她回来的那天,在小巷里被那几个人威胁的时候,并没有恩人来救她,那天发生的事情即使是在梦里,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令她感到胆寒。
她没有遇到恩人,发生了那些令人恶心的事情之后,她从此一蹶不振,越来越沉默,后面那些人变本加厉,事情才浮出水面,然而这个时候,顾悠悠已经抑郁了。
恩人也在她的梦里,但两人并没说过几句话,好几次恩人都是远远看着她,那眼神似同情似回忆似痛苦又似怜悯,复杂到令人难以解读。
最后一次,她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偶然碰见了恩人。
梦里,江哥哥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具体内容她实在记不清,但是却仍能感受到他的语气温柔到令人心碎。
与别人竭力鼓励她、逗她开心不同,他说的话,让梦里的自己真正找到了归宿,心底深处好像是释然了,不再像之前一样提着重重的包袱。
顾悠悠以第三视角看到梦里的自己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浅浅地笑了一下。
她以为之后会越来越好,然而眼前一黑,再清醒时,脚下悬空,身体重重从高楼坠入。
她心底一片平静,但身体落地的瞬间强烈的痛楚令人痛入骨髓。
所以她才会惊醒,但是真的醒来之后,梦里的内容逐渐模糊,最后留存下来的却不是那段黑暗痛苦的挣扎时期,感受最深的反而是最后自由与放松。
轻飘飘的。
像一片在天空上随风飘荡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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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特助觉得今天他的老板有点心不在焉,他并不是信口雌黄,也不是恶意歪解,证据有以下几点。
上午例行会议的时候,一张脸少见的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吓得参会人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连说话都战战兢兢的,头都没敢抬,更不用说看过来了。
也就只有严特助发现顾总有点心神飘忽,眼神时不时地往右下方瞄。
嗯?那里是有什么东西吗?
特助凑过去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见。
会议结束之后,顾总回办公室,审批处理工作上的文件。
特助掐着时间敲门进去,桌上有两叠文件,他看向厚的那一沓,“顾总,这些处理好的文件我先带出去了。”
“咳。”顾虞仿佛突然回魂,咳了一声,淡声道:“那些还没处理,你一个小时后再来。”
特助瞄了眼旁边那一叠,薄薄的看上去不过两三份,平时这会儿已经基本都处理完了。
顾总?您是有什么心事吗?
特助也只是随便想想,上司的私事除非上司主动提,其他的一概装作不知道。
办公室里。
顾虞走到窗户前,点了一根烟。
他看着天上的云,视线没有聚焦,放空大脑,似乎什么都没想。
只是为什么,天上那朵云,看起来越来越像江与墨了?
他右腿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仿佛在提醒他那个把裤兜顶出弧度的小盒子。
顾虞啧了一声,他用力捋了把头,垂眼遮掩眼底深沉的色彩,一口气把烟吸掉半根,再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将它掐灭。
下午参加集团旗下目前已经研发成功的产品发布会,产品一经发布,就好评如潮。
结束了必要进行的社交,顾虞走到无人的角落里,刚掏出一根烟咬在嘴上,拇指正按在打手机盖子上时。
一男一女推推搡搡来到角落,顾虞正站在承重墙后面,看不到人影,所以那两个人并没发现。
男人说:“几天没理你了,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女人言辞诧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男人皱了下眉,“就十天前那天晚上,我们不是吵架了吗?我这几天特地留了时间,没来找你,就是要让你自己反省。”
“你有病啊!我们已经分手了!”
男人:“什么!我不准!我不就是没理你,我工作忙,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女人:“体谅你爹!你他娘的也知道十天!妈的我第二天就把你拉黑了!工作再忙,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打个电话能费多少功夫?哦,你想要了就来,不想要了就走,还得让我理解你体谅你在原地等你?”
“狗男人你怎么不去吃屎?”
“你!”男人恼羞成怒,刚要动手,女人忽然喊了一声:“亲爱的。”
另一个寸头男走过来,女人欢喜地抱住他的手臂,鄙夷道:“你别再来找我了,两天不联系默认分手,这你都不知道吗?”
“哼~亲爱的我们走吧。”
顾虞咬着烟,听了一出乱七八糟的闹剧。
他眼神瞄过去,还能看见那女人搂着寸头黏黏糊糊离开的身影,女人侧头和寸头说话,露出开心幸福的笑。
这瞬间,仿佛女人变成了江与墨,抱着另一个陌生的男人欢喜的喊着哥哥。
大脑中突然浮现江与墨抱着他,抬头喊哥哥为什么不理他的神情,可爱的令人忍不住心软,让人垂怜。
他也会向别人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咔哒!
火苗欻地窜出,烟头滋滋点燃。
“谁在那里?”男人没想到这里那么偏僻竟然还有人在,那他刚才被戴绿帽的丢脸的事情不是被别人听见了吗?
男人握紧拳头,“你她妈的躲在这里偷听别人的老鼠!呃!”
话语戛然而止,男人感觉脖子仿佛被绳索牢牢缠紧,愤怒瞬间退却,只余恐慌,“顾、顾总,我没想到是您……”
顾虞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吸了一口烟,呼出白色烟雾。
没人说话,男人摸了摸脖子,十分尴尬。他转了转头,指了指离开的方向,发现顾总还是无视他之后,尴尬地转身就走。
他妈的到底谁说顾总很好相处来着?明明气势就很强势,让人连话都不敢说。
顾虞盯着上升的烟雾,表面平静,心里暗潮涌动。
他现在感觉自己正行走在高空的钢丝上,随时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最让他良心受到谴责的却是,他对前世害死亲友的仇人动心了。
即使,一直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在他耳边诉说:
这个江与墨他热情可爱,坚强脆弱,所作所为与前世截然不同。
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但是……
顾虞捂住胸口,几乎要把心口处的衣服撕裂。
“顾哥,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前几天,解决王樾等人之后,在车上,江与墨抱着他说的话,在这一刻,毫无预兆的出现了。
他带着体温贴上来,软软的脸颊贴在颈侧,语气很轻,声音很柔,笑容没有以前那么灿烂,但他能感觉到江与墨那时候比之前更加开心。
而这样的人会抱着另一个陌生的男人,冲他笑,冲他软言撒娇……
顾虞以为自己能很平静地接受这个现实。
然而转瞬间,他已经拿出了那个盒子。
垂眼平静地睨了十分钟,大拇指扣住缝隙,微微用力,盒盖啪的一声弹起。
修长的手指拿起白色纸条,徐徐展开。
江与墨的字迹,线条柔和没有棱角,如同他本人一样柔软可爱。
顾哥:
谢谢你!你让我知道,我的世界也有温暖。
——江与墨
旁边空白的地方,用黑笔画了Q 版的一株草和一棵树,旁边是一个简笔画的笑脸,括号里写着几个字(希望以后还能和你一起)。
心里锁着的猛兽在这一刻仿佛吸收了无限的力量,轻松就挣脱开了绑缚的重重枷锁。
顾虞几乎是立刻就拿出手机给保镖发去消息。
嗡嗡嗡。
正在路边盯梢的保镖队长拿起车前的手机一看,在2号和3号面前晃了一眼,“看我说什么来着,把昨天拍的都发过去吧。”
保镖小队三人身体猛地一颤,他们都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江与墨的骚操作,祈祷老板千万不要气的太狠了,毕竟这么财大气粗,经常发奖金,过年过节福利丰厚,保险都按顶格交的老板真没几个,就他知道的一起退伍的兄弟里头,就有好几个24小时上班领着死工资连加班费都没有呢。
保镖队长:“我们一定要更尽职尽责,以后一旦江先生有任何过界的行为,都要想办法阻止。”
2号:“大哥英明!”
3号:“没错,应当如此。”
发布会结束,顾虞回到公司,走进办公室之前,特意交代秘书接下去半小时内都不要让人进来。
关上门,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顾虞拿起厚重红木桌上的平板,点开保镖发过来的那段视频。
办公室里立刻响起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声音。
节奏感强到让人忍不住抖腿的音乐像是在耳膜里打鼓。
平板正在播放一段视频,暗光乱晃的酒吧,顾虞一眼就从婚恋的人群中找到那个才刚成年没多久的少年。
他坐在卡座正中心的位置,左边一个衬衫开到肚脐,露出薄肌的帅哥,右边一个凹凸有致,染了薄樱粉色齐肩短发的美女。
旁边还簇拥着许多一身时尚品牌的男男女女。
他们不知道聊了什么,几人笑得前仰后合,推杯换盏,哪有半点失落和伤心。
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江与墨招了招手,周围年轻的男男女女立刻排成一队跑到江与墨面前,搔首弄姿地摆弄各种姿势。
抛媚眼是最基础的,有直接拉着江与墨的手摸肌肉的,还有围着江与墨跳女团舞,还有的做各种瑜伽动作展示身体超高的柔韧性……
而江与墨大大方方,并不厚此薄彼,每一个做完都会往他们身上塞几张钱。
他也并不拒绝他们在队伍尾巴重新排队。
顾虞以为的江与墨——伤心可怜无助,或许正蹲在某一个角落里哭。
毕竟少年在被他关在房间里的时候,当时自己有一点离开的迹象,少年都会拉住他,可怜巴巴地哭着求他留下。
现实的江与墨——参加派对,认识帅哥,泡吧,蹦迪,跟人人勾肩搭背,皇帝选妃。
顾虞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只有绵长粗重的喘息。
即使那些人没有真的贴在江与墨身上,但只是肢体触碰,就已经让顾虞心里泛起惊涛骇浪。
他怎么能……
顾虞狠狠咬住手腕。
什么第一喜欢,第二喜欢……满嘴谎言的小骗子。
然而更让他难堪的是,看到这样张扬明媚的少年,他的心脏更加失控地加速跳动。
视频最后,一片混乱。
香槟噗的冲掉木塞,液体瀑布般暴起四处飞溅,弄湿了衣服,气氛瞬间点燃,美女把江与墨从座位上拉起来,两人一起随着因为肆意扭动身体跳舞。
顾虞目不转睛,盯着这样肆意奔放热舞的江与墨,骇然地发现自己竟然起了不该有的反应。
男人眼里神色复杂,他以为自己能控制住,不管是心里还是生理。
办公室有一扇门通往休息室,顾虞走进去。
他心里唾弃轻易被少年俘获的自己,所以也将这个不该有的欲1望视为异端。
没有暧昧的喘息,只有吃痛的低吟。
皮带除了将西裤齐整的提在腰间,还能用来束缚在擎天支柱的根部。
顾虞跪在床上,左手撑床,右手握住皮带活动的一端,用力,皮带随之收紧,疼痛骤起。
顾虞闷哼一声,手背手臂肌肉如弓弦一般绷紧。
被江与墨评价为漂亮的东西,经过一番残忍的束缚之后,已然从斗志昂扬变成垂头丧气,似乎连首部的红色都蒙上一层失去活力的滤镜。
在22度的空调下,顾虞却像刚跑完马拉松一样,气喘吁吁,汗水涔涔。他双手撑着床,失神地盯着床单上的灰色纹路,背肌如隆起的山麓般伟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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