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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卿闭上了眼睛，“那你什么时候手麻了，什么时候叫我。”
风缓缓地吹着，温度正好。
宋玉卿睡得很快，戚染肩膀没有动，远天的云缓缓移动着，戚染格外珍惜这点时间。
偏头看了宋玉卿无数次，有一次偏头，鼻尖差点儿碰到宋玉卿的鼻尖，戚染呼吸顿住，睡着的宋玉卿每一处地方都透着安静，眼睫微垂，宛若瓷偶一般精致漂亮，又透着丝丝脆弱。
呼吸交缠，他能嗅到宋玉卿身上的香气，还有温热的呼吸。
此时他和宋玉卿离得那么近，近到只要轻轻凑上去就能吻上宋玉卿的淡色的唇.瓣。
戚染却没有吻上去，只是用高挺的鼻梁轻轻蹭了蹭宋玉卿的鼻尖。
眼底是压抑不住的眷恋和爱意。
“卿卿……”
“我喜欢的是……”
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吹散在风中，销声匿迹。
他的心意见不得人，也不能说出来。
他会听宋玉卿的话，喜欢自己，可是却没有办法最喜欢自己。
对面的天台上，萧锦时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格外刺目，先是戚正清，又是戚染……
他们俩父子倒是真的想把宋玉卿据为己有。
真是一家子都是贱.人。
很快，萧锦时的稍微冷静了一点，一定是戚染自己不要脸，自己偷偷引诱宋玉卿的，戚正清绝对不可能会愿意和戚染一起分享宋玉卿。
萧锦时给戚正清发了定位。
XJS：【你的养子在这里抱着你的妻子睡觉呢。】
XJS：【这次可和之前不一样，你自己过来看，你相信宋玉卿总不能相信你儿子吧。】
戚染伸手给宋玉卿挡着天光，宋玉卿睡不安稳的时候，又会轻声说话，“卿卿，你……你也别怕。”
“我也会保护你。”
宋玉卿轻轻皱起的眉头，又松了松，像是被这样的话安抚到了一样。
戚染心头有些酸涩，他在学着宋玉卿安慰他的话安慰宋玉卿。
他只是想，宋玉卿会这样安慰人，也一定有人这样安慰他吧。
现在看来，大概是这样的。
这些话，对睡着的宋玉卿都是有用的。
宋玉卿这一觉睡得很长，也很安稳，他好像又回到了和妈妈的那个家，他推开门，妈妈转身望向他，脸上是温柔的笑。
对着他晃了晃小猫形状的苹果。
家里破破烂烂，就连苹果也是腐烂的，坏掉的，可是妈妈会把坏掉的果肉削掉，把坏苹果削成一只小猫，递给他。
妈妈摸了他的脑袋，“卿卿吃。”
“卿卿不怕，妈妈在，妈妈会保护卿卿。”
之后是混乱和无序，女人告诉他，让他跟她离开，可以让妈妈过上好日子。
他没走，跑回去找妈妈，可是妈妈死在了他们的家里，只被一层苍白的皮肉包裹的手上还抓着给他的小猫苹果。
苹果被氧化了，腐烂了，空气中都弥漫着水果腐坏的气味
腐坏的苹果散发酒精的味道，让人短暂迷乱……让人短暂地不会饥饿，也不像是其它腐烂的食物让人反胃作呕。
梦境戛然而止，宋玉卿睁开眼睛，有些恍惚，一把握住戚染给他遮光的手，“戚染，天黑了。”
一滴眼泪从宋玉卿从白皙的下巴落下。
落在戚染绷带交缠渗出一点血迹的手腕上。
作者有话说：
卿卿：想妈妈。
大戚：宝宝，别哭，给你建实验室，好不好？
凄然：小爸，别哭，我给你削苹果好不好？
裴淮：要不你打我吧？卿卿，打我，就不难受了。
叶司陵：卿卿做机器人吗？我给你做一个妈妈？
萧锦时：我，我给你画妈妈，你，别哭，卿卿。
谈枢：我把眼睛给你扣着玩，卿卿别难受。
第44章 废物
宋玉卿的手抓住戚染的手腕，没有松开，用戚染的手挡住眼睛，安静地掉着眼泪。
湿意沾湿手心，热意在指尖蔓延。
一滴，两滴……
戚染的心脏像是跟着宋玉卿掉落的眼泪，一起坠落。
手被松开之后，宋玉卿情绪已经恢复如常了，戚染指腹在宋玉卿眼下轻轻蹭着，“小爸，我陪着你。”
“天黑也陪着你。”
戚染声音很轻，他不会放开宋玉卿，就算天黑也要牵着宋玉卿走，不让他害怕。
天已经完全黑透。
“走了。”宋玉卿语气没有太大起伏，明显情绪已经恢复平静，不需要他安慰，也不需要他很多话。
戚染抓住了宋玉卿的手，仰头去看宋玉卿，“嗯。”
已经废弃的大楼已经断电很多年，楼梯没有光亮，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戚染拉着宋玉卿往前走，alpha的视物在夜晚会比beta好一些。
是可以打开手机的灯，但是，他想宋玉卿现在应该不想他看他。
宋玉卿掉眼泪只会更加昳丽，脆弱，好看。
只是，掉眼泪都要用手挡住的人，应该不会想别人看到他的脆弱。
安静的楼道里，脚步声交叠。
刚走出去，就和外面的alpha对上，戚染还牵着宋玉卿的手。
身着一身风衣的alpha站在风口，指间闪烁着一点火光，察觉到有人下楼了，alpha手指湮灭了指尖那点火光。
戚正清转身看向宋玉卿，只见青年眼睑泛红，纤长的眼睫如鸦羽一般轻垂，应该是掉过眼泪，轻轻眨着眼睛，像是眼睛不太舒服，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像是才堆好的小雪人，眉梢眼角都带着一点不情愿的冷意。
戚正清视线往下，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alpha上前，把大衣给宋玉卿披上，烟草味和乌木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是独属于戚正清这个年纪的成熟，微苦的后调不带一点轻浮。
戚正清拂开了戚染的手，握住了宋玉卿的手腕，“手很冷，吹风了？”
戚染低头看着他的父亲和小爸交握的手，轻轻收拢着刚才和宋玉卿交握的手。
“你怎么来这里了？”宋玉卿没有回应戚正清的话，只是问戚正清。
戚正清：“有人给我发定位，让我来抓……”
宋玉卿抬眸看向戚正清，视线像是询问戚正清，让他来抓什么。
戚正清大手完全包裹住宋玉卿的手，倏然轻笑，“抓你逃学。”
宋玉卿：“……”
“那被你抓住了。”宋玉卿语气淡淡，鼻音有一点重，瓮声瓮气的。
宋玉卿看向戚正清，“你以前也这样抓戚染？”
戚正清却听懂了宋玉卿的意思，为什么之前什么都不管，不当一个好父亲。
戚正清没有解释，他相信宋玉卿不会想知道他为什么不管戚染。
戚正清，“现在开始学着当家长。”
“我送你回学校。”
宋玉卿点头，被戚正清带着往前走，戚染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并肩走在一起，看着戚正清低头和宋玉卿说话。
宋玉卿手想挣开戚正清的手，戚正清忽然开口，“别动，父亲们关系好，应该会让孩子也有正确的恋爱导向。”
宋玉卿：“……”
“你真无聊。”宋玉卿小声说着，却没有把手抽回。
大衣下宋玉卿的手被alpha的手一点点温暖起来。
戚正清：“想过想考哪所大学吗？”
宋玉卿不明白戚正清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但是也回答了戚正清，“中央大学。”
“嗯。”戚正清，“我在中央大学附近给你建一所实验室好吗？”
宋玉卿几乎没有迟疑，“好。”
戚正清送上来，当然是要的。
在谈枢实验室看到那些实验仪器，他就已经很心动了，原本是准备自己筹建实验室的。
但是，申请建造实验室是一个涉及的事情很繁琐，要经过层层审批。
戚正清能帮他走程序，宋玉卿看戚正清都要顺眼一些了。
戚正清垂眸，看着宋玉卿微微亮起来的眸子，唇角也带上了一点很淡的笑意。
“你好好学习，不要总是逃课。”
宋玉卿：“……”
真开始当家长了。
宋玉卿没答应戚正清，戚正清差点儿被宋玉卿的反应气笑，宋玉卿当孩子绝对是满身反骨的那种，还会伴随叛逆期。
给他好处，他会坦然接受，觉得是你应该的。
但是跟他讲道理，宋玉卿一句都不会听的。
反骨小猫。
戚正清把人送回学校，刷了校友卡，把两个翻墙出去溜出学校的人送回学校，戚正清坐在车里没有立即离开。
戚正清最后还是没有去找顾惊樘。
他知道顾惊樘会为难宋玉卿，他可以去给宋玉卿出头，但是，宋玉卿的性格并不是需要别人给他出头的性格。
他自己有自己的计划，自己能解决好自己的事情。
他出手可能还会打乱宋玉卿的节奏。
“去机场。”
戚正清冷声对司机吩咐。
一条靠近山的柏油公路上，赛车防滚架擦着混凝土护栏迸出金色火花，萧锦时才猛打方向盘，刚拐过这个弯，萧锦时又把油门踩到底。
脑子里都是宋玉卿和戚染几乎要接吻，戚正清把大衣披在宋玉卿身上，牵住宋玉卿手的场面。
哐当。
赛车追尾了前面一辆车，车主下车找萧锦时要说法，被萧锦时扔出去的戒指砸到眼睛，“滚，这个买你那辆破车。”
那人被砸得有些生气，刚想说什么，下一秒看清楚里面的人，立即换了一副表情，“萧二少，是您啊。”
“说什么赔偿，我给萧二少多撞几次都可以。”
旁边的人还在絮絮说个不听，萧锦时越发烦躁，他真的很想开车撞死这个献媚讨好的人。
可是……
萧锦时想到了宋玉卿，宋玉卿知道他撞死人，应该会更讨厌他，裴淮做那些事情都会被宋玉卿讨厌，他这样做宋玉卿应该会更讨厌他。
萧锦时抬眸，笑着问，“我让你滚，你听不懂？”
萧锦时虽然在笑，男人却被萧锦时周身的气势镇住，“我，我这就滚。”
萧锦时下车，靠在车边，不知道靠了多久，才拨通电话，“你确定那个药没有副作用。”
对方只是简短说了两句，萧锦时才开口，“你给我送过来。”
宋玉卿收到戚正清的消息。
戚正清：【上飞机。】
戚正清：【晚点儿发给你平面图，你的实验室你来设计。】
戚正清：【以及，是萧锦时让我去抓你逃课的。】
T-T：【知道了。】
倒是萧锦时能做的出来的事情，萧锦时应该是跟着他们一起出去的，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宋玉卿接了一杯水安静喝了一会儿，才又收拾好东西出门。
晚休的时间，张工还在工位上，宋玉卿上去帮忙，张工顺便问，“今天请假了？”
宋玉卿清洗着试管，顺便回答张工，“休息一下。”
张工抬眸看了一眼宋玉卿，“小宋过来，坐坐。”
实验室旁边的一个小休息间是张工用烧杯种的花，烧杯底放了石块，上面是泥土，石块堆在烧杯底，可以防止泥土掉落，让烧杯底部的空间可以蓄水，牵引着植物的根系往下钻。
透明的烧杯，透露着一半植物的生长动态。
“小宋，做我们这一行的，就是要像是植物一样，循着一点水源就不断往下钻。”
“可能一场大雨也能暂时解渴，但是根系不够强韧，遇到干旱就会枯死。”
宋玉卿：“嗯。”
宋玉卿知道，张工的意思是顾惊樘的帮助就是一场又一场的雨，他等待顾惊樘的帮助就是在看天吃饭，把自己的职业生涯寄托在顾惊樘身上是最不可靠的。
张工意有所指，“发多少论文，拿多少一作，如果成果不能转化，这样的科研就像是镜中花水中月。你聪明，不要被人带坏。”
宋玉卿怀疑张工在内涵顾惊樘，不然就是张工知道什么。
张工：“小宋，你好好学，我把我能教的都交给你。”
宋玉卿：“嗯。”
果然，晚上顾惊樘又来了，“你跟我下楼。”
宋玉卿跟着顾惊樘下楼，地下二层，才是顾惊樘实验室的核心区，实验室各处都透着科技感，顾惊樘的项目核心数据也在这里。
顾惊樘：“卿卿，你的天赋留在负一层都是埋没，你有兴趣看来负二层吗？你陪我一起做出这个项目，一起被所有人记住。”
“你用这些来吸引我吗？”宋玉卿手指隔着玻璃，触碰着二楼那个巨大的章鱼标本的触须，手指摁上去，摁得指尖有些泛白。
玻璃上倒映着宋玉卿的影子，身材高挑的青年，像是在和玻璃的章鱼对视。
顾惊樘短暂陷入了一点怀疑，怀疑自己的准备是不是不够有诚意，不能打动宋玉卿。
“不是我说，你的研究实在一文不值。”宋玉卿没有看顾惊樘。
顾惊樘想过宋玉卿会不满意他拿出来的这些东西，会不满意他只是他的项目中的一部分，但是，顾惊樘没有想过宋玉卿会把他的研究贬得一文不值。
顾惊樘心里涌起一点怒火，以及对宋玉卿的不满，视线落在宋玉卿的单薄的背上。
宋玉卿隔着玻璃，抚摸上章鱼其中一个心脏的位置，“你延长的几个月寿命，付出的代价是失去生育能力，你认为有alpha会愿意吗？”
宋玉卿语气轻缓，只是在阐述事实，可是对于顾惊樘来说却像是在一次次说他的失败，扯破他原本的优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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