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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任由日子一天天过去,哄祝姚的计划半点没有进展。
不过也有好处,经过这几天,祝姚已经完全放心她了,每天早出晚归,忙得见不着人影。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外头太忙,祝姚暂时顾不上她。
这天祝姚上班后,楚玉竹窝在沙发里,电视放着背景音,她深青色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觉得时候应该差不多了。
反正哄祝姚放她出去是没希望了,不如直接把自己噶了,赌一把能催化祝姚渡劫。
要是自己噶了,祝姚仍旧渡不成劫,那就没办法了。
自己只好回天界等她了。
说不定到时候可以让皓妃和镜缘她们帮自己定位到姚云卿下一个渡劫的世界,她继续陪着主神大人渡劫。
不过下次她绝对不会掺和主线剧情了。
代价太大。
她问了葡萄:“这个世界的任务我是做不成了,应该不影响你吧?”
葡萄怎么可能不受影响,但它一个打工人,丝毫不敢跟主神大人的守护神兽抱怨,打哈哈:【嗐,没事的,宿主您随意。】
楚玉竹伸了个懒腰,“那就行,来吧,给我变个利器出来。”
既然不能破局,她就先挂了。
葡萄:【好嘞。】
它动用自己的积分库,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柄刀:【请宿主随意使用。】
毕竟是第一次用噶掉自己的方式脱离小世界,楚玉竹还是有点仪式感的,她先去厨房,用塑料刀给自己做了个水果沙拉,端到客厅一边看电影一边慢悠悠地吃完。
然后她去到浴室,给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穿上睡衣,坐在放满水的浴缸里,哼着小曲儿,捏着刀往手腕上一划——
作为天地福泽孕育而出的瑞兽青鸾一族,楚玉竹自诞生以来就一个人,从小到大孑然一身,被其他族人排挤,什么苦都吃过,因此养成了桀骜不驯的刺儿头性格。
后来机缘巧合下被女娲娘娘收养,认其为义母,又跟了姚云卿,狂悖的性子才慢慢收敛,变成有靠山的幸福小鸟儿。
她有多久没受过皮肉上的折磨了?
自从她不再故意气姚云卿,就再没有过了。
有几百年了吧。
浴缸内清澈的水很快被染得猩红一片,楚玉竹放松地靠着浴缸边缘,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思考着。
还挺疼的,但是比起她从前受得那些磨炼,不值一提。
回到天界之后,她得重点核实一下,祝姚这回渡劫有没有成功。
不然白疼了。
在一阵阵愈发严重的眩晕中,楚玉竹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
祝姚到了公司就开了半小时的会,结束后回到办公室,她喝了口助理端来的咖啡,呼出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开某个软件。
屏幕上出现了地下室的全貌,俯瞰视角,一览无余。
——祝姚在地下室里安装了监控。
每个房间都有。
看到楚玉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吃着水果看电视,祝姚眼底浮现出一点笑意,心情有些放松。
她盯着手机屏幕,又喝了口咖啡。
但紧接着,吃完水果的楚玉竹就起来去浴室洗澡了。
这个时间怎么会洗澡?
祝姚挑了下眉,将视角切换到浴室,看着楚玉竹脱掉衣服淋浴,擦干净自己穿上睡衣。
按理说,下一步应该是离开浴室的,但楚玉竹却将浴缸放满了水,穿着衣服坐了进去。
祝姚皱起了眉。
才消停了几天,她又想把自己弄发烧?
真是欠收拾了。
然而下一瞬,楚玉竹的所作所为让祝姚的心紧紧揪了起来。
只见楚玉竹拿过搁在置物架上的、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一把匕首,照着手腕就划了下去,眼睛都没眨一下!
祝姚脑子翁的一声,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咖啡洒了一身也顾不上,用微微颤抖的手拨通了保镖的电话,“现在就去地下室的浴室!叫救护车!”
保镖不敢怠慢,“是,祝总。”
祝姚胸膛剧烈起伏,拼命让自己冷静,她拨通内线电话叫司机到楼下,抓起外套就出了门,上车后跟保镖取得联系,根据实时定位,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
下车后,祝姚一路奔到抢救室门口,抓住保镖就问:“她怎么样?”
保镖如实回答:“楚小姐失血过多,刚刚在救护车上心跳差点就停了,医生进去之前说她们会尽全力抢救的。”
心跳差点就停了。
听到这句话,祝姚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心脏抽疼,脖颈像被人扼住一般,呼吸不过来,她无力地垂下手,被保镖扶着坐在抢救室前的公共长椅上。
她捂住脸,双肩发颤,心乱如麻,鼻子发酸,眼眶发热,却一滴泪水都流不出来。
祝姚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楚玉竹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明明今早她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究竟为什么?
难道被她关几天楚玉竹就这么难受吗?难受到不惜以死亡的方式逃离她?
可她明明已经答应过,除夕之前会把楚玉竹放出去的。
她只是怕楚玉竹被顾家的人威胁安全,怕楚锦再次将楚玉竹当筹码嫁给别人,才……才……
祝姚想不下去了。
楚玉竹决绝划破动脉的画面反复浮现在眼前,她被巨大的悲伤与恐慌侵袭了头脑,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楚玉竹活下来。
楚玉竹必须活下来。
如果楚玉竹活下来,她以后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待着,势必时时刻刻将她绑在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一分一秒都不会离开。
第158章 没死成
楚玉竹没死成。
睁开眼,入目的是医院纯白的天花板,她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祝姚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都能给她救活???
这合理吗?
她戴着氧气面罩,想动动脑袋,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应该是在ICU之类的地方,还没彻底脱离危险。
可惜动不了,要不然楚玉竹还是想继续作死的。
要不然她不就白疼了!
清醒了没多久,她抵不住疲惫,再次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楚玉竹脑袋昏涨涨的,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她发现自己换了个房间,似乎已经从ICU出来了。
窗外的天气很好,房间内却冷清清的,全都是消毒水的气味,没有一丝人气。
大概干躺了半个小时,楚玉竹实在受不了无聊了,从床上艰难地坐了起来。
病房的环境很好,四周没人,楚玉竹呼出一口气,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伤口处被包扎得很好,仍旧隐隐作痛。
她想都没想,在脑海里呼唤葡萄:【再给我变出个刀来,快。】
之前割手腕完全是因为她想噶得优雅一点,要是知道祝姚居然能把自己救活,她说什么也得直接往脖子上划。
失策啊,失策。
所以说祝姚到底怎么做到的?
楚玉竹福至心灵想到,祝姚不会是在房间里安监控了吧?
这女人……
“啧。”
好几秒过去,葡萄都没回答楚玉竹,她有点纳闷:【葡萄姐?干嘛不回话,你不会又回去升级了吧?】
葡萄还是不说话。
楚玉竹气得骂了句脏话。
这狗系统,早不升级晚不升级,偏偏关键时刻掉链子。
外力靠不住,就只能靠自己了。楚玉竹狠了狠心,拆掉了伤口处的绷带,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已经结了痂的伤口撕扯开来。
鲜血霎那间染红了洁白的床单枕头,楚玉竹盯着伤口,只期盼体内的血能快点流干。
推开病房门的祝姚看到的就是这血腥的一幕。
她睁大眼睛,猛地冲过去,抓住楚玉竹流血的伤口,扯掉自己的领带绕着伤处以上紧紧勒住,然后按响床头的按钮呼叫医生。
“你疯了吗?!”祝姚又急又气,将楚玉竹狠狠搂在怀里,声音瞬间带上了哽咽,“楚玉竹,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身体因为失血有些脱力,楚玉竹晕乎乎地靠着祝姚的肩,苍白的嘴唇翕动着:“我要是正常,还有从那里出来的一天吗?”
祝姚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她,声音冷得彻骨:“就因为这个,你连命都不要了?”
楚玉竹闭上眼睛,拒绝交流。
医生们很快赶过来,一阵兵荒马乱,总算止住了楚玉竹伤口处的血,将她推进手术室重新缝合。
从手术室出来,楚玉竹被推回病房,她全麻还没醒,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全麻是祝姚特意吩咐的,她想让她的身体好好恢复一下。
祝姚坐在床头凝视着楚玉竹,几个小时了,她的心跳仍旧被吓得频率过高,咚咚咚,震得手脚发麻。
为什么。
究竟为什么。
脱离生命危险后,楚玉竹昏迷了四天。
在这四天里,祝姚几乎不眠不休,她无时无刻不在想,为什么楚玉竹偏要钻牛角尖,用这么残忍的方式逃离她。
想到最后,祝姚近乎魔怔,满脑子都是——楚玉竹究竟爱不爱她?
楚玉竹那么聪明精明的人,究竟是有多厌恶她,才会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破局?
祝姚身子前倾,指尖轻轻触碰楚玉竹的手臂,随后趴在床边,脸颊枕着左手,右手的掌心隔着一层薄被,贴上楚玉竹的腿。
她好似冷极了的旅人,拼命靠近名为楚玉竹的热源,汲取温度。
楚玉竹手腕处缠着的绷带白得刺眼,祝姚垂眸看了半晌,突然想起什么,蹙起了眉。
之前一直沉溺在心魔中,祝姚现在才想到整件事中的疑点——
她从未将任何刀具带进地下室,厨房的厨具都是塑料的材质,楚玉竹是从哪里得到的刀?
除了她和楚玉竹,唯一进到过地下室的只有她的私人医生。
祝姚直起身子,面色阴沉地给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叫她立刻来医院一趟。
私人医生很快就赶了过来,她走进病房,态度恭敬:“祝总,有什么吩咐?”
祝姚冷冷地觑着她,“你往地下室带匕首了?”
私人医生一怔,神色莫名,“没有啊,祝总的意思是……?”
祝姚拧起眉,这个私人医生已经跟了她七八年,为人老实忠诚,从不说多余的话做多余的事。
而且,看表情她真的没有撒谎。
那么,楚玉竹伤害自己的那把匕首是从哪里得到的?
祝姚稍稍冷静,让私人医生离开,拿出手机,想仔细看看近两天的监控,从中找到利器的来源。
看了两个多小时监控,直到床上的楚玉竹发出一声轻哼,祝姚的视线才从手机上挪开,落在床上的少年脸上。
“呃……”再次醒来的楚玉竹晕的厉害,因为副作用有点恶心,眉间隆成小山包,下意识地呼唤,“水……”
祝姚收起手机,起身倒了杯水,将楚玉竹扶起来,喂给她喝,低声嘱咐:“慢点。”
楚玉竹靠在祝姚怀里,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大脑缓缓重启,她眼珠子转了转,瞅着祝姚的侧脸,有点麻爪了。
连续两次都没死成,以后祝姚还不得把她揣兜里随身带着啊。
葡萄也联系不上。
完蛋了,以后她怎么办?
喝完水,祝姚将水杯搁在床头柜上,扶着楚玉竹躺下,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没什么表情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楚玉竹不敢跟她对视,闭着眼睛,“就是有点头晕。”
“不碍事,完全清醒就好了。”祝姚摸了摸她的头,又问,“饿不饿,给你叫点吃的。”
楚玉竹依旧闭着眼,“……有点。”
再怎么说,不能跟好吃的过不去。
“睁开眼睛看我。”祝姚语气淡淡的,“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耍什么脾气?”
第159章 躺着要什么力气
“……”楚玉竹睁开眼睛,却依旧不敢看祝姚,视线撇向一边,干巴巴地回答,“我没耍脾气。”
祝姚阴沉沉地笑了下,“是么。”
楚玉竹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她咽了口口水,悄悄看向祝姚,不巧正好和她对上了视线。
从那双黑黢黢的眼睛里,楚玉竹看得出来,祝姚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从而伪装出云淡风轻的态度。
如果打破了这种伪装,楚玉竹不敢想她会有什么后果。
当务之急是维护这种表面和平。
虽然楚玉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祝姚必定会秋后算账,在她身体好转后发作——
但,能拖一天是一天。
说不定拖着拖着就有转机了呢?
“人家想吃炸鸡。”楚玉竹可怜巴巴地撒娇。
祝姚扯了扯唇角,“只能吃清淡的。”
楚玉竹乖巧应道:“好的,我想喝粥。”
祝姚叫助理买了清粥送上来,亲自喂楚玉竹吃了饭,又扶着她去浴室,用保鲜膜裹住伤口,帮她洗了个澡。
躺了好几天的身体总觉得脏兮兮的,洗漱过后,楚玉竹浑身清爽,精神头好了不少,她坐在床上,问祝姚:“现在是几号了?”
祝姚:“21号。”
1月21号吗……
楚玉竹隐约记得,自己行动的那天大概是17号。
这么说,她已经在医院躺了四五天了。
也不知道外头什么样了。
如此想着,楚玉竹盯着祝姚的脸,决定先打感情牌,柔柔地说:“你最近都没睡好吧,都有黑眼圈了。”
祝姚不咸不淡地说:“你这个样子,我能睡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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