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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下次光临。”短时间内第二遍机械声音响起,玻璃自动门合上。
裴西稚望着梁砚舟离开的背影愣了几秒,将梁砚舟的话大致拆分了下。
意识到今晚可以见到梁砚舟,他抬手摸了摸已经收回去的耳朵,开心了会儿才重新投身到补货的工作中。
几分钟后,在某一次回身,裴西稚被站在远处的吴经理吓了一跳。
“吴经理下午好呢。”裴西稚顿了两秒,搜罗两句聊天话术,边摆货边问:“你怎么下来了?”
吴经理咳嗽两声,犹犹豫豫道:“刚刚是梁指挥过来了吧?”
“嗯。”裴西稚想了想,说:“是的,他买了一瓶纯净水,然后离开了。”
“咳……”吴经理回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切,笑问:“西稚,你是梁指挥的表弟吧?”
“啊?”裴西稚回忆了下唐彻的话,点点头道:“是啊。”
“那你们!?”吴经理闻言大惊,脱口而出的同时音量减小:“玩骨科背德啊?”
吴经理万万没想到,身为万千乌曼城女性梦中情人的梁指挥官,竟然喜欢男的,还爱搞背德这一套。
“什么?”裴西稚一愣,沉默少时没听到解释,又疑问道:“是在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事。”吴经理抬手给自己顺了顺气,开始心理暗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然后在便利店里溜达两圈,转回来对裴西稚说:“你还没吃完饭吧,差不多也到下班的点了,小宋说有点事儿提前下班了,你也收拾收拾下班吧。”
“现在就可以走了吗?”裴西稚问。
吴经理说:“可以,我看会儿店,十一点小雯他们就来上班了。”
裴西稚开心地笑了下,说‘好的’。
他去冰饮柜台拿了一瓶青草牛奶结账,装到背包里准备离开时,吴经理又说:“西稚啊,店里定制了员工服,在杂物间的沙发上,右边是男生的,左边女生的,有两套,你拿回去洗洗,以后上班时间穿员工服了。”
“好的。”裴西稚拿起放在收银台上的杂物间钥匙,背着包走到杂物间门口,打开了门。
里面的灯坏了,凭借着店里洒进来的白炽灯光,并不能看清楚摆放的具体位置。
裴西稚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晃了一眼沙发后,随意拿起两套装进了包里。
从杂物间出来,裴西稚再次跟吴经理告别。
他打了辆车回铭檀别墅区,在路上,顺便完成了《桃源深处》的日常任务。
回到别墅,刚好过七点。
裴西稚换下鞋子,放下包坐到沙发上,在程伯与冯澜的一脸期待中,开始概括上班第一天都干了些什么。
毫无疑问,得到了两个大大的、真诚的夸赞。
夸完,冯澜进了厨房,徒留下程伯陪裴西稚看电视。
十分钟后,冯澜端着一碗青菜鸡蛋面出来。
“西稚,快来吃吧。”冯澜笑着说:“今天下午五点多,梁少爷突然发消息回来说等你下班给你准备晚餐,没想到你提前回来了。”
“啊?”裴西稚愣了一下。
是梁砚舟说的?
他不是没有看手机吗?
想到这,裴西稚起身去餐桌前,拿出手机给青菜鸡蛋面拍了个照,顺手发给了梁砚舟。
问完梁砚舟为什么骗自己没有看手机,他又敲敲打打了几个/爱心/表情一起发过去。
不出意外是没有得到回复的,裴西稚习以为常,不满地撇撇嘴,收起了手机。
见裴西稚主动拍照分享美食,冯澜开心道:“西稚,以后你就下班了回来吃晚餐吧,我每天变着花样给你做。”
“这么好!”他补充了句‘谢谢你’跟‘你真好’,在程伯与冯澜的注视下,吃完了一整碗面。
吃完晚餐,裴西稚看了半个小时风流太子俏和尚大结局前篇,消食到差不多,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来,程伯跟冯澜已经各自回了卧室。
他躺上床,抱着手机给梁砚舟发了几条催回家的消息。
再看一眼时间,指针指向了九点半。
想到距离梁砚舟说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裴西稚不免期待起来。
在床上躺了几分钟,他忽然想起来包里的员工服还没有拿出来洗,于是从床上起身,来到玄关前,翻找出两袋包装完好的员工服,拿着进了房间。
把包装拆开,裴西稚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两袋员工服似乎不太一样。
虽然颜色都是黑白的,但很明显,裴西稚拿在手上的那条多了些白色的蕾丝花边,他轻轻拽了出来,折叠在底下的裙摆展开。
整个衣服垂下来,裴西稚单手拎着衣服,手抬高——是一条黑白相衬的、洛丽塔风格的、花瓣摆高腰的套头连衣裙。
好像拿错了……
裴西稚有点懵圈,抱着裙子在房间里踱步了会儿。
正欲拿起手机发消息告诉吴经理拿错了员工服,屋外就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梁砚舟回来了?
裴西稚下意识跑过去打开了卧室门,客厅的灯开着,很亮。
梁砚舟把大衣外套丢到玄关台,抬头望过来,看见裴西稚抱着一条略显暧昧的裙子,站在卧室门口。
“在做什么?”梁砚舟问。
乌曼城气象预报显示,下周会开始陆续局部降小雪,同时二次降温,今夜的气温就已经要比之前低上许多。
大门还没关上,呼啸的风吹动了北美海棠的枝桠,被叶片与围墙阻挡的一部分风灌进屋里,形成穿堂风扑进来,裴西稚哆嗦了一下,回答:“在等你呢。”
刚洗完澡的裴西稚穿着睡衣,半敞开的衣领露出呼吸时略微起伏的、白皙的胸膛,在此刻显得更加不对劲。
气氛奇怪,两人对峙片刻,裴西稚缩回了房间。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什么暗示意味十足的动作也没有做,他的心跳还是变得很快。
大约十几分钟,裴西稚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半跪在地,双臂靠在床边,够了下床中央丢着的手机,解开锁看。
【凉粥:上来。】
裴西稚立即放下怀里的裙子,穿上棉拖鞋拿着手机快步上了二楼。
梁砚舟的房门半掩,裴西稚轻轻推开门,看见梁砚舟坐在了办公椅上。
“怎么了呢。”裴西稚乖乖走进来,轻声问。
梁砚舟应该是洗过澡了,换下了工作服,穿着一件黑色的缎面睡袍。
他撩开薄薄的眼皮,收起凌厉,半垂着眼看向裴西稚,语气淡漠地问:“裙子呢?”
“拿错了……”裴西稚寻了把椅子坐下,坐稳后拉了两下椅子两侧,贴近办公桌,单手撑着下巴,解释道:“是便利店里的员工服,我不小心把女孩子的拿回来了。”
“是吗?”梁砚舟似乎并不是想听这个解释,他勾了下嘴角,问他:“你要穿吗?”
“那是女孩子的。”裴西稚有点不解,皱了皱眉,告诉梁砚舟:“是拿错了,不是我的。”
“嗯。”梁砚舟没有否认他的解释,转而开玩笑似的说:“你穿应该挺好看的。”
“但我不是女孩子呢。”裴西稚盯着梁砚舟的脸,脑子里忽而闪过了什么,问道:“你是想……看我穿裙子吗?”
梁砚舟挑了下眉,抬手松了松那根,系在腰间摇摇欲坠的睡袍带子。
露出小麦色的肌肤,残留的水滴沿着肌肉走向下坠,凉凉的,梁砚舟低头看了眼,平淡地反问他:“你要穿给我看吗?”
梁砚舟的声音很好听,加之他鲜少这样说话,裴西稚听了,心脏几乎是瞬间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呼吸混乱地‘嗯’了一声,站起身,看着梁砚舟的眼睛,没有任何思考:“那我下去换吧……”
话落,裴西稚并没有等到想象中的同意,他咽了咽口水,愣在了原地。
等了片刻,梁砚舟依旧没有说话,两人对视着,等待变得焦灼。
裴西稚的肩颤了一下,心中的难耐快要达到顶峰,他攥了攥指尖,忍不住叫了一声梁砚舟的名字,斟酌着想要再次发出请求时,他看见梁砚舟轻点了下头。
终于得到首肯,裴西稚松了口气,立即转身下楼。
在下楼的间隙,裴西稚心想,如果梁砚舟愿意一直用这种语气,十分耐心地跟他说话,那他一定会答应梁砚舟的所有要求。
哪怕那有些难,他也一定会努力做到。
第28章 你喜欢我吗?
回到一楼卧室,裴西稚放下手机,重新拿起了那条裙子。
一种比下楼时的承诺更难以解释,且裴西稚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与想法在心里蔓延。
譬如,梁砚舟好像没有说过喜欢自己这样的话,以及他为什么想要看自己穿裙子,却没有做出解释。
再譬如,为什么梁砚舟只是稍加引导,裴西稚就脱下自己的衣服,把裙子套到了身上,并且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梁砚舟房间的灯好似亮了一些,裴西稚站在底下,被照得一清二楚。
收腰的吊带款式衬得他的腰很细、很薄,露出透亮的冷白色皮肤,看起来很清新漂亮。
腰身往上,胸前有一个大的黑底白边蝴蝶结,跟肩带上的小蝴蝶结看起来无异,往下偏蓬松的裙摆堆积到一起,遮盖住了大腿,露出圆润无痕的膝盖,与一双笔直白皙的小腿。
该搭配衬衫一起穿却没有搭配,锁骨与脖颈都暴露在外,线条流畅的手臂交叠在前,显得乖巧又十分具有暗示意味。
“好看吗?”裴西稚下意识问。
梁砚舟笑了笑,难得脾气很好地点了下头,说:“过来。”
裴西稚慢慢悠悠走过去,站在梁砚舟面前,忍不住搅着手指说:“但这不是我的呢,是便利店里另一个女孩子的。”
梁砚舟又充耳不闻,单手掀起些裙摆,宽厚温暖的手掌沿着腿侧探了上去,另一只手搂着裴西稚的腰,把人带到腿上坐着,话落在耳侧:“不是说很难受?”
“嗯……”裴西稚偏了偏脸,双手环抱住梁砚舟的脖颈,开始答非所问:“下午见到你就已经好了……”
“这么简单都能好吗?”梁砚舟用指腹摁了下裴西稚的腿内侧:“第一次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看到我就好了?”
听到这话,裴西稚呼吸更乱了,他低下脑袋,小口小口地吻梁砚舟颈侧,边说:“很喜欢你……”
一半裙摆垂在梁砚舟的小腿,蹭得人痒痒的,裴西稚脸上与身上的红逐渐变得异常。
“很喜欢你。”他双手搭在梁砚舟的肩侧,轻声又肯定地重复。
梁砚舟半仰着头,空出只手不怎么用力地掐着裴西稚的脸颊,漫不经心的:“喜欢我?”
“嗯……”裴西稚挣脱开,头靠过去,很乖地拿脸颊蹭了下梁砚舟的脸侧,喘息着表衷心道:“非常喜欢你。”
“哪怕没有钱。”梁砚舟笑着问:“还要跟着我流浪也没关系吗?”
“嗯嗯!”裴西稚忙不跌点头,抬眸对上梁砚舟半垂着的眼睛,神色真诚,语气诚恳:“没关系!”
梁砚舟笑了一下,他没有把这话当真,只是安抚似的拍了拍裴西稚的后背,把人托臀抱起来,大步朝床的方向走去。
一阵天旋地转,裴西稚侧过脸贴着梁砚舟的脖颈,小声提出问题:“我有在工作了,你喜欢我吗?”
“这两样有什么关联?”梁砚舟坐到床边,松开手,捏着他的下巴:“往上点。”
“没有吧。”裴西稚听话照做,手掌撑在梁砚舟腰两侧往上挪动,还不忘重复刚刚的问题:“但你喜欢我吗?”
梁砚舟的手下移,轻握住裴西稚的脖子,虎口在他微凸的喉结磨了几下,随意道:“你喜欢我不就好了。”
卧室的灯实在是太亮,晃得裴西稚思维卡顿,加之绕来绕去都没给出确切答案,他显然是听不懂了。
有种出乎意料的不安感觉。
他把左手手掌张开搭在梁砚舟结实的手臂上,俯下身去吻梁砚舟的嘴唇,梁砚舟轻笑了声,没有做出任何阻止行为。
窗外的海棠枝桠晃动,茫然间,裴西稚想起第一次刚来铭檀的情形。
那时候他抱着从商场买来的蓝色冷帽,还有一瓶现在摆在一楼卧室床头柜、早已失去香味的漂亮干花。
从实验室逃出来以后,裴西稚接触到了许多新事物,他热衷于给遇到的每一样东西进行喜爱程度排序。
期间他发现了最喜爱的青草牛奶会喝完,只留下一个绿色的玻璃空瓶,第二喜爱的牛排很好吃,但并不适合自己的身体。
冷帽也只有在特定的季节才会出现,而香气四溢的干花也很快会变得暗淡无香。
但他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不确定性与变化改变喜爱的顺序。
现在,此时此刻,顺序改变了。
总是心情不好但也曾耐心照顾自己。
工作职位是自己最不喜欢的指挥官却表示不会抓任何无辜的人。
一度排在喜爱值最末尾,且曾拒绝排到青草牛奶前面去的梁砚舟。
变成了第一名。
并且,他还打算给梁砚舟单独开设一个喜爱程度排序,参与排序的只有梁砚舟一个人,这样的话,不管怎么排序,梁砚舟都是第一名——裴西稚是乌曼城第一大方且会排序的人。
喜爱发生改变,与之而来的是陌生的、匮乏的、遍布全身的惶恐。
因为这份惶恐没有答案又会时刻出现,所以在两人已经交缠到一起且被褥掉到地上大半的时候。
裴西稚支起一点身子,眨了两下被泪水糊住的双眼,朦胧地看向梁砚舟,迷迷糊糊地又问了一遍:“那你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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