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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被其他人发现,裴西稚第一时间挪回了房间,他颤着指尖,随意地把门锁上,随即开始发消息轰炸梁砚舟,以此来提醒他快快回家。
但足足等了快两个小时,程伯已经第二次来敲门提醒他很快可以吃晚餐了,梁砚舟都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消息没有回复,附近也没有车轮滚动与开门的声音。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裴西稚躺在床上,因难受而不断扭动的喘息声音。
第33章 这个不可爱吗?
晚上十点,跟平日聚餐没什么区别的新年晚宴结束,梁砚舟与路漾承、周时清在公馆停车场告别。
坐上车,梁砚舟的手机分别弹出了,梁院说他现在竟然还会像少时一样提前离席的指责消息。
以及晚宴三个小时里,裴西稚发的催回家消息,一共八十九条。
这么一看,相较于宴会厅长辈们的阳奉阴违,裴西稚确实是更需要梁砚舟陪同过年的人。
毕竟裴西稚很爱哭又很粘人,如果今天让他独自过年,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何况梁砚舟在此前的某个下午,承诺了裴西稚会回来跟他一起过年,而梁砚舟又是一个不喜欢违背承诺的人。
所以提前离场去履行承诺,也无可厚非。
想到这里,梁砚舟心安理得地略过梁院的消息,点开了与裴西稚的聊天框。
最底下的一条是四十五分钟前发过来的——一条时长七秒钟的语音。
梁砚舟点了播放,只有些衣料摩擦的声响,并没听见裴西稚说话的声音。
他往上划了几下,大致看了眼,回了一条‘在路上了,困了就先去睡觉’。
但奇怪的是,一直到豪车驶进铭檀,裴西稚都没有回复。
院子里的北美海棠枝桠上挂了几个红色灯笼,残留的叶片落满了雪,灯笼表面也凝了一层薄冰,在灯光下,显得分外透亮。
别墅里的灯都还亮着,看起来不像是有人睡了的样子。
梁砚舟在院子里下车,慢步走去开门,门刚打开,程伯便冒了个头出来,表情焦急万分。
“怎么了?”梁砚舟皱了下眉,问。
身后跟过来的冯祁将梁砚舟给大家购置礼品递进来,说了句‘姐,程伯新年快乐啊’,然后疑惑道:“西稚呢?”
“西稚他……”程伯伸手接过礼品,与一旁的冯澜对视了眼,满脸为难道:“他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直待在房间没有出来,不说话,晚饭也没吃。”
果然是在闹脾气了。
梁砚舟眉头蹙得更深,他脱下外套交到冯祁手上,换好鞋子,径直往裴西稚的房间去。
他先敲了两下门,等了一分钟左右无人应答,手伸向了门把手,但没能拧开。
程伯见状连忙把手上的礼品放下,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门,开口哄道:“西稚,少爷回来陪你过年了,快把门打开吧。”
“……”一片安静。
程伯又开口劝了几遍,仍旧没有一点儿动静。
“这是睡着了吧。”冯祁说:“可能睡着了没听见。”
“不会。”冯澜肯定道:“西稚以前在房间从来不锁门的。”过了几秒,又嘟囔道:“不过,最近开始变得爱锁门了。”
闻言,梁砚舟忽而想起裴西稚最后发的那条语音,以及当初裴西稚在教员宿舍做的事情。
“应该没什么事。”梁砚舟顿了顿,收回放在门把上的手:“这么晚了,都回去休息吧。”
“但是西稚中午没吃什么东西,晚餐也没出来。”冯澜难掩担心,小声道。
“是哦!”冯祁宛如一颗墙头草:“他平时吃好吃的时候,跑得最快了。”
“……”梁砚舟面露些许不耐,说:“饿了就出来了。”
剩下几人默契地保持沉默,不再言语。
梁砚舟不打算再管,转过身,正欲迈开长腿离开,身后倏忽响起了细微的门锁转动声,接着梁砚舟手腕上的一小块皮肤仿佛被烫了一下。
门打开了一瞬,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梁砚舟被裴西稚拽进了房间。
房间内没有开灯,窗帘半开,可视度被淡薄的月光与飘渺的灯光压得很低,梁砚舟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下。
一瓣热且软的唇贴到了嘴角,杂乱无章地吻了几下。
“做什么?”梁砚舟把人拉开了些,低声问。
“啊……”裴西稚敷衍地应了一声,重新靠过去,伸手去抱梁砚舟,声音轻轻的,哑哑的,语气像在撒娇,又像是没办法了:“梁砚舟,我想要亲一下。”
梁砚舟扶住裴西稚的手臂,发觉面前的人只穿着一件单衣,眯了眯眼睛,问:“一个人在房间里做什么?”
“你喝酒了。”裴西稚充耳不闻,反问道:“你回来这么晚是去喝酒了吗?”
“程伯他们叫你怎么不回应?”梁砚舟也不答,只问:“在闹脾气?”
“没有……”裴西稚往后站了点儿,脑袋蹭来蹭去的,发丝与一些浓密的绒毛全扎在梁砚舟脸上,用商量的口吻:“梁砚舟,你以后还是多亲亲我吧。”
“头上戴的什么东西?”梁砚舟一连被蹭了好几次,伸出一只手摁住裴西稚的腰,另一只手抬起去碰裴西稚的脑袋,眼睛适应了黑暗,隐约能看见裴西稚头顶模糊的轮廓。
裴西稚挣扎了一下,没成功,只得任由梁砚舟摸自己脑袋。
梁砚舟碰了两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便对裴西稚说‘闭眼’,随即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裴西稚听话照做,灯打开的瞬间,眼前橙红一片,他下意识偏过脸,抓在梁砚舟手臂上的指尖收紧了些。
过半晌,梁砚舟捏了捏裴西稚发顶的猫耳朵,声音哑了几分:“你自己买的?”
裴西稚睁开眼,含混地‘嗯’了一声,摇摇头道:“唐彻哥送给我的。”
“他送你这个?”梁砚舟收回手,对他们俩的麻友情谊是否纯洁陷入了疑问。
“他说你会喜欢这个。”裴西稚解释道。
他把黑色的猫耳朵发箍取下来,走到床边拿起那枚挂着铃铛的颈环,晃了晃,按照唐彻教的话说:“所以我就想穿给你看一下。”
铃铛的声音很清脆,‘叮铃叮铃’的,独处之下,很容易擦枪走火,发生些下流的事情。
但梁砚舟看着裴西稚泛红的脸颊、手腕上那具有情色意味的蕾丝手环,与其略带讨好的表情,并没有产生这样的想法。
“你要看我穿这个衣服吗?”裴西稚抬手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发顶,又反手摸了下自己的屁股,尝试邀请。
梁砚舟侧身拉了下裴西稚的手腕,手掌覆盖了戴在手腕上的手环,轻轻一拉把人带过来。
万籁俱寂,裴西稚以为梁砚舟想要接吻,顺从地稍稍抬起头,无措地咽了咽口水,开始等待梁砚舟靠近。
但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接吻。
裴西稚愣了愣,呆呆地看着梁砚舟,没动。
梁砚舟忽然牵起了裴西稚的手,他垂眸看了一眼,修长的指尖勾了下手环内侧,手环的材质偏硬,裴西稚的手腕很白,留下了或深或浅的红痕。
梁砚舟眉头微动,握着裴西稚手腕的掌心下移,露出完整的手环,裴西稚想问‘好不好看’,却被梁砚舟的动作打断,梁砚舟抬起放在裴西稚腰间的另一只手,在裴西稚的满眼困惑中取下了手环。
手环被丢到了地上。
“不好看。”他说:“以后不要穿了。”
“你是喜欢上次那样的吗?”裴西稚有些不解,懵懵懂懂地问。
梁砚舟没有说话,裴西稚又问:“这个不可爱吗?”
还是没有得到回答,彼此安静了好一会儿,梁砚舟才说:“一般。”又说:“耳朵挺可爱的。”
裴西稚听闻,眼睛亮了起来,忙问:“那如果是别的颜色的耳朵,不是这样能取下来的,你也觉得可爱吗?”
“……”面对裴西稚兴致勃勃且毫无依据的追问,梁砚舟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喝多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没有解答这无聊的问题,而是问:“一晚上都待在房间里做什么?”
“我……”裴西稚一怔,微凸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思绪不由得被拉回了半个小时前。
当时,裴西稚正缩在角落里等待迟迟不归的梁砚舟,耳朵与尾巴,甚至其他本体特征也快要显现出来。
气息不断外泄,恐惧之下他给被唐彻打去了电话。
起先唐彻急得要赶过来帮忙,但无需代表周家参与宴会的周时序不肯放人,裴西稚不想唐彻为难,便主动挂断了电话。
想要告诉梁砚舟真相的消息已经转了一半,没成想唐彻又将电话播了回来。
唐彻躲在厕所里告诉裴西稚,上次来打麻将忘记带走的东西,能够帮他偷梁换柱。
于是在唐彻的指导下,方才有了裴西稚在黑暗中索吻的那一幕。
但现在,裴西稚的内心产生了动摇。
因为在五分钟前,裴西稚罕见地在梁砚舟脸上,看见了他曾经想要找寻的,像电视剧里那样怜惜的表情。
就在梁砚舟说‘以后不要穿了’的时候,只有短短的一瞬间,短到如果裴西稚不是从始至终都目不斜视地盯着梁砚舟,就一定会错过的程度。
电视剧里说,那是爱一个人才会有的表情。
所以裴西稚认为,如果有爱的话,梁砚舟一定会放过他的。
“说话。”等了片刻,梁砚舟低头碰了下裴西稚的脸颊,语气平淡地催他。
裴西稚回过神,仰起头亲了几下梁砚舟的下巴,指尖去碰梁砚舟的手背,表情很乖地说。
“梁砚舟,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第34章 你比较能干
外面的雪又下了起来,簌簌地往下坠,晶莹剔透的,像鹅毛飞上了天。
裴西稚分神看了一眼窗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想说什么?”梁砚舟微微垂头,看着裴西稚一张一合的嘴唇,问。
裴西稚晃了下身子,贴近梁砚舟,想了好一会儿,才叫了句梁砚舟的名字,模棱两可地说:“你以后可以多陪我吗?”
“?”梁砚舟顿了两秒,好似有些被气笑了,他的手搭在裴西稚颈侧,拇指指腹压了压裴西稚的下颚,坦然地反问他:“今天都回来了,还没算陪你?”
裴西稚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梁砚舟会像以前一样不大在意地问‘为什么’,这样的话,他就可以顺势说出理由,可没想到梁砚舟没有这么问。
临时想的坦白话术没有对上,裴西稚又陷入了沉思。
良久。
“到底想说什么?”梁砚舟等得有些没耐心了,盯着他,平静地催促道。
“我……”裴西稚闭了闭眼,也抬起头看梁砚舟,下定决心道:“梁砚舟,其实我——”
‘嗡嗡’。
话还没说出口,梁砚舟放在衣兜里的手机先响了。
两人贴得很近,手机夹在中间,震动感尤为明显。
裴西稚安静下来,看着梁砚舟拿出手机,接起电话,推开门,衣摆蹭了下他的手臂,没有说话走了出去。
起先站在门口关心的三人已经走了,大约是见他无碍都回去陪家人过年了。
裴西稚跟在梁砚舟身后出来,见梁砚舟进了书房,便独自坐在沙发处等。
“什么时候检测到的……现在是否在监控内……”
“断了还需要地毯式搜索?”
“先回绝实验室的申请,现在没办法派人,最快也得等到三天后。”
“……”
偌大的别墅透着岑寂,梁砚舟在书房里说的话,一字不漏传进了裴西稚的耳朵里。
尽管没有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什么,裴西稚也能够通过梁砚舟的话分析出来。
气息泄露了,实验室已经确定了他仍旧留在乌曼城内,在申请指挥中心加大人手,进行最快速的逮捕。
看这架势,新准备好的坦白话术不能再用了。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飘忽不定的雪花阴影时不时从窗户晃进来,屋子里变得忽明忽暗的,裴西稚有点儿无措。
他脱下鞋子,双腿蜷起,整个人缩到了沙发角落。
五分钟后,梁砚舟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问裴西稚为什么不去睡觉,裴西稚懵懂地转过头与梁砚舟对视,说想要等他。
然后又说:“梁砚舟,今晚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表情与语气像幼时无法割舍依赖性,不能与母亲分开入睡的小孩。
梁砚舟莫名想到了梁夫人,想到了小时候他想要在床边陪伴已经病重的梁夫人,却被梁院强行带走,任他哭泣吵闹都不会有一丝心软。
可裴西稚比梁砚舟想象中要依赖他,这种依赖带着无法解释的信任与期许,总是让人不好拒绝。
今天是新年,或许偶尔可以破一次例。
再者都能够感知到情绪变化了,他也不该再那么不近人情。
梁砚舟沉默了许久,感觉有些得寸进尺,裴西稚收回视线,把脸埋进双臂,善解人意道:“不可以也没关系,我只是问一下。”
但又觉得有点儿不甘心,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溢出来:“不过我现在也不太吵了呢。”
梁砚舟不说话,裴西稚又像超市里需要售卖性价比不高的商品推销员,缺点一概不论,只细数一旦买了的优点:“而且现在很冷,你可以抱我。”
梁砚舟微微蹙眉,修长的指节揉捏几下眉心,略过裴西稚前面的话,先回答了最后那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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