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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明感知到了他要说的话:
我见到了一个陌生人,他和您说的一样,他还带着一个危险品,名叫墙中之鼠,请问我应当如何处理?
白天明也知道这个东西。
墙中之鼠作为一种诅咒,通常是一种圆球,只要这个东西碎裂掉,诅咒就会爆发出来,影响到周围,表现出来的情况就是,土壤和房屋中会长出一大堆的老鼠,不管怎么打都打不干净,整片地都不能用,最后,中了诅咒的地方就会成为老鼠的天堂。
听起来就很不妙,实际上,如果真有人中了这种诅咒,最好是先从自己家离开,然后挑选新的房子住进去,再也别回头,否则,早晚死在老鼠里面。
因为这个诅咒对人也是有影响的,如果人搬离的速度慢了,会被影响到精神状态,认为有许多老鼠跟在自己身边。
虽然这通常是真实情况,但是无数次验证都不会得到结果,如果邀请其他人来,也是一样的,所以,当事人精神状态受到影响的最终结果,都是自杀。
“把人引到我面前来吧,”白天明把消息传递给基甸,语气平静,镇定如初,“我来处理。”
基甸受到影响,逐渐平静下来,顿时有种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感觉,暗地里回答道:“好的。”
“您需要什么样的地方呢?”基甸假装自己思考了一番,微微低了低头,隐藏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向面前的扫罗恭恭敬敬问。
扫罗没从他的恭敬中察觉出什么不对来,只觉得他是终于确认了身份,所以开始做应该做的事,大摇大摆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就好像在自己家一样,翘起二郎腿,如同一个即将在无烟去点烟的烟鬼一样,骄傲冷笑了一声,歪着头对基甸说:“这还用我讲?你真是一点也不动脑子!”
他抖了抖二郎腿,如同一个站在高台上百战百胜的将军对底下数以万计仰头看着自己的士兵,抖了抖自己身后的红披风,用平时对待下属的姿态,勉强纡尊降贵说:“要一个安全安静最好,没有人也不会轻易受到影响的地方。”
他往周围看了看,一种在菜市场挑选花生瓜子的样子,抬起手来指指点点,随意又不屑说:“我看这个园子就不错,你在园子里找就行了,这样也省了我出去走的路。”
显然在他这里,他比什么都重要,他不会愿意多走一步路,多费一点时间,更不会愿意为了任务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把自己搭进去。
基甸默默从对方的各种行为中收集信息,点了点头,沉稳回答道:“这样的地方正巧我来的时候见过一个,我可以现在就带您去,只请您随我去一趟,见了就知道了,一定符合您的要求。”
实际上符不符合他不清楚,但他现在一定要说符合,因为如果他说不符合,是不能把人带去的。至于带去之后怎么样,他可管不着。
这也不是他想推脱责任,只不过是他一想到要把人带到白天明那里去,就觉得什么事情也没有了,因为不管什么事情,在他心里,白天明肯定都能轻而易举解决掉,那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何必多此一举!
万一他画蛇添足,那就不好了。他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尤其不想给白天明添麻烦。白天明现在在他心里,已经无限光辉灿烂,近乎于一座不会倒下的丰碑了。
白天明本人是否真是这样,那不好说,但他十分坚定相信这件事,谁来说也不好使,就算是白天明亲自否认,他也不会信的。
他只会觉得,领导不愧是领导,如此谦虚温和,又那么有能力,这样的人不当领导,什么样的人当领导呢?领导可不是暴躁无能的代名词!他一定会永远追随领导的!只要领导保他的命,他绝对不会回头,绝对不会。
“那就去吧!”扫罗看基甸如此恭敬,一点也没察觉出来,他有不臣之心,慢吞吞站起身,如同一个参加下午茶会的贵族小姐,即使他没有裙摆,也不受束缚的禁锢,更没有沉重的假发。
我这么高贵优雅,他一定崇拜我,羡慕我,恨不得侍奉我一辈子吧?扫罗一边傲然想,一边瞟了基甸一眼,没看清楚就收回了目光。
因为在扫罗的心里,高贵优雅的人不会乱转自己的头,贵族更不会随便把自己的目光落在身份不如自己的人身上,即使是有必要,也尽可能不那么做。
既然如此,他可不能在这里露馅。
第107章
在这样一个安静陌生又暗沉沉的花园里,扫罗本来应该保持警惕的,至少,他应该比现在警惕。
但是,他不仅忘了,自己来到花园之前在萨达身边是怎样战战兢兢,也忘了自己来到花园之后,见到基甸之前,是怎样急急忙忙想着快点离开这里,免得陷入危险。
他被安静的氛围浸泡了,以为别的地方也这样安静,又被基甸的恭敬态度迷惑了,以为基甸在别人面前也会对他这样恭敬。
毕竟,基甸作为一个被派来协助他的深潜者,在深海里也应当是他的下属,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出来,基甸有什么为别人做事的必要。
更何况,他们待在这里,就像是一条小船上的两个水手,船要是翻了,他们两个都得掉进海里,对谁又有什么好处呢?他想不出来。
所以,他实在是没办法再警惕了。
他觉得这没有什么大不了,不会对他的安全造成威胁,但是,他忽视了一点,来之前萨达就发现了他。
哪怕没有发现他的身份,也发现他奇怪,亲自把他送到附近,虽然之后离开了,但他又没确定,萨达是真的离开了。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能觉得自己真的安全呢?忘性太大了。今天不出事,明天也还有出事的机会,实在不能全怪到别人头上。
基甸就这么畅通无阻,把扫罗带到了白天明的所在地。
其他深潜者已经把这里的植物破坏得差不多了,早早回到白天明身边,请求指示。
白天明考虑到,用不了多久,基甸就会把扫罗带过来,人少了不好玩,就让深潜者们在附近一个隐蔽处一起休息。
约瑟和其他深潜者们就待在了附近的隐蔽处。
他们休息的时候,基甸带着扫罗出现了。
“你就是在这接应的人吧?”扫罗把白天明看了一眼,虽然并没见过白天明,也不觉得这张脸有什么眼熟的地方,而且很确定,白天明看起来和深潜者一点都不一样,仿佛不是同类,但转念一想,也许是还没有出现外貌变化的深潜者,过来混个资历的,也不是不可能,不仅没有怀疑,还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像茶馆的大爷一样,等着人伺候说。
白天明眨了眨眼睛,还没开口,基甸就皱了皱眉,忍不住为白天明抱不平,对扫罗低声道:“这位实力不弱,虽然是接应,但也不能这样对待呀。”
扫罗眉头一皱就要发怒,连珠炮似地质问起来:“这样怎样?关你什么事?你是他的谁?他不会就是走你的后门进来的吧?要我说走后门的就别来!
都知道这个任务危险,还跑过来,想要分一杯羹,哪里有那么容易?要是人人都这样,日子还过不过?没有一个任务能完成,到时候问起来,究竟是你的错还是我的?你负得起责任?”
他现在是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身边的人又不管是能力还是身份地位,通通比不过自己,整个人像一块发了酵的面饼一样膨胀起来。
所以开始暴躁易怒,像一只点了火的爆竹一样,只等着引线烧完,就开始完全爆炸,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虽然这样做或许有些不好,但他并不在意,因为他笃定身边的这些人,没有任何一个有资格指责他的。
别说他现在没有不好,就算真有什么不好,周围的人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不能把他怎么样,那他又有什么可顾忌的?
自然怎么高兴怎么来!他可不愿意受人摆布,更不愿意忍受别人的指责,哪怕一点点也不行,哪怕别人有道理也不行。他可不是为了跟别人讲道理,才站在现在的位置上的!
噼里啪啦把话说完,扫罗哼了一声,仰起头来,立刻就要走,一副你们要是不给我道歉,我就不罢休的样子,像个在游乐场哭着喊着非要买自己喜欢的玩具的幼儿园小孩。
基甸说话,并不是为了和扫罗争执,而是为了白天明,他并不想干扰白天明的事,因此对扫罗的话充耳不闻,只转头去看白天明。
白天明实在生不起气来。
跟扫罗生气,有种抢幼儿园小孩的棒棒糖的感觉,挺古怪的,而且没必要,再说了,扫罗那些话,没有一个字能精准打击白天明的,白天明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生气的。
综上所述,白天明对基甸笑了笑,让他不用管,基甸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把继续谈话的位置让给了他们两个。
扫罗准备往外走,白天明拦住了他,一脸微笑,态度很好,仿佛真的听进去了,他说的那些实在令人不高兴的话,却还愿意做小伏低,真把他当个领导似的问:“他只是个办事的,搞不清状况,您别生气,我向您道歉,大家都是来完成任务的,眼看着就快成了,您别急着这个时候走啊,是不是?”
扫罗挑了挑眉,把白天明看了看,觉得他比刚见面的时候稍微顺眼了一点,冷哼一声:“也罢,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
白天明连连点头,一脸赞同:“您说的对,您宽宏大量,我们比不上,我们自知需要您,你可不能走,您要是走了,我们就什么也办不成了,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呢!幸好你留下来了。”
扫罗听了这一串的话,高兴了些,但又不愿表露出来,故作勉强说:“看在你们都没什么用的份上,那我就留下来吧。”
白天明继续点头,循循善诱问:“您刚到这儿还没表明身份呢,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运气,知道您究竟是什么身份呢?您一看就是大身份!跟我们不一样,我们肯定比不上,但也不能不知道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别人问起来了,我们也不知应该怎么说呀!”
扫罗把下巴一抬,像个刚刚骑扫帚飞过一条街的巫师一样,骄傲说:“算你知情识趣,那我就勉为其难说了吧,听好了,我就是克苏鲁派来的使者!深潜者的救星!你们的队长,你们的指导者,你们任务的领头羊!你们都得听我的!我来安排你们!你们要是不愿意就给我滚蛋!你们要是愿意就立刻做事!别拖拖拉拉的,浪费我时间!”
这话本来没有什么,因为不管是傲慢的话还是难听的话,下位者通常都听得比上位者多,而且可以不往心里去。
偏偏扫罗撞上白天明,白天明用了他的身份,他还向深潜者表明自己的身份,简直是涂了个黑脸,就插着腰说自己是黑锅。
其他深潜者能认吗?那必然不能啊!不管是不是先入为主,白天明都确实比扫罗沉稳,比扫罗更强,还比扫罗更好相处,甚至比扫罗说话好听,其他深潜者稍微一比较,也应该知道选谁。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扫罗。
真要是选了扫罗,他们加在一起也打不过白天明一只手不说,还得承认自己眼睛瞎脑子坏,被骗认错了人,看扫罗的样子就知道,哪怕他们现在反水到扫罗那边去,也晓不得要挨一顿痛骂,严重一些,也许还有痛打。
他们干嘛平白无故给自己找气受?又不是过得太好!就算白天明真的是假的,现在也非得是真的不可了!
深潜者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不约而同冲了出去。
约瑟慢了半拍跟在他们身后,眨巴眨巴眼睛,感觉自己漏了一集的剧情,还不太清楚怎么回事,脸上有种没下过水的小鸭子面对池塘一样的,清澈的迷茫感。
一群人出现在扫罗面前,扫罗顿时吓了一跳,瞪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十分警惕望着面前,将他们通通扫了一眼,发现他们都打不过自己,松了一口气,又确认了他们深潜者的身份,再次傲慢起来。
“我是克苏鲁的使者!你们的领导者!”虽然搞不清楚状况,扫罗却并不怯场,昂着下巴,插着腰,用惨白而精致的脸对着深潜者们,十分骄傲,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而且声音更大,像是对着喇叭宣读自己的领奖谢言一样,充满自豪和居高临下的语气,几乎有些颐指气使说:“你们都得听我的!虽然不知道你们之前跑到哪去了,现在又怎么突然出来,但是既然你们已经在我面前了,就别想再跑了!现在挖个坑!”
他一边说一边把诅咒掏了出来,高高举起,如同在黑暗中举起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一样,大声说:“我要把诅咒埋进去!你们已经破坏了土壤和植物!只要诅咒成立!我们就可以走了!这是最后一步!快点行动吧!”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还觉得周围的深潜者都会听他的话,和他完全是同路人。
但他全然不知,深潜者们听了这些话只觉得愕然,隐约察觉自己似乎选错了人,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更加下定决心,要立刻控制他,回头献给白天明。
第108章
“你是深潜者的指挥者,那我们旁边的是谁?”
“你是克苏鲁的使者?那你有什么证据?就凭你手里的那颗珠子?鬼知道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不过证明你有颗诅咒!”
“又不能证明你的身份!难道有诅咒的就是克苏鲁的使者吗?那可不见得!克苏鲁的使者就算要散播诅咒,也应该散播深海的诅咒,谁会拿着万兽平原的东西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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