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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比之前要憔悴不少,整个人没有什么血气,胡子拉碴的,一双眼睛充满了红血丝,棕色的瞳仁看着似乎变小了不少,他那美丽的鼻子上的小痣,也显得格外刺眼,像是白纸上的墨点,看着让人心烦。
我刚睁开眼,就看到周誉像是一头饿了很久的狮子“噌”一下爬上来。
我和他大眼瞪小眼,阴暗的环境中,屋子内好像下雨了。
冰凉的触感让我这一颗焦躁的心都沉静下来,手铐随着挣扎铛铛作响,我好像开始看不清眼前的人的神色,只能闻到他身上死寂的尘埃味。
周誉掐着我的下巴,狠狠撕咬我的嘴唇。
很快我感受到嘴唇上弥漫的血腥味,这一次,他好像要将我的整个嘴唇都咬烂,要和我唇齿相交,死在这一个烂透顶的接吻上。
我发誓这简直是我这辈子最恶心的吻,伴随着血液的腥臭味和咸咸的眼泪,所有的一切都被吞进我的胃部,胃里惊涛骇浪。
我的手脚全部被锁链铐着,挣扎不得。
这个疯子伏在我的身上,我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完整的衣服。
细腻的肌肤感受着周誉丝滑的昂贵的衣服,身上传来的阵阵痛.感都提醒着我这件事情的真实。
周誉的手顺着掐着我的脖子,他整个人压.在我的身上,抬起头口端着气,胸腔鼓动,急不可耐。
他打开床边的小夜灯,视线没有落在我的身上。
我不去和他对视,两个人就这样静默许久,谁也不愿意打破这须臾的安宁。
可现实是我和周誉在一起,非要打的个水火不容。
他趴在我胸口,亲吻我,“希希,怎么又走了这么久,好想你啊,别走了好不好。”
我冷眼看他,他现在似乎是神经错乱,根本不像最开始,还有一点的人性。
“老婆,你是不喜欢这里吗?没事的,我已经重新买了一套房子,就按照你以前说的装修,后天,后天我们就搬走。老婆,你说句话啊,我好想你,好想你。”
他带着哭腔,泪水沾湿了我的胸口。
上天,我好想和他同归于尽。
“周誉,你放了我,我求你。”
我还是求他,别无他法。
周誉的神经一下子高度紧绷,他瞠目欲裂,“求我?老婆,希希,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那么爱你,你要我怎么放了你,放了你我怎么活啊,天哪,老婆你看看没有你的日子,我多么难受,我好想要死掉。”
“明明就是你说了要一生一世,我都来找你了,你为什么什么都忘了。是不是周暮之,那个贱人总是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希希,你不要听他的,我太爱你了,才会这个样子啊!”
听到周暮之,我还有一瞬间的失神。
是啊,就算是我原本所处的世界的周暮之被取代,那这个世界的周暮之,到底是无辜的。
我和他到底是有感情,现在因为周誉,我不敢想,周暮之那个翩翩君子,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我祈求周誉,楚楚可怜,“放了周暮之,周誉。”
后来我会想来自己现在的行为,简直是在逆鳞上面放火。
周誉抓着我的手腕,眯着眼睛轻言细语:“白希,你现在在我的床上,你还敢提他的名字!从始至终,都是他把你抢过去,是他迷惑了你的心智!害得我们分隔这么久。我那么爱你,只差把我的血肉给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顿住,似乎是意识到什么,忽然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
他嘴里神神叨叨,忽然从我的身上跳下去,走走停停,我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怪,扫一眼之后便闭目修养。
后来周誉疾步出门,我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脑海中太多杂乱的事情。
如果说从前的两次穿越都是因为那一张拼图,那这一次呢?
拼图已经不见了,我穿越之前——
阿遇!
无论是这个时空还是那个时空,阿遇的出现永远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可是他是如何操控着一切的?
我无从得知,现在来到这里,我只有自救,至少,我不能再坐以待毙。
我这样想着,准备采取措施,精神稍微好了一点,就看见周誉踉跄着端着碗筷进来。
我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只有一双眼睛滴溜溜转。
周誉抚摸过我的脸颊,他的一颦一笑都带着诡异的氛围。
“希希,吃东西了。”
我余光看见他的胳膊上有鲜血淋漓的伤口,没有包扎,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整颗心都扑在我的身上。
他扶着我坐起靠在他的身上,顺手端着东西递到我的面前。
我只看了一眼,差点昏死在床上。
那洁白的陶瓷碗里,分明盛满了鲜红色的液体,我看见上空飘着热气,腥臭味扑鼻而入——那是周誉的血!
他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涌出鲜血,他的眼神期待又贪婪,手掌托着我的脑袋。
“周誉,你疯了!”我咬牙切齿,这究竟是什么人!
周誉摇摇头,“我太爱你了希希,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说完,周誉用手指撬开我的口腔,在里面上下玩弄,等到我的嘴巴兜不住口水全部掉在被子上,他抽出湿淋淋的手指,一鼓作气将液体全部喂进我的喉咙。
整个过程不足五秒,一气呵成。
这之后,周誉抱着我唱摇篮,碗被随意地丢在床上,昏天黑地的恶臭侵蚀我的大脑,叫我不得好死。
第19章 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是我的
“好的我知道了,你不要管,我觉得你最近的手伸得越来越长。”
“那你晚上送过来,我自己有分寸。”
我站在墙后,听见周誉的语气似乎是很欢快。
他不知道是在和谁打电话,总是显得有一些无奈,也不知道对面说什么,他态度的转变很奇怪。
等到他挂断电话,又回到厨房开始热火朝天做饭。
昨晚上喝掉的那一碗血到现在都让我记忆深刻,粘稠的液体现在都糊在我的喉咙里,说出一句话,呼出的气都是臭的。
早上起来,周誉说要搬家,在明天晚上十一点。
在我最初听见这个事情的时候,我认为这是我逃跑成功概率最大的一次,但后来听到时间,我觉得这个概率要小不少。
深更半夜,这个郊外晚上会出没什么东西我无从得知,甚至是很容易迷路。
或者是求助搬家师傅,这么多的东西——不,以周誉的性子,他不会要。
我沉思,这要怎么办。
周誉对我的掌控是全方面的,□□上坚决不让我逃离他的视线毫厘,以他的性子,明天晚上的所有动静,只会被控制到最小。
“老婆,你看这个好看吗?”
周誉跑到我的面前,早上起来他看着要人模人样一点。现在他穿着昂贵的衣服在我面前转悠,我不乏反一个白眼。
我不说话,但对方不管,非要让我说出一些赞美之言,我挑挑拣拣,他全盘接受,蹦蹦跳跳把菜端出来。
“老婆,快吃,吃完了我带你出去哦。”周誉一只手扶着脸颊,带着蠢蠢欲动的期待。
我没有胃口,迫于无奈吃了两口。
周誉给我换上新的衣服,他亲手给我穿,我们站的很近,我看见他鼻子上那颗痣,不知道什么挪动了位置,更靠近鼻梁。
我浑身冒冷汗,往后退一步就是墙。
周誉搂着我的腰,他说:“老婆,我有一份大礼送给你。”
他的笑不怀好意,咯咯咯的,像是午夜凶铃的夺命声。
那声音像是有了自己生命,顺着我的尾椎骨,一路爬行,在我的脖子上盘桓。
周誉趴在我的肩膀上,那种尖锐的细长的笑声从他的腹腔传出,我头皮发麻,头也不敢转。
周誉蒙着我的眼睛带我出的门,我们两个人的手被一条铁链拴在一起,他抱着我说抱歉,用那种沉痛的声音说对不起,再拽着我和他贴在一起。
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以为他会找人开车,我还是低估了他的警觉。
在我刚上车的时候,就闻到了过分浓烈的车载熏香,起初我并没有做过多的思考,只有失明带来的恐惧感将我淹没,使得我暂时只能将全部的性命交付在周誉的手上。
在等红灯的时候,他会捏着我的手发出低沉的蛊笑声,摸着我的指腹像是心满意足。
再到后来,车载熏香的味道越来越浓烈,我脑袋开始昏昏沉沉,四肢发软无力,透过黑蒙蒙的布,只有一望无际的绝望。
在我昏过去的时候,好像是一个很长的红灯,周誉侧过来啃咬我的嘴唇,在我的耳边说:“睡一觉,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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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是在私人车库,眼睛上的布已经摘除。周誉还捏着我的手,似笑非笑看着我。
对于周围不熟悉的环境带来的不安让我高度紧绷,周誉的手指抚摸过我的耳鬓,我像是受惊的小鹿,一双眼睛盯着他,来回扫视他的眉眼。
他的左眼睛红了一大块,在乳白的眼白里面格格不入的,那红色的斑块呈现完美的圆形。
只不过是几个小时的车程,为什么周誉的眼睛会这样。
我来不及思考,车门被拉开了。
我看见了阿遇,他还是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花裤衩子,踩了一双人字拖。
他的头发长了懒散的扎在后面,嘴里抽着一支烟,这一切的行为做派都和他的娃娃脸不匹配。
周誉牵着我走进去,阿遇骂一声矫情。
这又是一处很偏僻的地方,比先前关我的地方还要偏。
房子要小一点,外墙皮都脱落的不成样子。
周誉摁了指纹,大门咯吱咯吱打开,我感觉到周誉拉着我的手更加的紧,平常冰凉的掌心,也开始出一些汗。
里面关的是周暮之。
走进客厅,我看见很多的保安守在原地,对周誉毕恭毕敬,他们各个身强体壮,肌肉块头很多,凶神面煞。
周暮之被关在这幢房子的地下室。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朝他奔过去——但是我被周誉控制着,他死死拽着链子,我寸步难行。
地下室潮湿且昏暗,周暮之被五花大绑,孤零零坐在冰冷的椅子上。
我看着他,他的双手束缚在背后,双腿敞开,他的脑袋没有着力点,像是死尸垂着。
整个闭塞的小房间里只有天花板上那一盏灯,灯似乎要坏掉,根本没有太亮。
稀薄的光线全部照射在周暮之的身上,他一动不动,喘息也没有,平静的湖面再也激荡不起水花,只有浑浊的沉在底面的虾米尸体。
我拽着周誉的袖子,情绪激动到我根本说不出来一句话。
“老婆,你想进去看他吗?”
他的视线透过透明玻璃,不偏不倚全部落在周暮之的身上。
带着鄙夷的、嘲弄的、胜利者的俯视。
“希希,我今天带你来,就是让你和他告别的,今天以后,你们不会再见面。”
我呆滞地转过头,不相信周誉说的话,他的信用度实在是太低。
周誉挑着眉亲自打开铁门,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我反而看不出他的用意。
但是在他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我还是不管不顾冲进去,冲到我的爱人身边。
至于周誉,他的眼底噙着的究竟是好意还是杀戮我都不在乎,我所祈求的,不过是和周暮之安安稳稳的生活。
如果注定这是最后一次见面,我愿意献祭我有的一切。
我跪坐在地上,仰视着周暮之,他的脸呈现出长久不见天日的惨白,像是男鬼,眼底下发青的黑眼圈在他白皙的脸上是那样格格不入。
我颤抖着手托着他的面颊,心尖上是忍不住的酸痛。
他是一个意气风发的人,可是现在风骨被折断,成了周誉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的玩乐。
我的眼泪控制不住流出来,触摸着对方的耳朵,试图让周暮之可以回过神,看一眼我。
可是好一会儿,周暮之都是低垂着脑袋,我开始慌乱,不管不顾质问周誉:“你把他怎么了!周誉,你眼里真的有法律吗!这是一个人啊!”
周誉眨眨眼,他没有说话。
阿遇替他回答:“白希,他只是昏过去了,旁边有水,泼一下就醒了。”
我听见这番话,钻心的疼啊。
他们怎么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的话,这是一条人命,他们或许赏识过周暮之的才华,现在将他踩进泥土里,就这么洋洋得意吗?
以及,明知道我们从前是爱人,我现在也爱着对方,让我泼周暮之,我怎么忍得下心。
我痛苦地挣扎着,让我这样做,无疑是亲手碾碎周暮之最后的傲骨,成为周誉的盟友。
可这是最后一次了,无论是在这个时空还是那个世界,都是最后一次见周暮之。
我想看看他明亮的眸子,亲吻他温热的嘴唇,听一听他的声音。
“希希,只有这一次的机会,还有半个小时。”
周誉慢条斯理的。
我恶狠狠瞪着他,看着放在角落的水桶,还有地上没有蒸发的水渍,最终,我颤颤巍巍起身,狠下心舀了一瓢的水,硬着头皮泼到了周暮之的脸上。
被泼的是他,疯了的是我。
“不要!我错了我错了——”
我听见周暮之的声音,那种下意识传来的求饶刺痛了我。
水瓢从我的手中脱落,我跪在周暮之的面前,眼泪落下来,无声地哭泣。
“暮之啊……”
我心要死掉了。
周暮之狼狈抬起头,他看着我的脸,从上到下一次扫视。
我看见他眼神中的生无可恋,还有对我的愤怒。
他朝我大吼,沙哑的乌鸦嗓,吓了我一大跳。
“白希!你来干什么!滚!滚啊!”
周暮之开始扭曲挣扎起来,他的整个眼球都要凸出来,像是厉鬼缠在我的面前。
“暮之……对不起。”
我捂住嘴,整个空旷的房间里全是周暮之发疯的胡言乱语和我的哭泣声。
和周誉周旋这么久,我都难以落泪,但此刻我是真的痛心疾首,看着一个很好的人在我面前被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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