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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怎么样?”
绝望的颤抖的声音在这个病房响起。
我看着他,一脸的疑惑。
周誉不解,甚至还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颊,单纯问:“怎么哭了,我对你不好吗?我太心疼了希希,不要哭,不要哭。”他像是一个小孩子,面对“我”的眼泪束手无措。
“希希啊……”
“我”的眼泪就是无声的手枪,每一滴都突突突发射直指周誉。
这时候,我再愚蠢,也能猜出个大概。
无非就是霸道总裁爱上有夫之男,强取豪夺,逼迫良家男。
很常见的古早小说套路,但是用在“我”身上,还是有那么一点奇怪。尽管这不是现在的我啦,但是顶着同一张脸,我根本无法隔岸观火。
“我”还在哭,眼泪跟断线的珍珠,周誉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但是整个脸神采飞扬,他勾着嘴,用打点滴的手碰“我”的脸,“我”下意识回避,他只是僵在原地,又很快揉揉头发。
“你别碰我。”似乎是觉得恶心,“我”立刻拿湿巾擦脸。
“我”的肢体拒绝的意思太过于明显,浑身散发出来的防备都让人感到不适。
“我”的这个动作成功激怒到了周誉,他暴力拔下针头,跳下床光脚踩地,攥着“我”的手腕质问:“希希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他周暮之碰得我就碰不得?我有钱,你看……你看看我的脑袋,被你砸的时候我眼睛都不眨的啊希希,你当时笑了啊,你笑的可开心了。”
周誉指着自己被绷带缠的圆滚滚的脑袋,眼珠子都要夺眶而出,整个人疯疯癫癫,嘴唇干裂起皮,别提多吓人。
“我”眨着眼睛张着嘴说不出话,像是在看疯子。
“你,周总,你不要再这样了,我说了我有男朋友,你就是认错人了。”
这边“我”还在和他死磕到底,眼底闪躲,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对眼前人的害怕。
我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也觉得眼前的场景太刺激,简直让我后怕,我冷汗都要出来。
我看着周誉手背上突起的青筋,还有他张牙舞爪的嘴脸。
他无疑是优秀的,长相身材,都是万里挑一,但是现在,他简直是恶魔。
周誉紧紧捏着“我”的肩膀吼:“你忘了吗,当初我们说好的啊要在一起,是你,你先违背的诺言!希希,我找了你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你,可是你呢!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知道吗我看到你们俩在一起我有多恶心,我真想把他大卸八块丢去喂鱼,我真想把他眼珠子挖出来,他凭什么看你啊,你是我的,我要把你藏起来,藏起来!”
“我”站在原地,不知天地为何物,怎么会有人把当小三说的这么天经地义,厚颜无耻!
“周总,您说的那些我都不知道,您就是认错人了。或者,您要不挂一个神经科看一下……周,周总,您好自为知吧,我下午还有课。”说罢,“我”毫不犹豫走出病房,我看见自己在出房门的那一刻,紧贴着墙喘息,额头上也全是冷汗。
不久,病房里传来摔打东西的动静,“我”没去管,径直离开医院。
这一次我没有跟上去,反而是在医院逗留,思考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誉一个人看着满地的狼藉,脸上透露着无知和茫然,他浑身乱糟糟的,俨然不是一个正常的成功人士该有的样子——也是,但凡是一个正常人都应该在知道别人有对象的时候全身而退,做不到祝福,也不能挖墙脚。
我坐在刚才“我”做的椅子上,看着周誉从疯癫状态中回过神。
他扭动僵硬的脖子,骨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整理一下杂乱无章的头发,他的后脑勺还翘起来几缕毛发。
我看着他行尸走肉一般坐到病床上,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血,眼下发青,呆呆望着我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透过他的棕色的瞳孔,看到我自己的身影。
而他的那一双眼睛,好巧不巧的和我对上。
瞳孔死寂,勾着嘴角,露出白森森尖锐的齿牙,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我查觉到他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发现你了,老婆,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冒出来这一句话,我整个后背浑身发冷,并且,我意识到,他的视线,羽毛般落在我的身上,炙热露骨,要将我生吞活剥。
第10章 老婆,你男朋友喝醉了呢
我几乎是逃着出的病房,明明现在的我是虚幻的,可是周誉的目光,还是浓烈的让我的肌肤都烫掉一块皮——我没开玩笑,我是真切感觉到手上的皮肤开始发热,似乎下一秒就要从肉上分离。
我要赶紧回去,我脑海里冒出这样的念头。
可是我上一次来的莫名其妙,回去的也莫名其妙,根本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于是我只好回到大学宿舍,轻飘飘坐在凳子上,这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
大学宿舍是四人间,南方宿舍给足了学生私人空间,“我”的桌子外面围了一圈帘子。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在干什么。
我脑海里回忆这期间发生的种种事情,觉得这真是滑稽又惊悚的事情。
实际上,我越复盘越觉得疑点重重。
首先,我又不是什么绝世大帅哥,别人见我第一眼就爱得死去活来,其次,以周誉的意思,“我”和他以前就认识,并且两人是爱人?
那就奇了怪了,我妈也没和说我有双胞胎,不是他疯了……就是他疯了。
我更加笃定这个见解,在回忆这件事情的途中,我难免开始怀念大学时期的周暮之。
这不,说曹操曹操到,周暮之跟在“我”的身后,大摇大摆走进来,一下子拉开帘子,一屁股坐下来。
我自觉站起来,却还是觉得被对方的屁股坐到了身体。
他嘴里嘀咕:“怎么感觉坐着什么。”
我惊奇,不可思议,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周暮之喝了一口桌子上的饮料,气喘吁吁的。
“你下午干嘛去了啊,给你打那么多电话才接。”周暮之拉着我的手,有一些委屈。
“工作室新来的学弟,我去教一下他。”“我”的谎言信手拈来,脸不红心不跳。
“我”软趴趴坐在周暮之的腿上,勾着他的脖子索求亲吻。
我猜测或许是这样的触碰,才能消散周誉带来的恐慌。
一吻毕,我们二人呼吸交融,周暮之的手放在我的腰上挠痒痒,“我”和他额头相抵,幼稚的碰着对方的鼻尖。
“晚上我有饭局,就不陪你吃饭了。”周暮之轻叹一口气,似乎是有一些懊悔,但是又很无奈。
“推不了,亲爱的。”
“啊,不是说好去吃烤肉吗,我都约好了你又爽约。”
这个“又”字很玄妙,我看着周暮之,眼神都变了一些。
周暮之吸着“我”的脖子,“我”露出娇媚的表情。
我发现大学时候和周暮之在一起的自己真的很娇,说话也是软软的,和现在的我也有很大的不同,真是男大也十八变。
“什么事情啊,不能推掉吗?”
周暮之表情有一点怪,最后在我审视的目光下只好交代:“周总说给我介绍资源,我推不掉,实际上我也不是很想去。”
听到周誉的名字,“我”的神情一下子就不好,阴云密布的。
而周暮之捕捉到我的情绪,立刻问:“怎么了,是周总又骚扰你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更难看,更阴沉。
周暮之愤愤不平,“上一次他那样我就讨厌他,要不是合同都签了,我真想打死他!还说什么你和他曾经的爱人很像,真当我是傻子啊,这么明显的挖墙脚都看不出来!”
在我的印象中,周暮之很少生气。他为人谦逊有礼,对谁都是一副好脸色。
“我”见周暮之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作为伴侣还是出言劝阻,“也没有,你就别想那么多,他怎么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既然这样,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你以后要补回来!还有,暮之,晚上你少喝点酒,我接你去,啊。”
两个人躲在床帘下面呼吸交融,水声充盈着整个房间,暧昧的呼吸声让我这个“局外人”都感受到他们的难舍难分。
一吻毕,我又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玩了一会儿手机。
饭局是晚上七点,六点半的时候,我和“我”送周暮之出校门,分开的时候我一下子感觉难过,忽然好想在老公的怀里大哭一场。
于是我自私的上了“我”的身,和老公来了一个分别拥抱,只不过在肢体接触的过程中,我忽然察觉老公的身体有一些僵硬不自然。
但我没有多想,只沉浸在这来之不易的温存中。
周暮之离开之后,我照旧跟在“我”的身后,形影不离。
“我”去食堂吃小馄饨,期间周暮之发来信息,拍了一张照片,是饭店的名字。
等吃完饭,“我”立刻回到宿舍,跑进帘子里。
我看这神情不对啊,立刻钻进去,看见自己正在搜索引擎上搜周誉的信息。
周誉,29岁,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27岁回国接管家产。
网上仅有这些少到可怜的信息,甚至是连一张图片都没有,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发现搜索引擎上依旧有不少的捕风捉影后夸大其词的帖子。
我对这个人充满好奇,每一条帖子都想点进去看,手都伸过去碰鼠标了才意识到自己是虚假的。
而真正掌握着鼠标的人,似乎是一点也没有兴趣,看了两眼后关掉界面,说了句“有钱就了不起吗”。
随后,“我”打开游戏,投入到激烈的pk中。
一直到这里,就再也没有我感兴趣的东西,甚是无聊,我灵机一动,灵光乍现,咻的一下去到了刚才偷看到的地址。
那家饭店实在太大,我光是站在门口都感叹这里的热闹非凡。
红男红女穿梭在人群中,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如银铃般悦耳,月亮高悬,挥洒的月光铺成一台一台阶梯,我站在远处,望见远离酒店的方向,众多人在攀登天梯。
我收回视线,再一次感叹经济上升时期夜晚的繁华。我靠着记忆中的那几个数字,摸索着门牌号找到他们的房间。
我飘进去,站在门口。
出乎意料的,里面并没有我以为的商业聚会的恶臭味,只有周誉和周暮之,对了,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周誉和那个人穿得西装革履,只剩下周暮之,穿了白色T恤和牛仔裤,俨然一副学生样。
他坐在两人中间,就像是小白兔进了狼窝。
我看他那副样子,差点笑出声。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我的错误。
这显然是一场鸿门宴。
“周先生,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明白了吗?”周誉似笑非笑看着周暮之,昏暗的灯光照得他的脸颊忽明忽暗,沟壑分明的五官隐匿在觥筹交错的酒杯中。
周暮之咬牙切齿,“周总,您就不要开玩笑了。”
我听到这话,神飘飘的,过去一屁股坐在周暮之的旁边,“周总,您真的是认错,白希现在才21岁,怎么可能会是您要找的那个人呢。”
周誉嗤笑,嘲弄:“周暮之,我今天是来通知你的,你的老婆,我接手了。”
他的吐字太过于清晰,掷地有声。
房间内很长时间的寂静,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似笑非笑。
砰——
昂贵的水晶杯碎的满地都是渣子,尖锐的棱角投射出刺眼的光彩。
“周总,我觉得我们的合作——”
“周先生,”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忽然开口,“周先生,我先提醒您一句,违约费,您赔不起。”
听到此处,我一下子站起来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才好,这个周誉,真是我们俩的克星。
周暮之毫不犹豫说:“没必要周总,我觉得我们的合作还是到此为止。我想您也不缺我这一单生意。”
周暮之冷着脸,正准备出去,就被周誉抓住,“周先生,开个玩笑,你怎么还着急了呢。阿遇,给周先生倒酒。”
阿遇将酒递过去,周暮之没有接。我在一边看的心惊胆战,根本一点忙都帮不上。
“喝啊,没放东西。”周暮之提醒。
我看着周暮之犹豫了半天,权衡利弊下他还是喝完。
周暮之年轻的时候喝酒上脸,就这一会儿,脸都要赶上猴子的屁股了。
“好了,叫希希来接你吧。”周誉得逞地笑了,整个眉梢都在上扬。
我看着他拿出周暮之的手机,视线飘忽不定,强迫周暮之伸出食指解锁,紧接着,他在屏幕上动来动去。
“老婆,你男朋友喝醉了,记得来接他哦,地址我发给你了呢。”周誉发的语音。
说罢,周誉将手机丢进周暮之怀抱。周暮之被阿遇压制着,动弹不得。
我大气不敢喘,根本帮不上忙,我生怕周誉这个疯子对周暮之做出点什么,可一直到“我”冲进包间,他都只是一脸好奇地端详周暮之,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怎么就会喜欢这样的一个人呢,懦弱没本事,长得也没有我好看。”
“我都等你那么久,也不在乎这一会儿了。”
“真的是喜欢这张脸?那我要——”
我听见周誉的话还没有说完,大门便被人打开,冲进来风驰电掣的身影。
我看人都凑齐了,现场也没有我的事情,便垂着脑袋要出去。
可我的脚只是踏出去一步,就听见周誉低沉的质问声:“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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