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馄饨的温度刚刚好,没有烫到这一具身体,大小也是刚好一口一个。
呕——
我丢下勺子,皱紧眉头。
这是什么情况,一点味道都没有!看着色香味俱全,合着是一点盐都没有放,全是糖!只怕是要得糖尿病!
我启唇,一只手立刻摊开递到我的面前。
此时我哪里管得着那么多,赶紧吐掉嘴里的东西才是王道!
周誉脸色一点也没有变,将手洗干净发出疑问:“不好吃吗?我记得你就是喜欢吃甜的呀。”
我嘴角抽搐,猜测自己脸色不是很好,毕竟自己刚刚吐过,又吃了这么难吃的东西,实在是对胃最大的摧残。
我没有说话,但是看到那一碗馄饨,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丝庆幸,至于是什么,我很难说清楚,但是心里长久压着的疑问好奇,终于在此刻得到缓解。
好半天,门铃响了,我在原地不动,周誉去开的门,不久他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然后开始在我面前罗列一大堆的菜品。
“你的口味好像变了很多,我也不知道你现在爱吃什么,就让阿遇都送了一些过来,反正他是医生,你现在能吃什么肯定比我要清楚。”
我扯扯嘴角,他算哪门子医生,杀人诛心,该下地狱!
周誉嘴里絮叨,将鱼片粥放到我的面前,我一点胃口都没有,但是在周誉微妙的眼神中,我还是喝了两口,胃要暖和舒服一点。
剩下的粥全进了周誉的肚子,他似乎有什么毛病,吃得一滴都不剩。而桌子上别的佳肴,周誉打算全部丢掉,我欲言又止,还是没有出言阻止,只是在心里忏悔。
我和周誉这个变态没有什么话可说,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不要多说,实际上只是他单方面对我的视线霸凌。我只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整个屋子静悄悄,不一会儿就可以感受到他的视线。
他总是以一种仰望和痴迷的神情看我,仿佛要将我看穿,深入到我每一个毛孔,这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拖着铁链回到卧室,终于得以喘息。
我背贴着门,看着手腕上和脖子上的铁链,这些沉重的铁皮将我的皮肤磨得通红,甚至有些地方都开始脱皮沁血。
我想将门锁上,可是又想到周誉说过的,每一扇门他都有钥匙有监控,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我对这一切感到无力,行尸走肉般回到床上,度日如年。
我抱着膝盖,脑子里开始复盘这一切——不,最先闯进我的脑子的,是我这具身体在这里,那周暮之呢,他肯定是担心的,我要怎么做,才能再见他一面。
都说关心则乱,这时候我的脑细胞根本就不够用,我一边怀念周暮之,一边计划趁机逃跑。
我拉开窗帘,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树林。
这是一片鸟无人烟的荒地,只有这一撞房子矗立在这里,格格不入。
我震撼于眼前的一切,随后迅速关上窗帘。
只有在心情愉悦的时候,来自自然一望无际的绿意才会让人心情愉悦,但是现在,这里就是我的十八层地狱。
这么偏的地方,我要逃,肯定要保持好体力。
可是我不认识路,我该去哪里。
我咬紧牙关,浑然不知危险已经来临。
“在想怎么跑吗,希希。”
鬼一样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身后,他比我高出一个脑袋,漆黑的人影与我重迭。
“这一次,我不会再重蹈覆辙的。希希,留下来,嗯?”说罢,周誉将我公主抱起,轻轻在我的嘴唇上啄了啄,“乖乖听话,你会发现的,我们才是天生一对。从前的一切我都不怪你,咱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没有回答。
“好的。”
他自己回答。
他将我抱到楼上的观影厅,里面漆黑一片,我什么也看不见。
“没事的,很快就亮了,老婆你等一下啊。”
我看着这条铁链,刚才周誉将固定端拆下,等到了楼上,又给我重新连接上另外的铁链。
他说,这一整栋房子,每一个房间都有铁链,让我不要做无用功。我没说话,但还是在心里谋划着逃跑。
我不要烂在这暗无天日的房子里,我不要成为周誉的□□娃娃,我要走出去,总有一天,我要周誉为他做出的一切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我忽而开口问:“周暮之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周誉捣鼓投影仪的动静顿了一下,冷淡说:“他死了。”
他的口气太随意了,像是丢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废品。
“骗子。”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有何能耐只手遮天!不受到法律的制裁。
周誉耸肩,“好吧,说了你也不信。”
投影仪装好了,大屏上开始出现画面。
周誉坐在我的身边,将脑袋放在我的肩膀上,“老婆,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和你在一起。”
我闭了闭眼睛,面无表情。
“老婆,要开始了呢。”
周誉很兴奋,跃跃欲试,那时候我不懂他眼底的情绪,直到影片开始,他眼底所有的情绪,我才真正读懂。
那是要将人粉碎重塑之后的喜悦,带着对自己工艺品的欣赏。
第13章 我要做点什么,让老婆回心转意
幕布上忽然出现两具交.缠在一起的肉.体,激烈的纠缠和喘.叫声在我耳边经久的回响。
从看到幕布上内容的第一秒,我的手便不受控制开始蜷缩,整个人精神紧绷,腰肢坐直,直勾勾看着上面的内容。
怎么会……
我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似乎是要流出鲜血的眼泪。
我下意识想要逃离这个房间,双腿都要站起来,却被周誉捏住手腕,“老婆,这才刚刚开始呢。”
周誉似乎是不理解我的反应,带着孩童般天真的口吻,一字一句都将我的自尊丢在地上碾碎。
“空闲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想着下一次一定要更努力一点,让你更加迷恋我,我们是如此契合的一对。”
我歪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个疯子。我实在不理解这样一个功成名就的人,究竟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要如此凌辱我,他所谓的爱,就是将人打碎成为他玻璃橱窗里的芭比娃娃吗?
可我是有血有肉的人,我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
想到这里,我疯狂甩开他的手,咆哮:“周誉!你神经病!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求你放我好吗?我是做错什么你说啊我改,你放我走我求你,我祈求你。”
我用了祈求,此刻,我不在乎有多么卑微,这对于眼前的□□视频来说,都无足轻重。
影片还在继续,似乎已经到了高.潮,我听见不属于我的舒.爽的喘.息声,伴随着低贱的刺耳的语言,耳鬓厮磨下的温言细语都成了一个人的狂欢。
最初周誉被影片带得情动,他就像是被下半身支配的动物,脑子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做.爱,但直到我近乎撕裂的哀求将他的意识勾回,他才喘着气期期艾艾,“老婆你在说什么话,你不是爱我的吗,你看啊,以前我们就是很相爱。”
他指着幕布,此时幕布上两具身体,交缠的如同蜈蚣,或者是毒蝎子。
我抖着嘴唇,无言以对。
“是今天晚上的馄饨你不爱吃吗,你放心我明天就去学;还是你不喜欢这个项圈?我明天换一个,换一个纯金的好吗?还是你又生病了?——希希,你不要离开我,我会对你好的,你相信我,而且,而且以前是你先说喜欢我的,你说要给我生孩子,我们都说好了的呀,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啊,你忘记了吗,孩子承欢膝下,我靠着这个度过了无数个没有你的夜晚啊……”
周誉越说情绪越激动,张牙舞爪,五官扭曲在一起,像是厉鬼。
我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一口气,擦了把脸,铁链叮叮当当作响。
整个房间里只有投影仪那一个光源,我向后退一步,身后是紧闭的房门,周誉往前进一步,刚好投影仪的光照射在他的脸上。
银白色光将他的脸照得通透,他抿着嘴唇,唇瓣微微颤抖,我看见他红艳艳的嘴唇,鲜红欲滴,氤氲着水汽的眼珠子可怜地望着我,眉头紧拧。空气中细小的尘埃随处可见,我远远看过去,却发现周誉的身边,甚至是连风动都没有,尘埃都避他而行。
恍惚之间,我才觉得,他才不属于这个世界。
周誉的白色T恤松垮垮套在身上,只扣了两三颗扣子,裸露出来通透的肌肤,上面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红色的抓痕。
我只觉得心绞痛,我看见周誉上下起伏的胸口,带着不服和愠怒,哑火无处可发。
天到这里是聊不下去,吵架也说不出个什么理由。
我最后只是看着他的眼睛,打破他的最终幻想。
“周誉,那不是我。”
说完,带着沉重的铁链,又回到另外一个牢笼。
下楼的时候,我听见玻璃杯碎落的动静,当时我的一只脚正迈出去,久久地站在原地,看着这幢繁华宽敞的宅子,无尽的绝望席卷而来。
我照常洗漱爬上床,用被窝将自己全身笼罩,一点空隙都不留,但是这种不安还是没有消散,甚至是越来越强烈。
深夜只有树林里叽叽喳喳的鸟叫,窗帘慢悠悠飘扬。
这天晚上周誉还是回到卧室,躺在我的旁边。
我浑身戒备,一根神经都没有放松,我在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的场景,他或许会因为刚才的不欢而散将我看得更严,让我一点气都喘不上,或许会来掐着我的脖子再说一些疯言疯语,这都是我进行的合理推断。
但现实是他什么都没有做,换了一套睡衣爬上床,只是静默。
我转过身,很快他凑上来,说要带我去洗澡,那语气好像他是受委屈,而我是施暴者。
我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扇上去,“滚。”
然后我赤脚走进浴室。
适才链子已经被他重新扣上,我取不下来,因此浴室的门关不上,我纠结再三,闭着眼睛迅速打沐浴露洗发水,仅仅用了不到五分钟,囫囵洗一个澡。
我看见衣架上放着干净的睡衣,不知道那个变态是什么时候进来放的,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一股脑套上,刚好是我的尺码。
我出去的时候周誉手里拿着吹风机,整个人靠在墙上,曲着一条腿,指尖还有一只烟,没有点燃。
我没去看他,但他不知廉耻地贴上来,将我薅起来放在洗手池上。
台子上冰凉,我不自然的往衣服里面缩,另一方面还要防备周誉的突然袭击。
周誉好像忽然多了很多耐心,将手插进我湿漉漉的头发间,我畏惧的身体不自然躲闪,他似乎被我这个动作刺激到,呼吸都变得沉重。
我没说话,他也不说话,只是一味的给我吹头发。
周誉吹头发倒是技术很好,他站在我的面前,两人面对面,几乎是将我拥在他的怀中,我的脸贴着他的腹肌,闻到他身上的荷尔蒙的味道。
我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手上的铁链上。
我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快熟悉这样的生活,好像,这具身体已经有了条件反射。
所以我轻声问周誉,这样已经多久了,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用着骄傲的语气邀功,说一个星期。
难怪,一个星期,当真是很久。
我想到这个时空的周暮之,他一个人,该怎么办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因为我的消失而忧心忡忡。
我的存在为他带来的无妄之灾,这是我一辈子也弥补不完的。
想到这些,我痛心疾首,但我流不出眼泪,耳边只有吹风机工作的噪音。
周誉喜欢先将我的发尾吹干,然后温柔地拨弄我的头发,将那些湿漉漉的头发挑出来,再重复吹。
我感受到他的指腹与我头皮的摩擦,他似乎是很小心,很小心的触碰我的头发,这与他之前的行为形成对比,简直是有一点滑稽。
等到头发吹干,他将我抱下来,脚都没有让我沾在地上。
我将他这些行为当作他自以为是的亡羊补牢,试图修复我们岌岌可危的关系,但实际在我看来,这只会让我不寒而栗,思索下一秒他又要对我造成什么程度的伤害。
而对于晚上的睡觉,我再三强调不想和他同床共枕,漫漫长夜,我脑海中全是观影厅的废料,害怕再发生让我生理性恶心的东西。
但是他拒绝,哪怕我摔碎杯子用瓷片威胁,他也只是从我手中夺走瓷片。
我看见他手上汩汩涌出的鲜血,粘稠的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可他面不改色,好像没有感觉到疼痛。
“疯子。”我扭头躺下,没再去管他。
后来我感受到自己腰上搭上来的有力的手臂,我尝试挣脱,无果。
余光看见他的手上没有缠任何的绷带,过不了多久,我发现自己的衣服染满血,血腥味刺鼻,我害怕的一脚蹬开他。
“你他妈想死别连累我。”
整个房子只有我们俩,他要是死了,我就成了犯罪嫌疑人。我大好的时光才刚开始,更何况我要考公考编。
周誉有些迟钝,不理解我话的意思。直到我的视线落在他的受伤的手上,他这才意识到没有处理伤口,机械似的说稍等,然后跑出屋子包扎。趁这个时间,我将门反锁,得以喘上一口气。
真是个神经病,莫不是精神分裂!靠!
这个空隙终于让我得以喘息,可是偷来的时光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周誉那双手还是在我的眼前晃悠,我衣服上干涸的血迹还在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事和身边睡着的人。
砰——
力大无穷的砸门。
砰——
急促的律动。
砰——
接二连三的砸门声,我的身体都随着门的节拍在抖动。
我转过身,看着反复扭动的门把手如同催命符,整个脑子细胞都在飞速运转。
要怎么办,怎么办。
跳下去肯定不现实,摔残了我要怎么跑。
“希希,我给你十秒的时间,不然,我就亲自开门。”
门外周誉稳操胜券,不急不慢。
好像对他来说,和我商量敲门只是客气两下,我不要不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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