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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衣现在是道观的观主,灵童是她的首徒,她还收了很多徒弟,并成立了门派,在武郡的势力不容小觑。
但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来武郡是为了什么,除了传播道教文化,她和灵童也负责收集情报,关于三国联合讨伐的消息大多数都来自她二人。
刚放飞一只信鸽,灵童正准备回房,耳朵就动了下——
“什么人!”她抽出匕首。
纵长染从黑暗处走出来,“别紧张,是我。”
“指挥使?”灵童皱着眉打量她,将匕首收了起来,“你怎么来了?是君上有新的命令?”
“君上不知道我来武郡,你们也不要告诉她。”
灵童拧紧了眉,“什么意思?”
“这你们就别管了,我有我的打算。莲荷呢?”纵长染又问。
从光狼城回来之后,莲荷在雍阳待了一段时间就主动请缨来武郡。
说起打探情报,莲荷才是个中翘楚,但她的行踪向来飘忽不定,只要她不主动现身,就谁也找不到她。
纵长染想要找莲荷帮个忙,一时联系不上人,就来道观找灵童她们帮忙了。
灵童将她带回房间,又找来了无衣。
对她深夜出现在武郡的道观,无衣也*同样皱眉,“君上没有命令,你来武郡做什么。”
纵长染坐在最角落,易容过的脸平平无奇。
她没回答无衣,而是问:“武郡的战况如何?”
无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容乐观,项昭颜用兵如神,李小将军和辛将军远不及。”
这不是长她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事实。
纵长染的指甲抠进掌心,“武郡会失守?”
无衣摇了摇头,“不好说,李小将军和辛将军在死守,项昭颜也没讨到太大便宜。”
纵长染垂下眼,“我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大军还在后面,不知要何时才能到。”
只盼望李华云和辛绾能多撑一段时间,撑到李华殊的二十万大军到来就好了。
“你要找莲荷?”无衣问。
“嗯。”
“做什么?”
“跟我去齐国。”
无衣和灵童对视一眼,她们还以为纵长染是要去楚国,纵长染恨死楚怀君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纵长染转头看桌上在燃烧的蜡烛,“我给君上留的信上也说的去楚国,君上应该也信了。我是恨楚怀君,但我知道自己杀不掉她,鸡蛋碰石头这种事我要是想做早就做了,何必等到现在,我去齐国是有别的打算,你们帮我联系上莲荷,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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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攻武郡,燕国和齐国就集结大军在晋国的东北部,与周天子的亲军一起想要南下。
周天子的亲军在此之前就被李华云和辛绾的东军重创过,就剩下残部,起不了太大作用。
燕国作为大诸侯国,实力比齐国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打心眼里瞧不上齐国,齐侯也知道,表面上不说,心里却是恨极了燕侯。
纵长染已经和莲荷联系上,两人约定在齐国都城碰面。
城中某处简陋的房舍内,莲荷摘掉斗笠放到一边,外面雨夹雪,冷风能灌进骨头里。
她挨到火盆边烤火,先是吸着鼻涕感叹:“真冷啊。”然后才说道:“三国的联盟并不牢靠,尤其是燕国和齐国,暗地里都快斗成乌眼鸡了。齐国内部腐败严重,士族之间的矛盾也很深,齐侯对卿大夫极其不信任,他最信任的是一个阉人,叫田临,此人惯会花言巧语哄齐侯开心,又因他是阉人,无子嗣后代,齐侯就更愿意重用他,凡事都喜欢问他的意见。”
这是她打探到的消息,田临那边的情况也基本摸清楚了,那就是个贪财之辈。
纵长染坐在小板凳上,拿小木棍在扒拉盆里的炭火,火星映在她的瞳孔。
莲荷自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见她没吱声,便问:“你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
“没,你继续说。”
“我都说完了,还说什么啊。”
“哦。”
莲荷不满,“老娘在外面帮你打探消息,又冷又饿,你就一个哦。”
纵长染抓起桌上那包珍珠丢过去给她,“这些够不够?”
莲荷反手抓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又打开拿出一颗放到眼前看,满意道:“圆润饱满,成色上乘,你哪儿来的?该不是以前从楚王那里偷摸出来的吧?”
“放屁!”纵长染冷脸骂了声,随后又神情落寞的继续扒拉炭火,“之前在雍阳,君上给我的,说让我好好攒着以后当嫁妆,”她瘪着嘴哼了一声,“我又不嫁人,要什么嫁妆。”
“君上给你这么多珍珠?”莲荷羡慕,这一颗就值不少钱。
纵长染忍不住得意起来,炫耀道:“我还有很多。”
莲荷就有点酸溜溜的了,“早知道这样,我当年就不玩消失了。”
珍珠是好的,但她没要,还回去给纵长染,并说道:“咱们现在都是替君上做事,谈钱就伤感情了,你放心吧,这事儿我一定给你办好。”
“……多谢。”
“跟我还客气。不过我可要提醒你,这事儿你没跟君上商量就擅自决定,日后君上要是怪罪下来,你可得替我担着点儿。”
“嗯。”
“你干嘛不跟君上说啊,这事儿又不是不行。”
“我想办成了再跟她说。”纵长染撒了谎。
晋国最大的威胁是楚国,齐国连上桌的资格都不够,她来解决齐侯不过是顺手的事儿,她真正想要对付的是楚怀君。
赢嫽不会同意她深入敌后涉险,她就只能先斩后奏了,只要事成,只要能帮上赢嫽的忙,纵长染就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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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远离晋国,现在反倒是跟楚国、燕国接壤,这让齐侯十分忧心。
田临近身伺候齐侯这么多年,最懂齐侯的心思,见齐侯这几日郁郁寡欢,愁眉不展,对卿大夫的进言一律不听,便知道齐侯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他让左右伺候的侍女都先下去,自己留在殿内,小心观察着齐侯的脸色,过了会儿才谄媚道:“君上何必烦忧,依奴看,这事也好办。”
齐侯一下来了精神,“何解?”
田临便道:“奴听说晋侯并不好战,灭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是楚王和燕侯先挑衅晋侯,君上又不曾同晋侯交恶,当日送美也是一番好意,晋侯应当不会记恨,君上又何必淌这趟混水,不如中立,自保为上。”
到底是个阉人,见识太浅,齐侯不免失望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田临微微一笑:“如今楚王和燕侯都出动了主力军,后方必定空虚,君上何不……”
“你是说?”齐侯眼睛一亮,但很快就被忌惮所取代,“楚王狡诈,不可不可。”
田临心知齐侯不会这么容易被说动,但他还有后招,凑到齐侯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齐侯的眼睛就越来越亮,对楚怀君的忌惮逐渐化为野心。
田临观他表情就知他是听进去了,不免得意,眼底闪过一抹贪婪。
他奉承齐侯不过是为了方便敛财,现如今有人愿意出重金让他游说齐侯跟楚王、燕侯翻脸,他自然也愿意。
不过就是几句话,容易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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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军攻势迅猛,巨大的机关兽扑向东军的火炮,将火炮掀翻的同时机关兽也散架了。
出动这么多机关兽,对楚国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项昭颜却满不在乎,挥动双锤怒吼:“今日必须给我拿下武郡!”
她在武郡已经耗了几个月,这让她觉得耻辱。
对面的李华云和辛绾各有负伤,她们看着不退反进的楚军,明白今日之战十分关键。
若是败了,武郡将失守。
李华云双眼赤红,捂着受伤的肩膀咬牙狠道:“绝不能败,死也要守住武郡!”
辛绾拿了药洒在她伤口上。
一直以来两人都是并肩作战,多危险的情况她们都遇到过,每次都能转危为安,但辛绾知道今日她和李华云怕是很难力挽狂澜了,东军的伤亡已经接近十五万,火炮也差不多被楚军的机关兽摧毁殆尽,现在能做的就是跟项昭颜死拼。
情况也确实如辛绾所料,东军不敌,且战且退。
楚军突破关口,直逼武郡腹地。
辛绾带着受伤的李华云往西撤退,她们手上剩下不到五万人,项昭颜还在后紧追不放。
她知道项昭颜想要活捉李华云,就因华云是夫人的妹妹,项昭颜想以此要挟夫人。
“我们分头跑,姓项的想要的人是我。”李华云想了个办法。
辛绾却不同意,“不行!”
“这样至少我们能活一个!”
辛绾不想听这种话,死死抓住她的手,沉着脸道:“咱们都得活着。”
李华云张了张嘴,说不出来话。
在她们身后,楚军已经离的很近了,马蹄声滚滚。
她们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却没见楚军追上来,马蹄声也渐渐远去,只留下滚滚尘烟。
楚军突然撤退了。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撤了。”
辛绾皱眉摇头,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时一只信鸽落在她们附近,李华云立刻取出鸽子脚上的信——
“援军已到,绕至楚军后方突袭。”
李华云眼眶一热,是长姐,长姐带着援军赶到了。
她抹掉眼泪,一扫方才的郁气,高兴道:“援军到了,绕到楚军后方偷袭,这会楚军后方应该是着火,项昭颜赶着回去救火呢!”
这让她和辛绾都同时松了一口气,但看着仅剩的四万多人马,高兴又立刻被沉重取代。
第104章
有援军的事项昭颜早就知道,她等的就是李华殊,也一直留意对方的动向,可她的人昨日才传来消息说李华殊的二十万大军离武郡还很远,不可能这么快赶到,怎么现在就突然出现在她的后方。
她起初以为是东军在使诈,李华云和辛绾深得李华殊真传,惯会用计策,现在未免就不是声东击西,她本不想回防,可商邑方向已经火光漫天,她不得不回去。
半路上项昭颜就碰到前来报信的小兵,气喘吁吁道:“将军,后方突然出现大量晋军和机关兽,那些机关兽……”想起刚才自己的所见小兵就忍不住害怕,“那些机关兽速度极快,身上还架着火炮,将我们的机关兽和火炮都炸毁了!”
“你看清楚了?!”项昭颜狠狠皱眉。
“千真万确!”
项昭颜咬牙咒骂了一声,又问:“可看清领军之将是谁?”
“是……”小兵吞吞吐吐半天,在项昭颜狠戾的瞪视下战战兢兢,“是晋侯夫人,李华殊,她操控的机关兽已经轰开了南城门,将军留在城中的人马已尽数被……被擒获……”
项昭颜脸色恐怖,小兵已经不敢再说下去。
为了追击残余的东军,项昭颜出动了屯守在商邑的主力,留守在城内的兵力已不足两万,若来的真是李华殊的二十万大军,城中这点兵力根本抵挡不住,也就意味着商邑现在失守了。
“将军,现在该怎么办?”副将小心上前询问,丢了商邑,他们的命说不定也要丢。
项昭颜深吸一口气,忍住翻腾的怒火,沉声道:“打。”
大军紧急回防,在关道遭遇伏击,钢铁巨兽般的小坦克碾压过断木残枝,寻常的刀盾枪戟都伤不到小坦克,楚军在巨兽面前就像一群蝼蚁,轻易就被碾成肉泥。
楚军的机关兽在对付东军的时候已经折损了不少,留在城内的两头也被小坦克毁了,火炮更是比不上晋军的迫击炮,一下就将项昭颜的人马打回好几年前冷兵器时代,但比冷兵器,李华殊也不输,靠连弩和铁器也照样能跟项昭颜抗衡。
炮火四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味。
噔!
李华殊手中的长枪截下项昭颜挥下来的双锤,两人在士兵厮杀之中也制造了一条血路。
项昭颜恶狠狠瞪着眼,不怕反凶,冷笑道:“终于把你给等来了。”
她的第一场败仗就是李华殊给的,今日又被对方摆了一道。
她掀开李华殊的长枪,跨步猛冲,左锤带着风声直砸李华殊的面门。
项昭颜以手中双锤出名,死在双锤下的人不计其数,李华殊亦不敢掉以轻心,她忙沉腰拧胯,铁锤就擦过她铠甲的甲片,带起一片刺眼的火星。
她极速后退,手中的长枪如灵蛇那般斜着挑过去,枪头精准抵住锤柄与锤头衔接的薄弱处,想要挑开双锤,却被项昭颜识破,双锤交叉破了她的招式,又拖着枪头将她往这边一拽。
她及时拧动枪头,这种枪头和枪杆能分开的长枪是赢嫽专门设计的,里头有一根细铁链连接,长直半米,她踏步绕到项昭颜身侧,长枪连接的铁链冲项昭颜的脖子绕去。
项昭颜双锤交叉挡住链子,趁此时机李华殊用力将枪头拽回,枪杆与枪头再次合并,对着项昭颜的咽喉就刺过去。
她出枪极快,稳步向前戳刺,项昭颜以锤挡之,被逼得持续后退,不敢贸然回击,只要回击必露出破绽,枪头就会刺中她的要害。
两人打的难分难舍。
项昭颜找到机会就抡起双锤狠狠砸向长枪,李华殊往回撤枪,虎口却依旧被震的发麻。
项昭颜趁势逼近,近战时双锤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李华殊手中的长枪反倒无法施展,又因她身体恢复不到从前,灵活度和体力都不及巅峰时期,再耗费下去她会吃大亏,便果断后撤,就近抢走楚军的一匹战马。
项昭颜还没打过瘾,见她要跑,便也飞身上马追来,讥讽道:“你何时变的这般胆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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