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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谢尧打了个饱嗝，用顺手从客厅拿来的纸擦了擦嘴。
然后他就倚在木质的栏杆上，开始像看戏一样看着三位姓沈的在那里着急。
沈灵玉哭了好一会儿，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
她一抬眼，看到谢尧，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就像看到救命稻草。
“喂……不是，那个，大嫂。”
她下意识想像以往一样用命令的语气对谢尧说话，但想到自己现在可能有求于人，开口之后她又顿了一下，换了个语气和称呼。
“大嫂，你不是之前帮三哥从看守所里出来了吗？那你能查出来，是谁要害我吗？”
“能啊。”谢尧依旧维持着倚靠的姿势，神情懒散地回答。
沈灵玉笑了，“那、那你能帮帮我吗？”
谢尧也笑着，果断道：“不能。”
沈灵玉：“？”
沈灵玉一下慌了神，“为什么？！你、你不是有个什么侦探梦吗？这么好的案子摆在你面前，你不感兴趣吗？”
“也还好吧，比这复杂十倍的案子我都见过，你这也太小儿科了。”谢尧：“再说了，你大哥很反对我的理想的，我可不敢管。”
陈正生上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谢尧的这句话。
他脚步一顿，回想起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
回旋镖……这是他经历过来的最快的回旋镖。
或许……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句话更合适。
陈正生走了过去，先问了一下基本情况，佣人说已经报过警了，警察在来的路上。
接下来就是宽慰沈灵玉，说辞还是那一套，家里那么多监控那么多保镖，不会有人伤害她的。
沈灵玉也依旧是那个问题：“如果你说的这些有用，我怎么会在房间里发现那个东西！”
陈正生默了一瞬，回答：“不排除内部人员出现问题的情况，等警察来了，一一排查，再加强安防保护就行了。”
沈灵玉点点头，又问：“那警察会一直保护我吗？”
“按照我的了解，如果是案件的重点保护对象，警方是会派人跟着的。”
“那假如我不是重点保护对象，可能就不会有警察一直保护我了呗？”
陈正生：“……”
陈正生前所未有的感到心累，怎么一个两个沟通起来都这么困难。
他只能说：“按照我的了解，你这种情况，是重点保护对象，会有警察一直跟着你的。”
“那会有几个呢？”沈灵玉又问：“会不会有十个警察一起保护我？”
这话没等陈正生回答，谢尧先忍不住笑了，“你以为公安机关是你家开的，你想让几个人保护你就几个人保护你？”
确实，如果沈灵玉处在危险中，警方会派几个警察进行24小时保护。
多数情况下是1-2个，特别严重的3-5个也有可能，十个……公职人员是社会公共资源，不是大小姐的私人保镖。
沈灵玉追问：“那会有几个人来？”
“不管几个都不可能有十个。”
沈灵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请求有些无理取闹，低低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陈正生宽慰道：“先生会派保镖来保护你的。”
沈灵玉点了点头，“好，谢谢。”
陈正生让佣人来把沈灵玉从地上扶起来，虽然沈家别墅里的每一个角落都铺满了地毯，很暖和，不会着凉，但一直坐在地上也不是事儿。
沈灵玉站起来，又看向谢尧，“大嫂，为什么你可以帮三哥，不可以帮我呢？”
谢尧没想到自己还会被关注，他耸了下肩膀，“我不是说了么，你大哥反对我的理想，我可不敢再搞什么案子了。”
沈灵玉又问陈正生：“陈特助，为什么大哥不让大嫂帮我呢？”
陈正生：“……”
陈正生看了一眼谢尧，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从来没这么困难过。
他叹了口气，直接撂挑子，“我也不知道，或者您问问先生？毕竟我只是个助理，我只负责传话。”
沈灵玉想了想，真的给沈霁风打了电话过去。
这会儿正是沈霁风起床准备去谈工作的时间，电话响了一会儿，被接通了。
“喂？阿玉？”
沈灵玉听到沈霁风的声音就开始哭，“大哥，我，你都不知道我遇到了什么事！”
“知道，”沈霁风回答：“陈助理跟我说了。”
沈灵玉：“……”
沈灵玉憋了一会儿，又哭：“大哥，你为什么不让大嫂帮我？大嫂能那么快帮三哥从看守所里出来，肯定也能帮我。你让他帮帮我嘛！”
沈霁风当然是记得自己之前说过些什么的，所以他并不是很想低头，于是宽慰沈灵玉：“不是已经报警了吗？警察会查清楚，也会保护你的。”
沈灵玉没有回答，沉默片刻，她带着哭腔问沈霁风：“大哥，是不是我中午惹你生气了，所以在你眼里，我没有三哥重要？”
“不是，你……”沈霁风欲言又止，无奈，接着又长长叹了口气，“算了，你把手机给你大嫂。”
谢尧接过电话，吊儿郎当的‘喂’了一声。
沈霁风没直接开口让他帮忙，而是说：“今天下午，你在珠宝店消费了十万块钱，在你跟我说完我可以随便停你的卡以后。”
“对啊，怎么了吗？”
沈霁风沉默一瞬，“你已经说了不再用我的钱，却依旧消费了十万。”
“那又怎么样？”谢尧理所当然：“谁让你不及时停呢，怪我咯？”
沈霁风：“……”
很好，骨气是有的，但不多，而且十分狡猾。
沈霁风干脆直截了当地问：“你要怎么才愿意帮助阿玉？”
谢尧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马站直了身子开始报价：“一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第18章
陈正生听到谢尧的话，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吊灯。
下午沈霁风限制谢尧自由的话仿佛还在耳边，现在……呵，角色转变的可真快。
头顶的水晶灯反出刺眼的光芒，陈正生收回目光。
耳边，谢尧似乎已经挂了电话，案子最终以一百万的价格成交。
陈正生看向谢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盯着吊灯看了太久，他觉得眼前的人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光晕。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暗爽的感觉，他给人当狗当久了，都忘记反抗的滋味了，原来对资本家说不的感觉这么爽。
掌控着整个集团的上位者，让无数优秀的人才趋之若鹜的科盛集团的上位者，也有无可奈何的一天。
让一个掌握着自己命运的人感到头疼，真的是一件让人心里痛快的事。
谢尧姿态放松，等着沈霁风打钱。
眼看着一百万进了银行账户，他才慢慢悠悠站起来，朝着沈灵玉走去。
陈正生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下意识给让开了路，甚至有种不由自主想弯腰鞠躬的感觉。
明明这位夫人身形瘦弱，只穿着一件松垮的睡衣，却让人忍不住心生敬意。
可惜谢尧压根没看见陈正生的异常，他的眼里只有案发现场。
谢尧先问沈灵玉要了她的手机。
今天晚上十点，也就是半个小时前，沈灵玉忽然收到了一条恐吓短信。
【沈家大小姐，我可真羡慕你啊！像你这种有钱人，不旦不愁吃穿，还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到你嘴里的东西，可能我这种穷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呢！】
【有钱真好，我真痛恨你们这些有钱人，我恨不得你们统统下地狱！】
这条短信来的莫名其妙，沈灵玉作为沈家最受宠的小姐，当然是不怕的。
所以她回复了这条短信。
【你是谁？哪来的我的手机号码？你知不知道我家有多少保镖？你敢吓唬我，我大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羡慕有钱人就去自己赚钱，别只会躲在背后给人发短信。哦，像你这种废物，恐怕一辈子都只能当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沈灵玉回完这条消息，就继续去玩手机了，根本没把短信当成一回事。
在她看来，她出门都带两三个保镖，一个只敢发恐吓短信的穷人想对她做点什么，根本不可能。
至于拿到她的手机号……可能是某个穷人恰好掌握了互联网技术，或者倾家荡产请了个技术人员罢了，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很快，她就被打脸了。
那个人又给她发来了信息。
这回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图片——一个浑身带血的娃娃假人娃娃。
如果只是一个假人娃娃，并没有什么吓人的，因为那个假人的做工真的假到离谱。
但仔细看图片的背景，这个假人的摆放位置，却让沈灵玉从床上弹了起来。
如果没看错，那是她的衣柜！
紧接着，文字发来了。
【大小姐，打开你的衣柜看看，我专门给你做的娃娃，你喜欢吗？】
沈灵玉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立马叫来了负责她起居的蒋琪。在蒋琪的陪伴下，她打开了衣柜。
原本摆挂整齐的裙子被扯下来，在衣柜底部堆成了一团。
一大堆华丽的衣服上，放着一个布缝着的简陋娃娃，娃娃上满是鲜红色。
红色的液体已经干涸，但腥味浓郁，闻起来……就像是真的血迹！
尖叫声就是在这样的场景下产生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大家就已经亲眼见到了。
谢尧看完短信，又检查完娃娃，他第一个想问的问题是——
“你最近去吃什么很罕见的东西了吗？”
短信里第一句话就是控诉沈灵玉‘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很像是因为沈灵玉先去吃了什么东西，才导致发恐吓短信的这个人不满。
“也没吃什么……”沈灵玉下意识就反驳，但话没说完，她就像想到了什么，话音顿住，“等等，吃野/味算吗？”
谢尧眉头一挑，“吃野/味？你还有这个癖好？吃野/味可是违法的，你不知道吗？”
“我……哎呀！”沈灵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确实是去了吃野/味的那个宴会，但是我没吃，我是被他们拉去的，等我到了才知道那是个专门品野/味的宴会。”
“我发誓，我真的只是去了一下，什么都没吃。因为我不爱吃奇怪的东西，肉类我只喜欢吃牛肉。而且因为我从小在内陆地区长大，我还不爱吃海鲜，更接受不了生食。”
“就因为我什么都没吃，那天还被嘲笑了呢！他们说我家那么有钱，结果吃东西那么小气，都不吃野味，气得我这两天都没跟他们一起出去玩。”
谢尧抓住她话里的关键词，“他们？他们是谁？”
“就是一些新认识的朋友，我不是今年转学了，在新学校认识的同学。”沈灵玉回答。
沈灵玉今年十九岁，读大一。
其实沈灵玉本身的学习成绩并不差，因为沈家注重精英教育，虽然人品性格上管得少了点，但从小到大的教育抓得还是比较严厉的。
即使是老三沈子昂，也只是不合适商科，在其他方面也很有天赋。
沈灵玉一直读国际学校，去年她申请了到了八大藤校之一，顺利入学。
因为是亚洲人，她入学后总是遭到莫名其妙的歧视。偏偏她从小养成的大小姐性子，让她一点歧视都受不了，在学校天天跟同学打架，最后只能将学籍转回国内。
国内外高校机制不同，转学比较麻烦，沈灵玉最终选择了一所国内外联合办学的高校。
但这样的学校就比不得她最初入学的藤校了，纨绔子弟占了80%。
不过对于沈灵玉这种大小姐性子来说，学校学习氛围好远不如身边有一堆捧着她的人重要。
她在新学校玩得很开心，也交到了她口中的朋友。
带她去吃野/味宴的人。
谢尧点了点头，很好，这回能端一窝吃保护动物的了。
“那你去那个宴会，发生了什么？就只是坐在一起吃饭？还是顺带有什么表演？”谢尧又问。
沈灵玉想了想，“那个宴会很像我们这种大家族办生日宴或者订婚宴，订了个挺大的宴会厅，然后不同的动物摆在不同的桌子上，人们根据需求自己去挑吃的。”
谢尧：“都有什么东西？”
沈灵玉：“什么都行都有，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反正那种国家禁止吃的东西都有。”
谢尧继续点头，还没等他问出下一个问题，就听到沈灵玉‘啊’了一声，又说：“我想起来了，我那天走得比较早，好像在我临走的时候，才开始宴会的重头戏。”
“但是我实在不感兴趣，我就先走了，也没听清楚重头戏是什么。就记得他们说，有特殊培育的羊，我当时还想，羊有什么好吃的，膻味那么重。”
谢尧接触的案件多，上辈子还在那个大型黑恶势力集团当过卧底，见识的也比较多。
听到‘羊’，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古代战乱时期，饥荒年代，食不果腹，民不聊生，就会将百姓烹之食之。
被烹饪的人，被称作两脚羊。
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两脚羊’只是他的猜测。
但一个大型野味品尝宴会，羊总不可能是农村饲养的普通羊。
谢尧问完宴会的细节，又去观察塞进沈灵玉衣柜里头的假人。
假人是布做的，缝得粗制滥造，但细看，五官又很像扭曲过的沈灵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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