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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生跟出去送他。
等离开沈家大门，隔绝了屋里的沈家人，陈正生问：“梁律师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个案子可能确实没那么简单，还是要等明天尸检报告出来。”梁泽说着，看了一眼楼上，“你们真的可以听一听夫人的想法，他或许能给一些我没观察到的线索。”
沈家的精英律师都跟着沈霁风出国了，梁泽留在这里，说明他不是律师团里的精英。
但科盛集团这样的大企业，能进来当实习生并顺利转正，就已经是一种有实力的说明了。
梁泽说可以听谢尧的话，也是对谢尧的一种肯定。
陈正生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好的。”
梁泽笑了一下，“陈助理，还是您能听明白话。”
在科盛集团任职的人会更习惯管喊陈正生为助理。
梁泽大概了解一点沈家的情况。
刚才他没有说，就是因为按照他的了解，听了他这话，沈家老二老四肯定会反驳他，顺带连他一起贬低。
不像跟陈正生交流，对方就算不明白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也会斟酌着听一听他的意见。
目送梁泽离开，陈正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仰起头，看向二楼亮着灯的房间。
是谢尧的房间。
可以说，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感受到，谢尧是真的被长期压抑的环境激得爆发了。
爆发出了以前从未展现过的长处和性格，爆发得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陈正生把梁泽的意见听了进去，一个人纠结了许久以后，真的上楼去找了谢尧。
他敲了敲门，没反应。试图拧动门把手，反锁了。从门缝看，光也没了，应该是把灯关了。
陈正生：“……”
确实变得很彻底，以前的谢尧因为忧思太重，整宿整宿睡不着，需要靠药物助眠。
现在的谢尧……从她回房间还不超过半个小时，已经叫不醒了。
沈子昂的事被卡在了尸检报告，担忧也解决不了问题，何况他也不是很担忧。
他下楼叮嘱沈思博和沈灵玉不要因为着急上网去做解释，当下不回应是最好的，然后也回了房间休息。
*
第二天早上，谢尧因为头一天身心都有些疲惫，起得稍微有点晚。
死亡少女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上了热搜。
他从床上坐起来，醒了醒神，点进去看了一眼。
少女的死亡时间大约是早上六点半。
导致少女直接死亡的原因是窒息，少女肺部有大量的积液，液体经过化验可以确定是酒精。
也就是说，导致少女直接死亡的原因是被灌了太多酒，呛死了。
除此之外，少女身上有多处淤青，手指三个指甲盖脱落，身上还有许多记号笔写的污言秽语。
下/身有密集的被撕裂的伤口，下颌脱落，右臂骨折。
尸检报告由警方的官方微博发出，同时警方还发出了明珠会所案发当晚的监控录像。
只有当晚零点的沈子昂进入会所的身影，早上接近八点他才出来。
距离少女死亡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他才从会所里出来。
这条微博成功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了明珠会所少女死亡案，连带着沈子昂也成为了全网批判的对象。
【我的天呐！我真的没敢看完这条微博，我不敢想一个本该在学校努力读书的女孩子经历这些的时候到底有多绝望！】
【她的成绩在十六中那种好学校都名列前茅，她有着光明的未来，却因为一个畜生的一己私欲，死在了这种污秽的场所。】
【科盛集团生产项目汇总，欢迎避雷。】
【再也不会买科盛的任何一样东西，垃圾！】
【建议查一查科盛集团，能养出这么丧心病狂的垃圾，这家公司估计也没多干净。】
【这都可以定罪了吧？我就想知道判多久。】
【如果这都不定罪，我真的会对法律失望。】
【我以前看到这种案子，总是会忿忿不平想，有钱人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现在看久了，发现有钱人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的。】
天天坚持发举着身份证实名举报视频的少女父母哭的泣不成声，母亲直接哭得昏厥了过去。
女孩儿父亲把母亲昏厥的模样拍了下来，自己也哽咽得对着屏幕哭 ：“孩子他妈哭晕过去了，我也快晕过去了。求求你们，给我们还一个公道吧！”
少女的尸检报告加上其父母的视频冲击力实在太大，无数网友开始自发地在公安官方微博下方请求警方定罪沈子昂。
官方回应当前正在寻找证据，但更多还是不懂法的网友，他们情绪上了头，也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只是催促警方快点把罪犯送进监狱。
谢尧看完了少女尸检报告的相关新闻，并没有发现会所领班死亡的信息泄露出来。
不知道是警方怕舆论发酵更严重捂着没说，还是这个案件幕后的凶手做了什么手脚。
洗漱完，谢尧从房间出来，也没吃早饭，直奔拳击馆。
虽然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案件，但他有自知之明，自己现在这小身板儿要是真想跟一跟这个案子，都敢体力不支昏倒在路上。
不过今天他记着要蓄力，没有像昨天练得那么拼。
锻炼的时候，谢尧盘了一下目前已知的线索。
沈子昂这边没有能定罪的线索，他决定从那条评论开始入手。
从拳击馆出来，谢尧打了个车，去了十六中。
他去拳击馆是开着沈家的车，但现在沈家陷入了舆论风波，几乎是掀起了一股全民仇富潮流，为了更好的混进学校，他还是选择了打车。
谢尧一直都很嫌弃自己这副新的样貌，今天往学校里混，这张脸的好处就显出来了。
他说自己是来给学生送课本的，妹妹上课没带课本，今天两节数学课，他很着急。
原本学校的规矩是如果家长要进入学校，需要班主任亲自来接。
但谢尧面容白皙，水汪汪的大眼睛中盛着水雾，情态满是焦急，保安大叔拦都不敢拦，生怕他一拦这人就直接躺在地上了。
到时候闹出更大的麻烦，担责的还得是他，直接就把人放了进去。
谢尧破涕而笑，一脸感激：“谢谢谢谢，真的太感谢您了！我等一会儿还得去上班，要是送书送晚了，我上班就得迟到了。真的谢谢您！”
保安大叔摆了摆手，催促他赶紧进去赶紧出来，不要在学校里逗留太久。
谢尧顶着一脸感激进去，一扭头，脸上的表情立马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抬手抹了抹眼睛里硬挤出来的泪水，有些嫌弃得用纸巾把眼泪擦掉。
原主这泪失禁体质总算是有了个用处，他现在不是刑警了，去哪儿都不方便，装可怜倒是省事儿。
死亡少女今年高一，在六班。
正好他进来的时候，六班正在上体育课。
他在操场旁边，盯着一个偷偷去超市买零食的小胖墩儿，趁着小胖墩儿离开人群，他跟了上去。
“同学你好，能跟你打听个事吗？”谢尧露出友善的笑容。
小胖墩儿对同性的样貌欣赏不来，他只是看到谢尧是个瘦弱的男人，便没什么警惕心。
“什么事？”他问。
“请问你知不知道高一六班从哪里走？”
小胖墩儿闻言，眉头一挑，“你找六班？”
“对，我从老家来的，来找我妹妹，想告诉她晚上放学跟她一起吃顿饭，我只有今晚有时间。”
小胖墩儿果然上当，“你找六班的谁？我就是高一六班的。”
“许可欣。”
一听死亡少女的名字，小胖墩儿立马瞪大了眼睛，“你找许可欣？！”
“对啊，”谢尧还表现出迷茫，“有什么问题吗？”
“你都不上网吗？许可欣死了呀！”小胖墩儿狐疑地看着谢尧，“你是她哥？这么大的事儿你是她哥你不知道？”
谢尧虽然从来没学过表演，但演技可谓是炉火纯青。
他做出不可思议的模样，身体甚至还晃了两下，“我、我不知道啊！我是她堂哥，自从她来市里上了中学，我就一年难见到她几回。后来我又进了厂，能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我今天来，就是因为后面一直到过年之前可能都腾不出来时间，就想来请她吃顿肯德基，叙叙旧。怎么会……”
死者喜欢吃肯德基，这是她父母在视频里提到的。
同班同学的小胖墩儿也知道许可欣的喜好，谢尧准确说了出来，小胖墩儿的警惕心降低了不少。
尤其是看到谢尧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心里更是信了七八分。
小胖墩儿‘哎呀’了一声，对谢尧说：“这个事情……唉！我不好说，反正你去看新闻就知道了。”
“不过你就算不常跟许可欣联系，你不上网吗？”
谢尧已经开始哭哭啼啼了，“我常年在厂里，上班要收手机，我都没什么时间看。”
小胖墩儿想起来，刚才这人确实说过他在厂里工作。
十六中是重点高中，能考进来的孩子学习成绩都很好。
正值青春期对未来拥有无限憧憬的学生们，会不自觉认为厂里的工人都是家境贫寒又没什么文化的人，对他们的感觉同情之中又会带着些高高在上。
一旦优越感上来，再夹杂一些救世的责任感，话就忍不住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出来了。
“你别担心，咱们国家的法律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警察肯定能还许可欣一个公道！”小胖墩儿宽慰道：“更何况她那么优秀，又善良学习又好，班上的同学都喜欢她。这么好的人，哪怕坏人抓不住，是因果轮回也不会放过那个坏人的。”
小胖墩儿的话可以证明，许可欣在其他人眼中是个值得相处的人。
以及后半句，‘哪怕坏人抓不住’，证明小胖墩儿觉得会有罪犯逃离法网的情况。
一个刚上高一的孩子，还没见识过人情社会的险恶，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是因为案件涉及到了沈子昂这种超级富二代？还是因为平时他就在学校里看到了什么？
谢尧吸了吸鼻子，“谢谢你，我、我有点不敢看新闻，我……”
他语无伦次了一会儿，问到了他想问的重点，“我妹妹意外离世，你们学校就没什么表示吗？校长呢？为什么你们学校没有哀悼会或者警示之类的东西？”
提到校长，小胖墩儿神色骤变，从刚才的关怀变成不屑。
“校长？”小胖墩儿笑出声，“他不把女学生叫到办公室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管这些。”
谢尧虚伪的哭声一顿，“啊？这怎么说？”
第8章
提到学校里口口流传的八卦，小胖墩儿都忘了自己还要去超市买薯片和辣条，把谢尧拉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
他四处看了看，确定没看到什么人，才压低声音说：“我们学校校长是个变态，特别恶心，他会专门挑好看的女生进他办公室给他打扫卫生。”
“我们学校有可多社团，美女最多的就是播音社，所以校长就每周都从播音社挑女同学去给他打扫卫生。”
“许可欣是我们班上最好看的，她刚入学的时候就进了播音社了，每天下午课间负责念文稿。她到播音社一个月，就被叫去打扫卫生了。”
“许可欣自己说的，她在校长办公室看到了一个隔间，隔间里面摆了一张床，里面都是女人用的东西！”
“什么鞋子、内衣、头发啥都有，内衣看着是学生穿的那种……叫啥吊带？我也不太懂，女生的东西，反正她说看着像学生穿的。”
“她说自己进办公室以后，弯腰扫地，校长忽然就从后面凑上来，摸她的腰，问她最近学习怎么样。”
“她躲开，校长就又摸上来，摸着摸着就摸到她的胸了！”
“她说她吓得扔下扫帚就从办公室里头跑出来，当天就从播音社退出了。”
“然后你猜怎么着？当月她的月考莫名其妙从前50名掉到了400多名，奖学金啥的都没了！助学金本来很符合申请要求的，也被扣了！”
谢尧听着，眉头渐渐皱紧，“你们学校也是市内比较有名的公立学校了，没人管吗？何况这里跟京市相邻，也算是皇城脚下，一个校长敢这么放肆？”
“嘁！”小胖墩儿嗤笑一声，分明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儿，却用着一副老成的模样说：“你怎么长这么大的？这么天真。”
“他要是背后没点人，敢这么嚣张吗？说不定就是因为背靠大佬，才敢这么放肆。”
谢尧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对，没错，一个公立学校的校长敢这么放肆，只怕是背后有人。
就像他死前还在当刑警队长的时候，为什么那个跨国犯罪集团的头目无论如何都抓不到，不就是因为有保护伞么？
小胖墩儿嘲讽完他，紧接着表情变化，叹了口气，“我们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在她退出播音社之后，班上又有一个挺好看的女生被招了过去，顶替她的位置。”
“许可欣不想其他同学跟她有一样的遭遇，就把这个告诉了那个女生。事情呢是私底下说的，但秘密嘛，只要告诉了第二个人，肯定就不是秘密了。我们大家就都知道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就出了这样的事。”
谢尧警惕起来，“许可欣把校长的恶行说出来是什么时候？”
“大概两周前？”小胖墩儿说着，自己也反应过来，张大了嘴巴，“卧槽！不会是……不对啊！不是说是那个科盛集团的富二代把她给杀了么？”
谢尧仔细回忆了一下沈子昂说过的话，沈子昂是在上厕所的时候意外遇到的死者，他跟死者此前没有任何交集。
反倒是这位校长，猥亵不成怀恨在心，两个人有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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