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默默地张着嘴 眼神有些放空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碗粥很快就喂完了
暗六将空碗放在桌上 正准备起身离开 却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他走到窗边 推开一条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丝细密 像牛毛一样 落在院中的石板上 溅起一圈圈小小的水花
也打湿了院中的青石板 发出沙沙的声响
“下雨了?”陈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暗六点了点头 转过身:“公子早些歇息 属下先告退了”
他端起空碗 转身离开了屋子
将碗送回御膳坊后 暗六没有立刻离开偏院 而是鬼使神差地又走了回去
刚走到院门口 就听到屋内传来悠扬的琴声
那琴声很轻 很柔 像窗外的细雨 带着几分淡淡的忧愁
又像山涧的清泉 清澈见底
暗六停下脚步 静静地站在门口听着
他不懂琴 却被这琴声吸引了
仿佛能透过琴声 看到弹琴人心中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琴声断断续续地流淌着 在这寂静的雨夜里 显得格外清晰
暗六就那样站在门口 一动不动 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了一体
他忘了时间 忘了自己的身份 只沉浸在这悠扬的琴声里
不知过了多久 琴声突然停了
暗六心中一愣 正想转身离开 屋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陈泠站在门内 身上已经换了一件青色的长衫 头发也梳理整齐了
他看着门口的暗六 眼中带着几分惊讶 还有几分探究:“你怎么还在这里?”
暗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低下头:“属下……路过 听到公子弹琴 一时失神……”
陈泠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被雨浸润了的肩膀
过了一会儿 他突然伸出手 拉住了暗六的手腕
暗六浑身一僵 想要挣脱 却被陈泠拉得更紧了
“进来吧”陈泠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暗六被他拉进了屋
屋内的烛火很亮 照亮了陈泠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陈泠松开他的手 转身走到琴前坐下
看着暗六:“刚才那首曲子没弹完 我弹完给你听吧”
暗六有些不知所措 站在原地 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公子……属下……”
“无妨 就当是谢谢你刚才的粥吧”陈泠打断了他的话 手指轻轻落在琴弦上
悠扬的琴声再次响起 比刚才更加流畅 更加动人
暗六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 看着陈泠专注的侧脸 看着他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跃 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
一曲终了 屋内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响着
陈泠抬起头 看着暗六:“如何?在下弹得好听吗?”
暗六点了点头:“好听”
陈泠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 却像雨后的阳光 瞬间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其实 我还会很多曲子 不过 我倒想听听你会不会什么曲子?”
暗六愣了一下 他一个暗卫 整日里学的都是杀人技 哪里会什么曲子
但看着陈泠期待的眼神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我……我会哼一段 家乡的小调 不知道算不算 ”
“哦?”陈泠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那你哼来听听”
暗六深吸一口气 努力回忆着那段在记忆深处埋藏了很久的旋律
那是他儿时在西境时 一个小伙伴教他的
他轻轻哼了起来 调子很简单 甚至有些生涩 但却带着一种独特的西境的苍凉与豪迈
他哼得很轻 很认真
陈泠静静地听着 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惊讶 然后是难以置信
暗六哼完后 看着陈泠 有些忐忑地问:“公子 属下哼的……是不是很难听?”
陈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 才缓缓开口:“你哼的这段曲子 是西境的 我会弹完整的 我弹给你听”
说完 他手指再次落在琴弦上
一段更加悠扬 更加完整的旋律流淌而出
那旋律与暗六哼的那段如出一辙 却更加丰富 更加动人
仿佛在琴弦间有西境的风沙 有草原的辽阔 还有一种淡淡的乡愁
暗六静静地听着
听着听着 眼眶突然一热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这段曲子 是他儿时最好的伙伴茗茗给他写的
那时候 他们在西境的草原上一起长大 一起放羊 一起追蝴蝶
茗茗很会作曲 这段曲子就是茗茗专门为他写的 说等他学会了 就弹给他听
后来 战乱爆发 他们失散了
父母带他来了京城 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
他以为 这段记忆 这首曲子 会随着时间的流逝 渐渐被遗忘
没想到 今天竟然会在这里 听到完整的版本
或许茗茗已是有名的琴师了 或许他还念着自己
才让他听到了这首完整的曲子
陈泠弹完曲子 看着暗六脸上的泪痕 愣住了
他放下琴 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暗六面前 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 又有些犹豫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轻声问道:“小昭?是你吗?”
暗六浑身一震 猛地抬起头
他定定看着陈泠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小昭?”
陈泠看着他 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因为这段曲子 是我写给小昭的”
暗六怔怔地看着陈泠
脑海中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一点点拼凑起来
那个在草原上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的少年 那个会作曲 会给他讲故事的少年……
“你是……茗茗?”暗六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带着不确定
茗茗是陈泠的小名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陈泠看着他 用力地点了点头 泪水从眼角滑落:“是我 我是茗茗 ”
暗六伸出手 颤抖着抚摸着陈泠的脸
那触感很真实 温热的 带着一丝湿润 是泪水的温度
“真没想到……真没想到我们还能遇到……”他的声音哽咽着 有太多的话想说 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陈泠没有说话 只是任由他抚摸着自己的脸 泪水无声地滑落
眼中的疏离早就成了温热的想念
过了好一会儿 陈泠转身回到琴前坐下 再次拨动了琴弦
悠扬的琴声再次在屋内响起 还是那首西境的曲子 却带着不一样的味道
里面有重逢的喜悦 有分别的思念 还有太多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暗六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看着他弹琴的侧脸 看着他眼角的泪滴
千言万语 都化作了无声的注视
琴声流淌着 雨声淅淅沥沥地响着
屋内 两人相对无言 却仿佛已经诉说了千言万语
情到深处 暗六伸出手 轻轻擦掉了陈泠眼角的泪滴
指尖的触感很柔软 带着泪水的温热
陈泠的身体微微一颤 抬起头 对上暗六的眼睛
那里面 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 有喜悦 有思念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 屋内的烛火还在跳动着
琴声已经停了 却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剩下彼此眼中的那片深情
第45章 接风宴
晨雾尚未散尽 紫宸殿外的白玉阶上还凝着些微湿冷
早朝的钟鼓声余韵刚歇 官员们便身着朱紫官袍 三三两两地拾级而下
白鸠辞落在人群末尾 玄色朝服的下摆扫过阶前青苔 待看到那抹明黄身影转身欲走时 他快步上前 声音恭敬却带着难掩的笑意:“瑾瑜兄!留步”
沈怀珩脚步一顿 回头看向追上来的白鸠辞
见他小心翼翼从袖中摸出两张烫金红帖 眉梢微挑:“子安有何事?”
“没有什么大事 只是是想邀瑾瑜赴一场喜宴”
白鸠辞将手中请帖双手奉上 眼底满是温柔“臣与青青已定好婚期 届时还望瑾瑜同沈大人能赏光”
沈怀珩接过请帖 指尖触到那温热的红纸 只觉心头一暖
他展开看了眼上面的日期与字迹 抬眸时眼中已染了笑意:“白大人与白公子终成眷属 我自然要去 届时定备厚礼 为二位贺喜”
“那便……一言为定”白鸠辞躬身行礼 脸上的笑意更甚
沈怀珩颔首 又与他说了几句贺喜的话 便转身朝着乐悠宫的方向走去
晨光透过云层洒在他身上 将那明黄龙袍衬得愈发耀眼 也驱散了晨间的最后一丝凉意
回到乐悠宫时 殿内已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沈怀珩刚跨进殿门 便看到沈悠正背对着他站在镜前 手中握着玉带 正将其系在银白甲胄上
甲胄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衬得沈悠的身形愈发挺拔 只是那动作间却带着几分匆忙
“这么早就去练兵吗?”沈怀珩走上前 伸手帮沈悠理了理歪斜的甲胄系带 声音温和
沈悠回头看了他一眼 手上的动作不停:“嗯 今日要去城外练兵 将士们还在营中等着 我得快点过去”
他说着 又拿起放在一旁的头盔 正要戴上时 却听到沈怀珩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鸠辞方才在殿外拦了我 给了我这个”
沈怀珩将手中的请帖递到沈悠面前 眼底带着笑意
“他与白青要成婚了 邀我们去赴宴”
沈悠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向那方红帖 瞳孔微微收缩
过了片刻 他才缓缓抬起头 眼中满是感慨:“没想到……他们竟真的走到一起了”
沈怀珩看出他眼底的复杂情绪 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声音低沉:“怎么了?”
“没什么”沈悠摇了摇头 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中带着几分怅然
他只是想起上辈子的这个时候 白青的身子已经很不好了 缠绵病榻 连下床都困难 更别说与白鸠辞成婚了
那时候白鸠辞寸步不离的守着白青 也是深情到了极致
他顿了顿 看向沈怀珩的眼神温柔了许多:“幸好都不一样了 白青的身子渐渐好了起来 他们也能像寻常爱人一样 相知相守 最后喜结连理 这样真好……”
沈怀珩心中微动 伸手将他揽进怀中 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轻声道:“当然 未来的日子 我们都在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悠靠在他的怀中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心中的感慨渐渐消散 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他抬手拍了拍沈怀珩的背 轻声道:“好了 我真该走了 再不走将士们该等急了”
说罢 他便要推开沈怀珩 转身去拿头盔
可就在这时 沈怀珩却突然拉住他的手腕 微微用力 将他拽了回来
不等沈悠反应过来 沈怀珩的唇便覆了上来 带着温热的气息 温柔却又带着几分急切
沈悠的身体一僵 随即放松下来 抬手环住沈怀珩的脖颈 回应着他的吻
唇齿相依间 空气中的温度渐渐升高 连殿外的鸟鸣声似乎都变得遥远起来
许久之后 沈怀珩才缓缓松开他 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呼吸有些急促:“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每天出门前都要有一个吻”
沈悠的脸颊微微泛红 眼神有些闪躲:“我这不是忘了嘛 下次一定记得”
“下次可不能再忘了”沈怀珩看着他泛红的耳尖 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伸手拉住沈悠的手腕 朝着内殿的方向走去 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不过今日 光一个吻可不够 前三个月你可是一直在西境 一直没兑现承诺 不如……今天就把前三个月的都补上吧 ”
沈悠的脚步一顿 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耳根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沈怀珩:“可我还要去练兵……”
“有白鸠辞呢 练兵的事 晚一会儿也无妨”沈怀珩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进内殿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将外面的晨光与喧嚣都隔绝在外
夜幕降临,皇宫中的庆云殿灯火通明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这正是白鸠辞与沈悠的接风宴
殿内摆满了珍馐佳肴 文武百官齐聚一堂 举杯畅饮 气氛热闹非凡
沈怀珩与沈悠并肩坐在主位上 接受着百官的敬酒
白鸠辞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 坐在下首 时不时与身旁的白青对视一眼 眼中满是温柔
就在众人酒过三巡 气氛正浓时 殿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沈归年身着墨色锦袍 牵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走了进来
那孩童穿着一身暗红色小袄 粉雕玉琢 一双大眼睛灵动可爱
正是沈归年的长子沈耒临
“臣弟参见皇兄 参见将军”沈归年带着沈耒临躬身行礼 声音恭敬
“快快免礼”沈怀珩抬手示意 目光落在沈耒临身上 眼中露出几分笑意“耒临今日也来了 快过来让朕瞧瞧 你小时候朕还抱过你”
沈耒临怯生生地看了沈归年一眼 见父亲点头 才迈着小短腿跑到殿中 对着沈怀珩与沈悠行了个小小的礼:“耒临参见陛下 参见将军”
“真是个懂礼的孩子”沈悠看着沈耒临可爱的模样 眼中满是笑意 “快起来吧 不必多礼”
沈耒临起身 站在原地 好奇地打量着殿内的景象
这时 有官员笑着提议:“耒临小公子天资聪颖 听闻平日里颇爱读书 不如今日在此即兴作一首诗 助助酒兴?”
27/54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