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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蛇(古代架空)——大王叫我来飙车

时间:2025-10-29 08:29:46  作者:大王叫我来飙车
  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雪里蕻急了,冲到他跟前说道:“又要谈条件了是吧?你这奸商!”
  凑近了,便看到烛火前楚颐铁青着脸,雪里蕻不由自主放轻了声音,不知哪里又惹着这祖宗了:“又怎么了……”
  楚颐语气忽然变得急促:“你失去武功之事,还有谁人知晓?”
  “我去报案时,都一一和京兆尹说了。”雪里蕻老老实实地说道。
  楚颐此刻不但铁青着脸,连冷汗也渗了出来。仿佛为了印证他这突如其来的悚然,窗外古林深幽处突然惊起一阵寒鸦,喑哑的叫声伴随呼啸秋风撞击窗棂。
  “到底咋了?”雪里蕻不明就里。
  “你的尾生蛊已认了主,那人却不是贺君旭。”
  雪里蕻尚不觉危险将至,还在反驳:“你当然希望不是他,但铁证如山,我扯下的那块玉牌就是他的!”
  楚颐快步拾起了雪里蕻扔在地上的剑,以他如今的体质,连双手捧剑也嫌沉重,如今却唯有这利剑的寒锋能给予他一丝暖意。
  尾生蛊认了主,便不会再接纳其他男子。无论找到多少“证据”,只要贺君旭和雪里蕻相见,真相自然大白。因此京兆尹蔡大人才要将雪里蕻密藏起来,将贺君旭软禁。
  但等对簿公堂时,他们总会碰面。除非……
  除非指认贺君旭的人证物证俱全,而雪里蕻——死无对证!
  如若陷害贺君旭的人必然要成功,那雪里蕻必然要死。
  楚颐作为贺家当家夫人,贺君旭的名义上的“母亲”,在他造访雪里蕻的当夜,雪里蕻便被畏罪的贺家杀人灭口,还有什么死法比这更合理的呢?
  那京兆尹表面一副色中饿鬼的模样,被楚颐哄几下便同意与他合作除掉贺君旭,实则却拿他作了一枚棋子。
  好一个蔡大人,好一个京兆尹。
  月落,乌啼,玉霜寒彻,一道罡风撞开房门,本应在马上的车夫正缓步走入。
  “楚夫人,雪将军,多有得罪了。”
  .
 
 
第三十二章 决胜千里
  车夫手执一柄马鞭,他长得不怎么魁梧,却十分壮实。雪里蕻见此人来者不善,再迟钝也猜到了不对劲,他如今虽然失了内功,但身体的底子还健壮,于是自然而然地往前一步,挡在孱弱的楚颐前面。
  “我设法挡住他几招,你尽快跑出去。”雪里蕻从楚颐手上夺过自己的剑,压低声音嘱咐道。
  楚颐却不动,雪里蕻见状急了:“愣住干嘛,别婆婆妈妈的,我一个人总死好过两个人死吧!”
  “怎会两个人死?”楚颐白他一眼,“他只要杀你一个,蠢材。”
  话音刚落,带着倒刺的长鞭已经劈空而来,直往雪里蕻头盖骨甩去!
  雪里蕻见那马鞭柔软,抬手便以剑来挡,谁知那鞭子不知用了何种奇异材质编织而成,舞动时柔如青丝,相接时却坚若磐石,巨大的撞击感使雪里蕻虎口一痹,几乎握不住剑来。
  马鞭勾住雪里蕻的剑,鞭尾的气劲却仍不受羁束地往下迸溅,他身后的楚颐躲避不及,手上已多了一道鞭痕。
  楚颐痛哼一声,捂着手向那车夫嗔道:“你杀他就杀他,离我远点儿。若把我也杀了,看你还找谁来当替罪羊!”
  那车夫脾气倒是好,一边挥着长鞭向雪里蕻步步相逼,一边笑呵呵地赔罪:“楚夫人,刀剑无眼,劳烦你避让一下。”
  他算不上什么高手,但对付一个失了武功的象蛇绰绰有余,雪里蕻在他手下勉强过了几招,已现了颓势。
  至于楚颐,从雪里蕻身后逃窜到了车夫身后,寻了个安全的角落后,便施施然坐下围观起来。
  “你会不会太没义气了啊!”雪里蕻唾弃道,“我刚刚还想舍身救你呢,你好歹别那么心安理得地看着我死啊!”
  楚颐托腮微笑,“雪将军还有闲工夫说话,想来是胜券在握了。”
  车夫被这阴阳怪气的话逗得笑了起来,雪里蕻气得跳脚,但如今只剩一身蛮力,被那车夫一道道带着霸道气劲的招式震得五脏翻涌,不过是苟延残喘。
  谈笑间,那削铁如泥的长鞭扫过雪里蕻手腕,勾住他手中宝剑,一缠,一扯,直将雪里蕻的剑从手中夺过。
  下一刻,带着倒钩的鞭子劈向雪里蕻的命门!
  雪里蕻避无可避,只得侧身护住心脉等死,最终等来一声铁器绽开血肉的闷声,意料中的剧痛却没有自身体内涌起。
  一支黑色箭簇,钉在车夫举鞭的手背上。
  “鬼面箭?”车夫看着那箭羽上的阿修罗图腾花纹,脸色大骇,“贺君旭在此?”
  贺君旭名满天下,关于他的奇闻轶事也妇孺皆知。相传他年少与雄踞蜀中的暗器世家少掌门结交,对方赠予一筒袖箭,名为“鬼面非天”,此暗器一次能发出三支鬼面箭,所到之处,见血封喉。
  但贺君旭明明已经被软禁在京兆府中,如何能降临此地,发出这一支鬼神俱惊的鬼面镖?
  车夫没有来得及想明白,又一支鬼面箭已经从他后背钻入,自他前胸钻出,在他心房处掏出一个狰狞的血洞。他想要回头看身后来者到底是何人,身躯却往前跌倒,直直地扑在地面上。
  在他身后,并没有站着什么从天而降的贺君旭,唯有一个弱不迎风的象蛇楚颐。
  “你有这么牛的东西,怎么不早点用?”雪里蕻的左肩被鞭子打得皮开肉绽,他用牙将衣袖撕成布条,麻利地扎住了鲜血淋漓的伤口。
  楚颐罕见地没有反唇相讥,只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袖箭筒,撇了撇嘴。
  这袖箭是入夜前马仁亲自送来的,那沉默寡言的侍从只一板一眼地复述:“裴小侯爷去狱中见了将军,回来传了将军口谕:将此物交予你手,为救急所用。”
  那武夫……算他莽撞一世,聪明一时。
  终归此地不宜久留,雪里蕻以未受伤的左手扬鞭策马,乘着二人的马车匆匆隐入深林。
  驯马奔腾在无星无月的乌黑小径,雪里蕻心里却是一片茫然的白。
  来京城时,他是破例册封的第一位象蛇将军,风光无限的后起之秀。短短数日,他丢了身子,丢了武功,连仇人的目标也丢了。
  南疆边关的漠漠雪原,他再也回不去了。但京城波诡云谲,明枪暗箭,更不是属于他的地方。
  天苍苍,野茫茫,江山寥廓,他却无路可走。
  翌日清晨,天光才初现一丝熹微,京兆府屋檐上的薄霜还未消融,狱卒长刚换了班,还在打瞌睡,明寐间忽然嗅到一阵幽冷的暗香,瞬时半身酥了,正待做一个美妙的春梦,就被一道微冷的声音唤醒。
  “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狱卒长惺忪地眯开眼,但见一个冰肌玉骨的美人立在自己面前,恍惚间还以为是春梦中的仙人下凡,再定睛一看,方认出是贺家的象蛇夫人。
  楚颐见他醒了,抱歉地笑笑:“家里老太太想她孙子了,一大早就差我来为君儿送早点,打扰大人睡兴,实在是对不住。”
  他边说,边从腰间佩戴的荷囊拿出一锭银子,笑意盈盈地推给狱卒长。
  那狱卒长还没回过神,人就已经轻车熟路地往贺君旭的牢房方向走去了。
  人走远了,香气却还在。狱卒长将楚颐给的那锭银子递到自己鼻间,用力地嗅了嗅——从那美人腰际拿出来的银子,果然也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体香。
  真是个骚货。狱卒长不禁遗憾,可惜当阶下囚的人不是他,若这象蛇落到自己手上……
  楚颐不知狱卒长的龌龊想法,他步履急促,很快便走到了软禁贺君旭之地。贺君旭回京几个月,作息却仍保留着军旅作风,此时已一身清爽地在牢房做早功。
  没有剑,他便以枯枝代之,一套家传的《天离剑诀》,使那枯枝在阴暗狱室里燃起天火燎原之势。
  贺君旭专注地练完一整套剑招,将枯枝一抛,才转身看那驻足观看的象蛇:“何事?”
  楚颐拿出了贺君旭托马仁交予自己的袖箭,脸上有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如何替换新箭?”
  贺君旭挑了挑眉,“短短一晚,你就把三发鬼面箭都用了?我还以为你会有许多自保手段,应该不屑于用我的应急之物才是。”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楚颐冷笑一声,拿起袖箭对准栅栏内的人:“还有一支没用,可以现在取你狗命。”
  贺君旭耸耸肩,不但没有丝毫惊惶,反而坦然地朝着那箭尖指着的方向逼近。走到与楚颐只有栅栏之隔的距离,手从栅栏缝隙中穿出来。
  “你的握法错了,这样容易射不准。”
  贺君旭磁性的声音从楚颐耳朵上方响起,那武夫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楚颐的手,一根一根手指调整楚颐使用袖箭的手法。大约刚晨练完毕,男人的手心灼热,浓浓的雄性气息如烈焰一般包裹着楚颐。虽是隔着栅栏,楚颐却感觉二人此时的距离近得有些危险了,以至于自己也被那汹涌如火的热气蔓延,舌头干燥起来。
  贺君旭心无旁骛地教完楚颐袖箭的正确使用方法,一抬眼,却见楚颐眼神飘忽,衣领处露出来的一截脖颈肌肤处,渗出了点点香汗。这模样太微妙,贺君旭愣了愣神,脑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些不该想的画面。
  楚颐皱了皱鼻子,将手中袖箭推到贺君旭手上,顺理成章地从那武夫手心抽出了自己的手。他从另一边的袖子里抽出一个装载替换箭支的银盒,使唤一般的口吻打破了微妙的气氛:“换箭。”
  贺君旭娴熟地从盒中取出新箭,还不待楚颐看清,那双手便风驰电掣地拆开了复杂精密的机关,将新箭装上了。
  楚颐无语,这武夫炫技给谁看呢?他不满道:“我还没看清。”
  “那就对了,用完了再找我换。”贺君旭直言不讳,“我只是给你防身所用,若教会你如何续箭,以你的歹毒,恐怕生灵涂炭了。”
  贺君旭的话不好听,却正正说中了楚颐的心事。自从他失了武功后,便花了不少心思去网罗防身的暗器,但无论何等价值不菲的机括,要伤寻常人容易,要杀练武之人却极难。
  练武之人,对气息的知觉本就敏锐,如要做出无声无息的暗器,那就只能选取轻薄小巧的飞针等小玩意,往往无法给予有内功护体的敌人致命一击。而要加大武器的威力,又势必难以控制机弩启动时的动静。
  贺君旭给的这一筒袖箭,小巧便携,既能无影无踪一瞬即发,又能力透千钧见血封喉,诚然是非同小可的大杀器。若是得它相助,谁还能阻挡他报仇雪恨?
  楚颐不甘与此杀器失之交臂,佯怒道:“贺君旭,你别忘了自己的性命悬于谁手,不听命于我,你就等死吧。”
  贺君旭却精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这么说,你果然是有心营救我?”
  昨天他和白泷、裴潜商讨时就发现,楚颐之前故意谎称自己也参与了诬陷,其实是为了让贺君旭推断出此次的事情与光王党羽有关。可即使勘破这一层,却依旧看不清这象蛇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象蛇平素与景通侯等人过从甚密,俨然是光王的爪牙,此次为何要出卖光王?他平素受了自己许多羞辱,恨不得将自己挫骨扬灰,此次何故要帮自己?他明明要帮自己,又何以装出一副和光王合谋的奸人模样?
  贺君旭想不明白这古怪的象蛇,但凡人没有神仙本领,要洞明万事万物本就是不可能之事,贺君旭没有拘泥于此。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将领,他在无数血染长天的生死搏杀间,获得的是一种务实的天赋——他只将目光投向胜负的关键所在。
  他不知道楚颐行事的矛盾因何而来,而他知道的是,楚颐会出于某种原因暂时地违背光王一派来助自己脱罪,而这叛变的过程势必如在刀尖浪口行走。
  于是他托来探狱的裴潜给马仁传口讯,将威力无双的暗器“鬼面非天”转交给楚颐防身。
  贺君旭垂下眼打量了几眼袖箭筒,又瞥了一眼楚颐,忽然说:“我房里还有些金疮药,回去让马仁一并拿给你。”
  原本青白色的竹筒上,印上了点点梅花般的红印,而楚颐白如羊脂的手掌心,多了一道蜿蜒的鞭痕。
  虽说把这样凶悍的杀气送给这象蛇是一把双刃剑,但……应该算是送对了。
  “谁稀罕你的破烂药。”楚颐冷哂一声,将留了伤疤的手背到身后,另一手穿过栅栏,从贺君旭手上将那袖箭夺了过来。
  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楚颐不欲多留,这不密不透风的监牢实在太热,楚颐只在贺君旭身旁待了片刻,便已经浑身发烫,腰腿发软。
  何况,他还赶着要去收拾那老奸巨猾的京兆尹。
 
 
第三十三章 与虎谋皮
  楚颐回到府中,有意晾了蔡荪几日,很快便收到了他送来的请柬。
  “这老狐狸,还好意思来请你?”林嬷嬷皱眉。
  楚颐气定神闲,“不是敢不敢请,是不得不请。”
  蔡荪失了雪里蕻的踪迹,终究沉不住气了。
  在往日楚颐拜访蔡荪时会面的厅室里,花梨木案几上仍旧摆着一副棋盘。而那老狐狸便坐在香炉的袅袅清烟后面,神情自若。见楚颐来到,也只是客套道:“楚夫人好久不来下棋,本官可是想你得紧哪。”
  这老狐狸口蜜腹剑,他暗算楚颐、暗杀雪里蕻的事已暴露,却好似什么也未发生一样坦然。楚颐故意冷着脸不说话,蔡大人挥手让侍从退下,笑嘻嘻道:“生气了?”
  “我真心与大人合作,大人却拿我当替罪羊!”楚颐语气怨怒,身体却在厅室的管帽椅坐下,使这怒气看起来有了回转的余地。
  蔡荪被指控,却大言不惭地为自己开脱:“楚夫人到底有没有本事与本官合作,本官总要试验一下嘛。”
  楚颐凤眼斜斜扫他一眼:“那大人验出来了?”
  “手段上的本事是验出来了,”蔡荪的目光暧昧地在楚颐的身体上流连,“至于别处的本事,恐怕还要验验哩。”
  见这老狐狸想蒙混过关,楚颐不禁冷笑:“我是想贺君旭死,但也不急于一时。大人要以雪里蕻之死栽赃我,却是将我和他推向了一边,如今大人以为楚颐还会与你合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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