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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蛇(古代架空)——大王叫我来飙车

时间:2025-10-29 08:29:46  作者:大王叫我来飙车
  蔡荪又依次传召了更夫、酒肆跑堂等一干人证,这些人不知收了多少好处,均说三更时分看见了贺君旭出没在雪里蕻遇袭那条巷子附近,还有人拿出了贺君旭买酒时的赏钱。
  最后,最重要的证人,同时也是此案的状告人雪里蕻在几个婆子的簇拥下被带上来了,几个婆子点起香炉,几个衙役一重重地将他和贺君旭隔开。
  不知楚颐使了什么法子,雪里蕻果然如楚颐承诺那样,没有因被刺杀而改口供,照旧一口指控是贺君旭害了自己。
  惊堂木重重一拍,蔡荪官威尽显:“人证物证俱在,贺君旭,今日由不得你不认罪!”
  “且慢,”这时,那位太子派来的翰林开口了:“雪将军,依你供词,你当时意识朦胧,而且,那人是在你背后,呃……作、作案的,你如何确定那人是贺将军无误?”
  雪里蕻慨愤地骂道:“我醒来后发现身后有一块玉牌,估计是在挣扎时从那人身上扯掉的。我来报案时,蔡大人告诉我那牌子正是贺狗的狗牌!”
  这粗俗的话叫那翰林皱起眉,但他依然抓住了话里的重点,探究般地看向了蔡荪:“这么说,雪将军原不知道要告谁,是蔡大人引导你告发贺将军的?”
  蔡荪听出他的话绵里藏针,挥手命人将那块玉牌呈给木翰林看:“木翰林,你可看仔细了,上面清清楚楚刻着‘平安侯府 世子靖和’八个字,明明白白就是贺将军的信物,你可不能说是我引导雪将军告发的啊。”
  木翰林打量玉牌片刻,很快又追问道:“下官只看见这玉牌写着贺将军的名字,但如何就能断定乃是贺将军随身佩戴之物?”
  蔡荪早有准备,呵呵一笑:“木翰林,你我都是寒门书生,不怪你不知道,本官也是听了几位公侯伯爵说起才知道,这些大家大族里,信物都是有讲究的。比如贺家,用的玉是戈壁黑玉,十年也不一定能找出一块来,而且这花纹、字迹、刻工,都是有讲究的,要假冒实在不容易。最鲜为人知的是这一处裂痕,是贺君旭在九峡廊之役上,敌军一箭射到了这玉牌上留下的痕迹,凭这几点,足可以证明就是贺君旭的玉牌。”
  木翰林又蹙起了眉,却想不到什么话去反驳了。这时公堂外忽然传来一男子朗声大笑:
  “鲜为人知,怎么偏偏却叫大人知道了呢?”
  众人纷纷望向声音的源头,两男子正大步踏入公堂内,竟是本应在保定府查官银失窃案的严燚和庾让!
  蔡荪直了眼,顾不得因被讥讽而生气,冲口而出问道:“官银失窃一案还没结案,你们怎么敢擅自回京的?严少卿,你擅离职守啊!”
  “官银好几天前就已找回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和保定府尹通气,所以他一直以为案子还没破。”严燚气定神闲,“奇怪了,大人坐守京师,怎么对保定府的案子进度如此笃定呢?”
  严燚和庾让,一个是大理寺少卿,一个是影探,有此二人在,必定会尽力助贺君旭脱罪。为了调虎离山,蔡荪确实与保定府尹暗通了书信,嘱咐他暗中使绊子,而根据保定府尹的回信,这二人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谁想到这二人竟然瞒天过海,偷偷回到了京城!
  蔡荪心里十足的把握一下子熄灭了五分,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不详预感,严燚再开口就是石破天惊的一句:“蔡大人手上的玉牌,是伪造的!”
  蔡荪立即怒喝:“严少卿,你可知在公堂上信口雌黄该当何罪?”
  “没有把握的话,严某自然不会说。”严燚朝身旁的庾让使了个眼色,庾让足尖轻点,人如烟一般闪了出去,片刻后背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童回来。
  蔡荪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是何人?”
  “这是泰康巷马夫的孙子,叫小春。”严燚揉揉小春的头,“小春,你给叔叔们再说一遍,八月初五那日傍晚,你是怎么玩捉迷藏的?”
  小春奶声奶气地说道:“那天我和小夏、小秋、小冬玩捉迷藏,小冬当鬼,小夏往马厩里藏了,小秋往水槽里藏了,我呢,就藏到了王大娘屋的竹篓里。”
  蔡荪一拍惊堂木,怒目圆瞪那小春:“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
  小春几乎立即就被吓哭了,躺到地上打着滚说要回家。
  “人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严燚知道这京兆尹是故意捣乱,却也没办法,只得把一副老脸豁出去了,当场和庾让接力做起了鬼脸哄孩子。
  最后还是中途加入的白小公爷后来居上,成功把孩子逗得破涕为笑。
  严燚这才继续问小春:“王大娘是谁?”
  “王大娘是我们马棚里喂马的大娘,她好奇怪,天天都在骂一个叫初一的人。”小春答道。
  公堂上众人默默将目光移到了楚颐身上,楚颐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倒是贺君旭思索片刻问了一句:“是王嬷嬷么?”
  “正是,”严燚快速接话,“这王大娘是贺君旭的奶娘,一直服侍他的起居,七年前,贺君旭离府出征后,王大娘因为得罪了老侯爷的续弦楚夫人,就被卖去了马棚。”
  贺君旭面色不善地看着楚颐:“你究竟还背着我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楚颐耸耸肩,甚至还挑衅地冲他笑了笑。
  严燚心中微诽:这势同水火的假母子,是连表面功夫都不想装了……他继续诱导小春答话:“那你在竹篓里,听见了什么?”
  小春说道:“我躲在竹篓里,不小心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王大娘已经回来了,我怕她知道我玩她的竹篓要骂我,就没敢出来。然后就听见有人来找王大娘,那人说,贺将军最近丢了块玉牌,要画图贴告示去寻,问王大娘记不记得那玉牌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细节,还说,如果王大娘帮忙找回来,就请她回贺府享福。然后王大娘就巴拉巴拉说了一大串,都是跟那块玉有关的,什么隔壁黑玉,什么裂痕,具体的我不记得了。后来他们一起出去了,我就赶紧从竹篓里出来溜了。”
  严燚看着蔡荪,徐徐说道:“据马棚其他人所说,八月初五后,王大娘便失踪了。八月十三日,京郊断桥处发现了一具浮尸,经家人相认,证实是王大娘的尸首。蔡大人认为,会不会是有人想从贺君旭的奶娘口中套取玉牌的细节,从而伪造信物,事成后杀人灭口?”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说的话,能证明什么?”蔡荪不认账,“如果真有人伪造,世上就应该有两块玉牌了,第二块在哪儿?”
  贺君旭无奈:“都说了那块玉牌七年前就不见了,这七年里我从没用过它作信物。”
  “你为了脱罪,当然是这样狡辩了。”蔡大人冷哼。
  “既然物证有疑点,我们不妨看最直观的证据。”那位沉默许久的木翰林忽然插嘴,“雪将军声称自己那夜被侵袭后便失去了武功,据此病征,似乎是中了相传的尾生蛊。而尾生蛊会对中蛊后宿主的第一个情人产生认主行为,此生矢志不渝。一旦宿主靠近主人,尾生蛊便会催发宿主……呃,情,情动……”
  这木翰林说得耳朵都红了,站起来朝雪里蕻行了一个大大的躬礼,“雪将军,实在多有冒犯,但唯有此法,才能找出真正害你之人!”
  雪里蕻铁青着脸,就算他是个心大的人,但谁会愿意在公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像只动物一样被围观发情啊!
  不过,自从被蔡荪派来的人刺杀后,他心里早已相信贺君旭不是真凶,只是服从楚颐的安排,才继续指认贺君旭。因此,即使他走到贺君旭身旁,他也不会当场发骚丢人现眼。
  于是,几个婆子将辟味的香炉熄灭,雪里蕻穿过隔在他与贺君旭之间的重重人墙,走到贺君旭身旁。
  雪里蕻究竟被谁玷污,就在此刻得到验证。
  此刻,不仅是白泷、裴潜、严燚、木翰林等人的心高高悬起,就连蔡荪,也屏住了呼吸。
  雪里蕻与贺君旭并肩而立,相对而视。
  雪里蕻摇了摇头,表示无事发生。
  蔡大人终于急了:“是不是方才香炉的味道影响了嗅觉?你们离得还是太近了,抱一下看看!”
  雪里蕻扭头看了楚颐一眼,楚颐淡淡微笑,一副优悠淡定的模样,雪里蕻见他神色不似反对,便蜻蜓点水地靠到贺君旭身上,像军营上的兄弟打招呼一般抱了一下。
  下一刻,雪里蕻脸色潮红,一阵阵热意和空虚从尾椎处泛起,直叫他眼饧骨软,一个趔趄瘫软在贺君旭怀里。
  尾生蛊认主了!
 
 
第三十六章 对簿公堂(下)
  尾生抱柱,至死不渝。谁与蛊虫的宿主交合,谁就是尾生蛊一生唯一的主人。
  雪里蕻对着贺君旭情动,是尾生蛊发生了认主反应。
  由此反推,贺君旭便是中秋那夜在深巷侵占雪里蕻的犯人。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木翰林脸色铁青,白泷不可置信,严燚大声争执起案件的疑点,蔡荪则是喜形于色,将手掌当成惊堂木在案几上哐哐地拍,大喊着“铁证如山,铁证如山”。几个衙役和婆子想将情动的雪里蕻和贺君旭分开,但看着这象蛇将军蜜色皮肤上的潮红,一个个仿佛也被那暧昧的燥热感染了,面面相觑起来。
  象蛇亦男亦女,在座的男子或女子去搀扶他,似乎都不妥当。
  “我来吧。”楚颐从证人列中走出,他也是亦男亦女的象蛇,又丝毫没有被雪里蕻勾起半点扭捏情绪,指顾从容地走到贺君旭身旁,伸手去扶瘫软在贺君旭身上的雪里蕻。
  说是瘫软在贺君旭身上,倒也不尽准确。就在雪里蕻泄力倒向贺君旭时,贺君旭立即敏捷地用手挡住了这块烫手山芋,制止他倒到自己身体上,使得二人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楚颐看他这副避嫌模样,不禁揶揄地笑了笑:“你做这副守身如玉的模样给谁看呢?”
  贺君旭无暇计较楚颐刻薄的嘲弄,趁楚颐离得近,趁公堂之上鸡飞狗跳,贺君旭低头看向这位隐秘的亦正亦邪的“同盟”,以期在他脸上找出一点提示。
  楚颐却只是幸灾乐祸地回笑看他一眼,便移开了头,接过了软醺醺的雪里蕻。
  随即便被雪里蕻的重量砸得踉跄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荏弱的象蛇拖着魁伟的象蛇,二人几乎是摇摇欲坠。楚颐皱着鼻子,嫌弃地数落起雪里蕻:“你是牛啊这么重?什么臭男人,脏兮兮的,把我衣服都熏出一股咸菜味儿。”
  雪里蕻无力地回嘴:“别骂了别骂了,赶紧带我远离那杀千刀的混蛋!”
  众人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僵了。
  贺君旭却醍醐灌顶一般,公堂上闹哄哄的,下一刻,他的声音使全场安静下来:“蔡荪,你陷害本将军!”
  蔡荪只当他是苟延残喘,呵呵笑道:“还嘴硬呢?雪里蕻体内的尾生蛊只会对占有了他的主人有反应,与本官何干?”
  贺君旭也笑,他眉目生来凌厉,冷笑起来便如修罗嗜杀前的玩味,叫得意忘形的蔡荪不自觉收起了得意。
  贺君旭眼如鹰隼一般盯着他:“你提审我之前,说公堂之上要仪容严整,于是批准我焚香沐浴,还令我更衣。”
  蔡荪的声调一下子拔高了起来:“这……这这这,本官念老侯爷报国尽忠,才想给你留些体面,本官何错之有?”
  贺君旭掸掸身上的淡白袍子,说道:“方才我便觉得奇怪了,你说这是新买的衣裳,但这衣裳的衣袂处却似乎有磨损的痕迹。”
  木翰林和严燚会意,未等蔡大人反驳,木翰林先发制人道:“会不会是已经有人穿过这衣服,在上面留下了他人的气味,才诱使尾生蛊认主了?”
  “荒……”
  蔡荪的“谬”字尚未说完,严燚就直截了当地打断了:“究竟是不是,试试便知道,庾让!”
  庾让风驰电掣地脱了自己的外衣,蔡大人热汗直冒,高声斥责起来:“公堂之上,成何体统!你们可知扰乱公堂之罪,可是要打二十大板的!来人!”
  他当即下令衙役阻止换衣服的二人,贺君旭冷冷瞥了一眼围上来的衙役,锋芒毕露,凶煞十足,竟将公堂上十几个衙役都慑在原地。蔡大人眼睁睁看着贺君旭和庾让交换了外袍,眼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起来。
  另一边,雪里蕻被楚颐半拉半扯带到角落处灌了几壶冷茶,好不容易才将体内邪欲按捺下去,就听见严燚跑过来请求道:“雪将军,劳烦你再试一次,好吗?”
  雪里蕻脸上和耳根的酡红尚未褪去,像只熟透的虾子一样,他瞪了严燚一眼,恶狠狠骂道:“好你个头!”
  骂归骂,雪里蕻还是不得不再试一次。
  这次雪里蕻被严燚先用布条蒙上双眼,黑暗中他被牵到一人面前,那男子伸手揽了揽他,而后便听见严燚在耳边问:“还有反应么?”
  雪里蕻茫然地摇摇头。那男子约莫是故意发了些汗,身上尚萦绕着淡淡的麝香,平心而论挺迷人,但太具侵略性,不但没有丝毫旖旎,反而令他体内的蛊虫产生了畏惧抗拒。
  严燚又带他去了另一人面前,那人轻快地抱了抱他,手还在他背上拍了拍,雪里蕻脑中轰的一声,被夺走的视觉使他的其他感官更为敏感,等他回过神来,自己的鼻子已经失态地黏在那人的衣裳上蹭拭起来。
  雪里蕻回过神,既羞恼又愤恨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是他!”
  话音初落,他眼前的布条被抱着他的男子解下,庾让一脸无辜地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说道:“雪将军,不是我哇,我中秋那晚上跟石敢当、马仁他们在贺将军的院子里玩骰子,我输了,被他们逼着吃了好多五仁月饼,呕……还有,我还偷喝了将军埋在竹林下的竹叶酒,喝完我还打了井水装进坛子里重新埋回去……”
  “长话短说,”贺君旭知道让他来解释,恐怕得说上一两个时辰,于是干脆地打断了他,“总之,庾让当夜一直在贺府,绝不可能是侵袭雪里蕻的人。方才我脱下蔡大人给我准备的外袍后特意运功发了些汗,再接触雪里蕻时他便不再有异样,反倒对着穿了我外袍的庾让起了反应。可见,是衣服的问题。”
  末了,他瞥向公堂上高坐的京兆尹,眼神像看着一具尸体:“蔡荪,你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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