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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蛇(古代架空)——大王叫我来飙车

时间:2025-10-29 08:29:46  作者:大王叫我来飙车
  楚颐敢这样拿乔,心里是算定了如今主动权在自己手上。这京兆尹造了不少伪证,如今最能证明贺君旭清白的,反而是告发他的雪里蕻。而雪里蕻在楚颐的帮助下,从蔡荪安排的住处逃出,到底藏在何处,也只有楚颐知道。一旦雪里蕻出来力陈贺君旭的清白,这京兆尹就要负上插赃嫁祸的罪名。
  蔡荪气定神闲:“为什么不呢?楚夫人不像是意气用事的人,能置贺君旭于死地,楚夫人就能独揽贺府大权,这等好事,岂会因为生本官的气就不去做?”
  “蔡大人不必用激将法,”楚颐不入他的套,“大人刚算计完我,如今要重修于好,怎么也得拿点诚意出来。”
  这回,蔡荪那向来从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无奈,他在心里暗骂商人就是斤斤计较,嘴上却笑容可掬地回道:“先前楚夫人送了本官一尊玉观音,本官也理应回礼,送你一块琉璃屏风,夫人意下如何?”
  楚颐直接说道:“我要京城海岱门的货物出入凭证。”
  海岱门位于京城之南,是商货进出之地,凡要出入京师的商人,都要在此让税司验明货物,并依据货品数量种类缴纳税款,才能获得凭证出入京城。
  楚家作为皇商,楚颐和他兄长楚颢为景通侯行商时,要获得这种避税的出入凭证并非难事,怎么还问他要?
  蔡荪狐疑地打量起眼前这美艳的象蛇:“你要那东西作什么?”
  楚颐笑了:“难道我就只能为景通侯做事,不能自己想着赚点体己钱?”
  蔡荪盯着他,冷笑:“楚夫人胃口不小啊。算了,本官便给你一张凭证,如今你可以说出雪里蕻藏在哪里了?”
  楚颐满意地点点头,“还有,贺君旭这一案,大人是如何策划的,也该一一告知。”
  “事已至此,和你说也无妨。”蔡荪啧了一声,“说起来你也别怨我,要怨就怨你兄长楚颢是个废物,好好的计划全给他搅和了,还要我来擦屁股。”
  “楚颢?”楚颐脸色骤变,“这事他有份参与?”
  “何止有份,这事就是他和景通侯出的主意。”蔡荪冷笑,“原本要在贺君旭和雪里蕻的酒里都下药,让贺君旭真强暴了雪里蕻。谁知贺君旭没中招,按理来说,事情出了差错就得收手了,可他们不知做了什么,第二天雪里蕻还是来官府告贺君旭欺辱自己,本官也只得将错就错了。”
  楚颐听了久久没有说话,蔡荪看着他那张阴沉得近乎可怖的脸,心里莫名感到一阵痛快,继续说道:“楚夫人,你效忠景通侯已久,他和你大哥怎么还瞒着你行事?若是此事有你参与,定然不会失手。”
  楚颐抬起眼看他一眼,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景通侯和兄长瞒着我,何以大人却轻轻松松就泄露出来?”
  “虽然都是为光王做事,但本官和景通侯却不是一路人。”蔡荪说道,“蔡某出身寒门,只知道唯才是用,景通侯厌恶象蛇,我却没有这种偏见。如今既然真心想和楚夫人合作,自然开诚布公。我和楚夫人都出身不好,也可谓惺惺相惜了。”
  楚颐端详对面的蔡荪,他依旧闲适品茶,脸上一派淡然。
  此人确实有些本事,昨天暗算完自己,今日却还能循循诱导自己与他继续合作……
  楚颐垂眸,脸上依旧不动声色:“雪里蕻被我安顿在觉月寺,大人下一步计划如何?”
  “雪里蕻必须死。”蔡荪斩钉截铁,“你设法令贺家的姑奶奶贺茹意去觉月寺,然后我派人杀了雪里蕻,伪造成贺家杀人灭口。”
  楚颐自然不同意:“仅仅死无对证,还不足以置贺君旭于死地。若皇上有意偏袒,最终只会变为无头公案。”
  蔡荪似笑非笑地打量他,“景通侯当初瞒着你,说是怕你物伤其类无法对雪里蕻下手,如今看来,恐怕他的顾忌也不是空穴来风哦?”
  楚颐坦然自若:“我只是说事实。雪里蕻必须一口咬定欺辱他的人是贺君旭,此案才能有结果。”
  蔡荪沉吟片刻,楚颐说得倒有道理,但他昨夜派人去杀雪里蕻,恐怕已经令雪里蕻知道贺君旭不是犯人了,如何还能令他坚持指控贺君旭?
  楚颐看出他的犹豫,笑了笑:“大人放心,我自有办法。”
  走出京兆府,楚颐脸上平静的面具慢慢褪去,他登上轿子,命令的声音比冰还冷:“去楚府。”
  .
 
 
第三十四章 对簿公堂(上)
  金秋送爽,玉风吹彻,楚颢吹着小曲儿,逗着新买的鹦鹉,回到家中准备午膳。
  一踏入院中,便看见楚颐正端坐在厅室内。
  “二弟怎么来了?”楚颢今个儿心情好,殷勤地对一旁的妻子道,“快,再去添两个小菜,两道点心,另把我埋在窖里的那坛桑落酒拿出来,午饭我们兄弟俩喝一杯。”
  他和楚颐并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甚至在他成年之前都没有见过这弟弟,但楚颐自从嫁入贺府后一直尽力襄助他经商从政,比其他图谋家业的庶弟好太多了,久而久之,楚颢对楚颐很是亲信。尤其先前楚颐让他以八千两卖了馥骨枝,虽说卖的时候他肉痛不已,但不久后传出馥骨枝会致人不孕的传闻,令那批异花一夜间变成了破烂货,楚颢每每回想此事,便益发庆幸自己当初听了这庶弟的话,对楚颐简直是推心置腹。
  楚颐却全然不和他客套,脸色如霜:“你瞒着我做的事,父亲知道吗?”
  楚颐虽然早年和父亲有些龃龉,但对着他这个大哥一般都是温文尔雅的,几乎没黑过脸,楚颢看着他今天这风雨欲来的模样,忽然有些心虚,忙将妻子和仆人打发走,讪笑道:“什么意思,为兄竟听不明白了。”
  楚颐见他还敢装傻,剜他一眼:“尾生蛊,雪里蕻。”
  “你……你怎么知道的!”楚颢瞪直了眼。
  楚颐一言不发,只一双点漆般深黑的眼沉沉看着楚颢。
  楚颢被看得浑身发凉,连忙给自己找补:“为兄做这事,也是想为你解决贺君旭,免得他总在贺家为难你啊!”
  “为何不与我商议,是不信我么?”楚颐轻声说道,他低垂着眼,一身气焰悉数散去,莫名显得落寞起来。
  “为兄怎会不信你呢?”楚颢被他这套能屈能伸的作派弄得焦头烂额,急急地为自己辩白,“是景通侯……侯爷说,此事凶险,不想将你卷入其中。而且此事涉及象蛇和尾生蛊,为兄也不想你为难。”
  楚颐在心里恶毒地骂了句蠢货,压着怒火说道:“既然也知此事凶险,为何要仓促行事?”
  “我……唉!”楚颢叹了口气,“你知道的,为光王做事的人有许多,我们并不是都是一派的。”
  他只这一句,楚颐便听明白了。
  庆元帝自登基以来不过十年,太子却已经是第三任,谁也说不准现在的这个小太子到底能不能坐稳东宫。而光王这个三皇子文武双全,外家还是出了一公二侯的大家族淮阳谢氏,未来的皇位未必就不能落入他手里。因此,光王在朝中党羽众多,其中又分为以谢家为首的世袭公侯,和以京兆尹蔡大人为首的布衣新贵两派。两派虽说都奔着一个目标,但行事作风、金钱地位之间又大有不同,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关系。
  近来蔡荪等文官在兴修水利之事上备受重用,景通侯估计是急着想扳回一城。
  贺君旭虽从未表明自己是太子一派,但作为太子的表哥,谁都知道他将会是太子的左肩右膀。景通侯遂拿他开刀了。
  楚颐心里哂笑,脸上却严肃道:“此事到底是如何谋划的,兄长,你务必从头到尾一一说来。”
  事已至此,楚颢也只好将事情和盘供出。
  最近贺君旭官封中军都督,又备受圣宠,早已成为光王一派的眼中钉。恰逢象蛇将军雪里蕻来京述职,被庄贵妃相中,有意纳为太子侧妃,景通侯素来厌恶象蛇,雪里蕻风光无限,又成为了他的肉中刺。
  楚颢的商队出塞寻找馥骨枝时,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只失传已久的尾生蛊,二人一合计,想出了一招“一石三鸟”的法子。
  每年中秋宫宴,赴宴的武将都会在宫宴结束后再结集在酒肆里再喝一轮,贺君旭和雪里蕻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武官,自然不能缺席,届时只需趁乱使雪里蕻中蛊,并在贺君旭酒中下药,然后,将身中情药的贺君旭和中蛊后浑身酥软的雪里蕻放到一处……
  太子的表哥强暴了太子意属的侧妃候选人,势必会使太子与贺君旭离心;大将军奸淫了小将军,贺君旭治军严明的美誉一夕变为笑话;象蛇将军内功全失,自然不能再当将军碍眼。
  这便是所谓的一石三鸟。
  然而中秋那夜,事情却横生变故。
  原本答应要去酒肆再饮一轮的贺君旭忽然失了踪,尾随雪里蕻的下蛊人迟迟未归,等楚颢意识到不妙去找时,巷子深处的雪里蕻已经衣衫不整了。
  “你是说你到的时候,雪里蕻已经遭人轻薄?”楚颐眉宇紧锁。
  楚颢道:“是啊,也不知是哪个路过的醉鬼那么不挑,对着这么个壮汉也下得了嘴……先前侯爷唯恐雪里蕻中蛊后意识不清,特意假造了一块贺君旭的令牌,要下蛊人在放蛊时放入雪里蕻衣服内,雪里蕻第二天醒了后,看见令牌以为是贺君旭干的好事,那象蛇也是个爷们,麻溜就上官府告贺君旭了。正巧大理寺的严燚去了保定府查案,而且贺君旭竟然又说不出自己那晚究竟去了哪里,如此巧合,简直天助我也,侯爷把心一横,决定要趁此机会让贺君旭入罪,便拉下面子找了蔡大人。二弟,你别慌,虽说一开始没阴得了贺君旭,但如今人证物证都伪造出来了,等雪里蕻死无对证,这罪名他是担定了,哈哈。”
  楚颐懒得搭理他后面几句,径直问了一个别的问题:“那位迟迟未归的下蛊人,找到了吗?”
  楚颢摸摸下巴:“自那晚上就不见了,诶,会不会是他侮辱了雪里蕻,然后畏罪潜逃了?”
  楚颐不置可否。
  失踪的下蛊人,还有那夜三更时分来他房中的黑衣人……他心中隐隐觉得,中秋那夜除了景通侯等人外,只怕还另有人在暗中行事。
  有好戏看了。
  在京城一片捣衣声中,九月乘着月下飞霜翩然而至。
  蔡荪与景通侯虽然偶有嫌隙,但总归都向同一个人尽忠,就如那些住得近的亲戚一般,关上门再嫌弃,见面了也总是要卖彼此一个人情。在他们的努力之下,终于准备好了足够令贺君旭定罪的伪证。
  事不宜迟,朔日刚过,蔡大人即刻沐浴更衣,焚香净手。
  然后,京兆府中,惊堂木一拍:“升堂!”
  由于此事关乎军中丑闻,因此一直没有大张旗鼓,今日来到公堂之上旁听的,唯有寥寥几个与案件有关之人,以及心系案件的裴小侯爷和白小公爷。太子殿下忧心贺君旭这位表哥,却碍于身份,怕被扣上一顶徇私枉法的帽子,只派了一位亲信的木翰林过来协理查审。
  蔡荪首先命人将“嫌犯”贺君旭带上公堂,声音威严:“贺君旭,雪里蕻状告你于中秋之夜三更时分,在酒肆深巷僻静处对他行奸淫之事你可认罪?”
  贺君旭站得很直,丝毫没有久困囹圄的颓唐,朗声说道:“我没做过。”
  蔡荪当然没想过他会乖乖认罪,于是大手一挥,令衙役将证人带上来。
  首先来的,是楚颐和白小公爷的书童。
  蔡荪先问楚颐:“楚氏,你作为继母,与贺君旭一同在中秋夜参加宫宴,你可知道他宴罢后去了哪里?”
  楚颐面不改色,大言不惭:“楚某不胜酒力,出宫后再也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回敝府。”
  贺君旭内心呵呵了,除了第一句“不胜酒力”,没一句真话。
  继而蔡大人又问书童:“当夜你家小公爷让你去贺府请贺君旭到酒肆再饮一番,时值三更,贺家的侍从庾让告诉你,贺君旭还没回来,是不是?”
  那小书童面貌柔媚,穿着一身灰蓝色短制衣裳,斯斯文文的,贺君旭方才一时没认出,现在定睛细看,才发现这竟然是点绛楼里那个常被白泷换着法子折腾的小倌雪奴。
  这白泷,竟然还把姘头改头换面放家里了,真够胡来。
  白泷恶狠狠瞪着雪奴,威胁质疑溢于言表:“大人问你的话,事关我兄弟清白,你这奴才想清楚再回答!”
  雪奴顶着巨大的压力,哆哆嗦嗦说道:“贺将军……应该,应该在家。”
  “放肆,”蔡大人眼中摄人的气焰如有实质,“八月十六第一次传召你时,你亲口说当时贺君旭不在自己房中。擅改口供,可是要杖打二十板子的!”
  “这……这……”雪奴支支吾吾,眼睛都吓红了。以他这样的小身板,被打二十板子,估计第二天就可以被草席子卷起来,运到泥坑子里葬了。
  贺君旭冷冷瞥了高坐公案前的蔡荪,开口对雪奴道:“无妨,你照直说。”
  雪奴长长地松了口气,泪眼婆娑地朝贺君旭投向了一道感激的眼神,才对蔡大人说道:“小人糊涂,八月的事情,九月已经记不清了,既然当时小人的口供是贺将军不在房中,那应该就是不在房中了吧。”
  蔡荪满意地点点头,将目光转向贺君旭:“楚氏和白家书童的证词,都足以证明你当夜宴罢没有如常回房休憩,三更半夜的,你究竟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贺君旭在这些天里被不同的人反复询问。但他能怎么办,难道他能说他那时候在自己的继母房里么?
  贺君旭脸色阴沉,憋屈道:“睡不着,出去吹吹风。”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一旁的楚颐噗嗤一笑。
  这笑声听在蔡荪和白、裴等人耳里,是楚颐在嘲笑这继子蹩脚的借口。
  听在知道内情的贺君旭耳里,则是在嘲笑自己吃了哑巴亏,还没办法拉他楚颐这个罪魁祸首下水!
  贺君旭咬牙切齿,狠狠剜了楚颐一眼,等他出去了,有这象蛇好看的!
 
 
第三十五章 对簿公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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