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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蛇(古代架空)——大王叫我来飙车

时间:2025-10-29 08:29:46  作者:大王叫我来飙车
  或许是上了年纪的人格外畏寒,御书房地砖下的火道将暖阁烤得热流涌动。贺君旭才行完礼,背上便已渗出一层薄薄的汗,闷热让他连呼吸都压抑起来。
  “你来了。”庆元帝支着腮语调微沉,神色淡淡,明黄色皇袍上,金线织成的天龙双目圆瞪,如威如怒。
  “铁甲一案,你怎么看?”天子抬起眼扫向他。
  贺君旭沉住气,内心斟酌起来。虽然这案子他没有牵涉其中,但却不能说与他无关——试图运载铁甲出关的商人,正是他名义上的继母的兄长楚颢。而京城里对铁甲案众说纷纭的其中一个猜测,便是说他和太子设计了铁甲案,目的是除掉与自己不和的继母,以及削弱与太子抗衡的光王势力。
  虽然很扯淡,但鉴于太子和光王必有一争,贺君旭和楚颐的关系在京城的闲言碎语里又是水火不容的继母子,这充足的动机让这条流言甚嚣尘上。
  在这关口,庆元帝传召他,未必不是试探。
  贺君旭谨慎道:“流言纷纷,臣不敢轻信,要等大理寺查出证据方有定论。”
  庆元帝面无表情地将翻开的奏折扔给他,贺君旭接过一看,原来是前往漠北关口调查的严燚命驿差送回来的情况。
  严燚刚到镇国公戍守的北漠关塞,谋反的证据虽然深藏难察,有些罪行却像早已在阴暗里滋生得密密麻麻的菌子,一凑近了便能清楚看见其中的斑驳污绿。
  强征平民,用新兵作送死的人墙;移花接木,将别人的军功记在亲信头上;私设军妓,纵容下属奸淫作乐……实在罄竹难书。
  贺君旭越看眼神越戾,“有没有私藏铁甲,镇国公都该死。”
  仿佛是被他的怒气感染,庆元帝终于发出雷霆之威怒:“真是个目无皇法的混账!”
  “陛下,保重龙体。”严玉符连忙劝道,“有罪治罪,不必过分动怒。”
  “严相说得对,陛下何必大动肝火。”贺君旭忽然冷硬道,“这里写的桩桩件件,陛下难道不是心中有数吗?早年臣在军营与景通侯不和的时候,就说过他们谢家的军风不正,臣请陛下赦免逃兵的时候,就说过要调查人墙一事,如果不是铁甲一案让镇国公陷于谋逆罪之中,陛下难道不是打算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任谢家吗?”
  “贺君旭!”严玉符一反平日的柔和神态,在庆元帝有所反应前就瞬间厉声喝道,“殿前不容你口出狂言,跪下!”
  贺君旭直直跪下,膝盖在御书房的地上敲出重重的骨骼声。
  庆元帝却没有被贺君旭的顶撞而激怒,他瞥了严玉符一眼:“你急什么,怕朕生气了罚他?”
  继而又淡淡地扫贺君旭一眼,语气不怒自威:“依你所说,此事应该怪朕了?”
  贺君旭却没有被这威焰压下,仍然梗着脖子道:“寻常父母尚知道溺爱而生娇,皇上作为天下之父,更应知道御下之道。谢家本就是权贵世家,皇上宠溺纵容,他们自然越发无法无天。”
  庆元帝手指指着贺君旭,向严玉符骂道:“你看看他,脑子比以前好使了,平时行事也知道谨慎了,结果脾气一上来马上就打回原形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敢往外说!”
  他的口吻是气冲冲的,但显然已经下了气,严玉符肩膀松懈下来, “陛下可不就喜欢他这犟脾气?虽则总吐不出什么好话,总算是铁骨铮铮,从没有谄媚欺君。”
  庆元帝瞪了这国相一眼:“你也没好去哪里!你方才说他是口出狂言,而不是说他胡言乱语,说明你也觉得是朕的错,是不是?”
  贺君旭自然也看出庆元帝没有因自己的直谏而生气,于是道:“无论谁错,现在正是拨乱反正的时机。”
  庆元帝沉沉地看了他一会儿,却叹了口气,说了完全不相干的事:“严老二,当年我们和三弟结拜之时,可也是君儿现在这般年纪?”
  “比君儿小,”严玉符不假思索,“距今已经二十八年有余了。”
  “余多少?”
  “七个月零三天。”
  庆元帝呵了一声,“就你记性好。”
  严玉符抬起眸微微一笑,他两颊清癯,眉发如雪,双手抱在一起作了个浅揖:“与陛下一路同行,是臣三生有幸,自然铭记在心。”
  贺君旭听得两眼放空,方才不是在商讨惩处镇国公之事吗,怎么又追忆起峥嵘岁月来了?
  “君儿,你爱恨分明,可世上并不都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那么简单的。”庆元帝看了他一眼,戎马半生的君王罕见地露出一丝无奈与挣扎,“恩仇交织,你又该报德还是报怨?”
  “在朕心里,镇国公就如你父亲和严相一样,你父亲和严相是朕最亲密的兄弟,而镇国公则是朕最感激的长辈。朕最艰难的时候,是他雪中送炭,带着兵马和领地伏首归顺,朕才能有今日。”庆元帝声音无喜无悲,只如暮林晚钟般低沉辽远,“若说能与朕共患难的人,却无法与朕同富贵,这究竟叫朕如何释怀。”
  九重宫阙里陷入僵局,贺君旭深知,除非镇国公的谋逆之罪真的成立,否则他其他那些罪名恐怕都只会轻轻带过。他告退出宫后,唯有匆匆到楚颐的遗珠苑去。
  楚颐要去大理寺探望楚颢,楚颢又与铁甲案关系甚深,希望能从中找到更多线索。
  被贺君旭视为破局目标的楚颐,此时却正在暖阁里半深半浅地睡着午觉。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的任何一个似乎都要更冷,昨夜他烧旺了炉子,灌好了汤婆子,手脚却仍然凉得发麻,哆哆嗦嗦一夜没睡,到午后阳光出来,他才终于能合眼。
  梦里,他一时置身于宝褚山上的万蛊石窟之中,看炼蛊皿内蚁蠹横行;一时又置身于大红花轿之内,听冲喜宴席锣鼓喧天,不禁心神错乱,惊醒过来。
  “咳咳咳咳……”
  他气息不稳,一醒便先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时一双皱褶交错的手拿着一个象牙鼻烟壶凑近,壶内传出一股沁凉温润的柑橘药味,楚颐嗅着那清香,竟然慢慢止住了喉咙的痒咳。
  他顺下气,抬眼便看见贺太夫人正坐在床沿,她见楚颐好了,便将手上的鼻烟壶往楚颐手心一塞,慈爱地问道:“最近身子可好些了?夜里可睡得好吗?”
  楚颐含糊地嗯了一声,难得有些脸热,他今日总是疲乏,好久没去贺太夫人屋里请安,今日竟然还要一个年逾古稀的长辈亲自过来看自己,就算楚颐再狼心狗肺,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贺太夫人一眼洞察了他的尴尬,摆摆手笑道:“午后暖和,我到处走走,顺道来看看你,咱们自家人,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不必拘于礼数。”
  “谢谢娘。”
  “虽则你喊我一声娘,但娘的岁数都能当你祖母了,你还那么年轻,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身子养好。”
  贺太夫人就这样坐在床沿,抱着手炉与楚颐闲话家常。她这银雕的手炉子做工精巧,不似坊间制式,上面别出心裁地有一个置物的小格子,可以烘烤花生干果等小零嘴,她边说话,边从炉子隔间上拿了一个烤橘子,剥开掰成一瓣一瓣的,自己吃一瓣就喂楚颐吃一瓣。
  清新的岭南佳果被炉烟烘得暖融融的,一到了嘴里就溅出浓郁的果香与甜味。楚颐不好意思让老人家投喂,挣扎着说:“我自己来……”
  刚开口,嘴里便又被塞进了一瓣橘子。
  贺君旭一进门就撞见这情景,当下就啧啧两声,不知是嫌弃楚颐的娇气,还是嫌弃祖母的溺爱。
  “君儿?”贺太夫人闻声扭头,见到他时脸上闪过惊诧,很快又浮起满意:“你来给你母亲请安?这还像点样……早这样和和睦睦的多好?”
  贺君旭:“……谁给他请安了。”
  楚颐拢了拢衣服,“娘,我要去大理寺探监,他是来与我一起去的。”
  贺太夫人的脸瞬间皱起,“天寒地冷的,你受风了怎么办?”
  楚颐抚慰一般地握了握她的手,在老太太面前不得已装起了乖巧:“不会有大碍的,我感觉今年旧疾发作并不算很汹涌,何况午后也回暖了。”
  贺太夫人满脸不认同,但最终幽幽叹气,楚颢入狱一事她也听说了,在这节骨眼上,她明白自己是无法阻止他去看望兄长的。
  “让我同意你出门也可以,不过……”贺太夫人把脸一板,马上就有了一家之长的威严,她带着不容置喙的口吻,说道:
  “那你可要多穿点!秋裤穿了吗?林嬷嬷,把秋裤拿过来——”
  总有一种冷,叫长辈觉得你冷。在贺太夫人的严格监督下,楚颐被裹得像一团毛茸茸的刺猬,在贺君旭憋笑憋得内伤的目光下,艰难地上了暖轿。
  见他上了轿,贺君旭正欲上马,却被贺太夫人一把揪住衣袖。
  贺太夫人似乎犹对楚颐的外出不放心,于是特地将贺君旭揪到身边耳提面命:“君儿,到了外头,你可要把人护好,千万别出什么事。”
  贺君旭对她的过度担忧有些不以为意,他堂堂一个大将军,谁能在他眼皮底下把人伤了?
  知孙莫若祖母,贺太夫人白了他一眼,又忧心道:“颐儿这旧疾一犯起来时,最忌气血翻涌,太激烈的喜怒哀乐都会导致他病情危急。偏偏是这时候,他兄长被卷进了那样的大罪里,娘家也岌岌可危,我真怕他心里想不开……总之你千万记住,别刺激他,更不许让他受委屈!”
  贺君旭很怀疑,这个心机象蛇,究竟谁能让他受委屈?但紧接着,更大的怀疑产生了:“祖母,姑姑说每年冬天,您就撵她回姑丈老家省亲,不会就是为了避免他们起冲突吧……”
  祖母的眼珠默默往下移,很快又色厉内荏地瞪他一眼:“瞎说什么!不许乱跟你姑姑说啊……”
  “好好好,我什么都不知道。”贺君旭无奈道,“您也太疼他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贺太夫人轻声道,“相处下来才知道,其实他是个好孩子。”
  一路上,楚颐便诧异地发现贺君旭像哑巴了一样,竟然没对自己里三层外三层的穿着展开评论——明明在贺家时他就一副迫不及待想嘲笑的样子,怎么忽然变得那么友善了?
  而贺君旭,当然是奉祖母之命噤言,以免掀起这病弱继母的情绪波动。
  但事实上,楚颐心情并不像他们想得那么愁云惨淡,外人看来他是一个面临娘家灭族危机的可怜人,但对他自己来说,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剩余只需悠哉地看戏。
  至于来看楚颢的目的——
  “是你……你还敢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牢狱里,楚颢发冠散乱,一身苏绣衣裳沾满血污,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完全没有了昔日的富贵散漫,取而代之的是被逼到绝路的狼狈与癫狂。一见了楚颐,他便如极恶的鬣狗般扑向二人相隔的木栏杆处,发出带着血腥气的嘶吼。
  贺君旭原本只是不远不近地站在楚颐身后盯梢,见状立即眼疾手快地将楚颐拉离栏杆边缘。
  看着楚颢的模样,贺君旭心里生起一丝古怪:大理寺对楚颢用刑审讯时,难道不仅揍了他的脸,还把他脑袋揍坏了么,楚颐明明是来想法子救他的,怎么他一副见了仇人的模样?
  而当他上前一步看到楚颐的脸时,而令他诧异的事情发生了,这象蛇丝毫不见一丝悲痛,也毫无被误解的委屈,相反,他就像楚颢所说的那样,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兴味,十足一个津津有味的看客。
  贺君旭皱起眉,心里随着一个一个连起来的怪异之处,逐渐凝成模糊的猜测,而楚颢狂怒的声音慢慢将那些模糊变得清晰。
  “我早该知道,你这个自私自利的野种,怎么会真的真心待我?”楚颢将牢房的围栏捏得闷声作响,“我明明是冤枉的,你竟然还让父亲指证我谋反!你们明明都知道我是冤枉的!”
  楚颢至今仍记得,自己父亲前来说出楚颐逼他弃车保帅时,那一种通体生凉的感觉。
  就像一个常走黑路的人,某一天发觉自己身下的影子,其实是一直阴森地尾随着的厉鬼。
  原来楚颐对他的一切关怀敬爱,都是口蜜腹剑。
  楚颐等他叫骂得力歇了,才幽幽开了口:“连累你入狱的是景通侯,出卖你以保全自己的是父亲,而我,不过是分别向他们提了一个建议罢了。你不恨真正选择了害你的人,却来怪我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却分毫撼动不了楚颢对他的恨意。如若发现了楚颐的恶意并以此来倒推,那么他的一切套圈都变得有迹可循:“你休想撇清关系……你放任我赌钱,亏钱,再用一个个补救的法子骗取我的信任,让我有恃无恐,变本加厉地去冒险。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贺君旭听不下去了,即使他和楚颐素来不对付,也忍不住帮腔:“他放任你沾染恶习,也得你自己真的自甘堕落啊。何况你们都是楚家人,他好端端的为什么害你?”
  “为什么?”楚颢抓狂地指着楚颐叫骂道,“自然是因为他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是,当初我是为了贺家的聘金骗他嫁进贺家冲喜,可是……他嫁进贺家也没吃亏啊,锦衣玉食,富贵逼人,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什么还要报复我!”
  话音落地的同一时刻,贺君旭震惊中又夹杂着复杂情绪的目光便投在了楚颐身上,楚颐假装不见,只微微抬了抬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牢里的兄长:“错了……不是报复你,或者说,不只是单单报复你。”
  他说得很慢,似乎有些享受这其中残忍的美好:“父亲很快也会来陪你的,我确实是睚眦必报,所有害过我的人……一个都逃不了。”
  楚颢瞪着楚颐的眼神因眼前这冷血至极的话而空白了片刻,他的脸庞闪过惊异,骇然,愤恨,太多的戾气情绪使他看起来有些癫狂,他齿关战栗着笑了两声:“楚颐,你们象蛇果真是不顾人伦的怪物……但是,哈哈,就算你把我们都害死泄恨又如何?你还是要一辈子囚在贺府后院里守寡,你会看着贺君旭娶妻生子,儿孙满堂。你就算死了,也只能跟他父亲合葬,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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