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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安静的聆听,明白他在说什么:“那么作为那只衡量的天秤,等价于世界的愿望,扭曲的现实影响会怎样?”
星野佑摇了摇头,两个人像是在说什么迷雾,但太宰治听懂了,一直待在一旁的中岛敦也听懂了——少年看起来有点紧张,因着他们的暴论额角沁出的冷汗。
“没有可以承载这个愿望的代价,那么或许就不会被承载。”
星野佑轻声说:“代价会和愿望一起降临到世界上。”
听起来不免有些耸人听闻的意思了,太宰治扬了扬唇角:“这可是克里斯蒂女士没有提到的【秘密】了。”
星野佑看着他:“所以她没有和你做出这个交易,再说了,您应该也早就想到了吧,如果说我的异能力真的无所不能,英国不早就所向披靡了么?”
太宰治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反倒是身旁的中岛敦有点好奇的插了句话:“您是被克里斯蒂女士收养的么?那时您多大了呢?”
“六七岁吧……”星野佑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不大准确的区间:“记忆有些模糊了,当时因为天灾的缘故,只有我唐突的觉醒了异能勉强存活,之后两年都浑浑噩噩的——大概也是第一个心愿的代价?”
太宰治疑声:“第一个心愿?”
星野佑耸了耸肩:“——当然是活下去。”
他叹着气,又转头看向窗外,喃喃的说:“我可是很珍惜生命的。”
太宰治不置可否,他其实可以理解很多人对生命珍视的这一行为,而星野佑很多时候都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常人,和他那个几乎可以被拱起来的异能背道而驰。
太宰治沉吟片刻:“你的异能叫什么名字?”
“——【众生所愿】”
他又撇过头来,恢复了最平常的那副轻快客观的模样:“是不是听起来就充满了希望?”
太宰治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啊,的确,真够贴切的。”
“谁说不是呢?”星野佑像是对着话题产生了全新的兴趣,兴致勃勃的开始细数:“我一直觉得异能力是人灵魂的倒影,异能力的名字就是灵魂之上最灼眼的标签——敦君?你异能力的名字是……”
“啊?”突然被点名的中岛敦手忙脚乱的坐直身子,像是接受到了什么前所未有的重大考验一样,郑重其事的大声回答道:“——是,呃嗯,我的异能力叫【月下兽】……”
“嚯,会在最初之时褪回最本初的样子吗?很贴切呢。”
星野佑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异能力的名字表达了认可,于是又开始兴致勃勃的散开思维:“【世界皆舞台】,【面纱】,【荒原】,【西风颂】……你要是认识一个异能力者,与他越相熟,也就与他的异能力——灵魂!越是熟悉。”
太宰治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从这位星野先生身上听到了不少知名或不知名的异能力,脑袋里划过的是这人刚才话语中不知道有意无意的漏洞,最后风度翩翩的点了点头,像一个十分靠谱的侦探。
太宰治气定神闲的敲了敲棋盘,将话题拉了回来:“这个委托,我可以接下——顺带一问,你要怎么把我送进默尔索?”
星野佑眨了眨眼:“你希望呢?是狱卒还是囚犯?涩泽龙彦还没有走马上任,我给你这个选择权。”
可怜的涩泽先生三番两次被愿望忽悠的五迷三道,有人信誓旦旦的承诺这个职业他一定喜欢,还旁敲侧击的问狱卒难道不是很符合他的收集癖——结果也没说是收集还是被收集,毕竟星野佑也没说他是扮演收藏家还是藏品。
作为独立于多个国家之外,又或者说被整个国际所共有的异能者监狱,很难说创始人阿尔贝加缪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爱好。
毕竟谁也没说收藏异能这种行为是涩泽龙彦的专利,藏品与收藏家的身份也可以随时转换。
太宰治对涩泽龙彦的就业方向表达了恳切的同情,毕竟狱警和囚犯的工作单位虽然相同,其职业性质却是完全背离,此人在骸塞上被这人忽悠的灵魂都膨胀了一遭,结果报酬还掺水,不过看他日常相处的样子似乎已经对星野佑此人深恶痛绝,那么大概也没太指望过这个就业真正有什么未来。
太宰侦探礼貌点头:“一般来讲,狱卒应该是更体面的选择——不过我对控制魔人没有兴趣,同样也没有当抖s的兴趣,还是当个普通的囚犯就好,越狱也不用担心工作交接。”
星野佑为他的职业精神鼓掌,他了解这位太宰先生的履历,毕竟这人的灵魂有点像黑洞会无差别吸引注视危险的人,此人可谓干一行爱一行,当黑手党崭露头角时可谓名声远大,其辉煌战绩可斩获默尔索终身居住权。
后来莫名其妙沉寂改行当了侦探,虽然人变得混不吝了些,其业务却还是相当靠谱,被逼的抓狂的同事也不能说这人工作差劲,顶多就是有些不在意程序。
干一行爱一行,值得一句爱岗敬业好青年。
想到这里,星野佑莫名又端出了一种慈爱和欣慰的表情打量太宰治,直到看的他起了一身浑身鸡皮疙瘩,才似乎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失礼之处,转而将欣慰的视线转向了中岛敦。
中岛敦:?
不过这不是重点——太宰治现在是个好人,中岛敦则一直是个好人,他们会体谅星野佑的,毕竟能和陀思谈恋爱的人不正常才是正常的。
星野佑温声:“那就这么决定了,您希望走我们这边的官方通道还是自己找门路?”
太宰治摊了摊手,既然这人有思路那就不用自己多费心神去操作这麻烦的事端,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斗智斗勇才是他真正需要去做的。
——鸢眸的侦探长长的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坐在对面有一搭没一搭把玩棋子的委托人:“还有别的要嘱托的吗?”
看着星野佑否认,他说:“怎么完成委托是您需要操心的事情,我这边只做一个嘱咐。”
太宰治看着他,看见星野佑慢慢的说:“如果还是有不可抗力,让我出现在了费佳的身边……”
他的目光逐渐转换了目光,似乎这一刻他委托的不是太宰治,而是在一旁扮演了许久监督人的中岛敦。
星野佑声音沉了下来,没有了委托的问询意思,而是彻头彻尾的一个命令。
绿眼睛的异能力者定定地注视着白虎异能力者,语气不容置疑:“不论我还有没有自我意识、自愿还是被迫——撕碎我。”
一缕凉意爬上了中岛敦的脊背,他紫金色的眼睛无所适从的转了转,看见前辈也是面沉如水的注视着提出无理要求的人。
无由来的,或许是出自某种血脉的指引,中岛敦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确认:“抱歉……但魔人远在监狱,星野先生您怎么会?”
“谁也说不准,就连我也说不准。”
星野佑看起来是十分的冷静,甚至能够将自己也剖析出来:“倘若抛却理智,我说不定真的会做出荒缪的决定,我猜他也一样。”
“但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显然不止是只为了私欲,费佳是个可怕的理想主义者,我不认为我高于他的一切。”
理智的判断,星野佑稳定的陈述着:“如果我像他,如果我是他,如果他是我,我就会向他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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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佑其实已经很了解费佳了,他天生有一种天赋就是脱出□□的限制去俯瞰观察所有人,有一种来自灵魂血脉的敏锐感。
不过这样笃定,大概也有因为在费佳刻意给佑营造温柔乡中的时候,自己也不甚在其中偶尔迷失的缘由吧。
(快速跑来)(快速更新)(快速离开)
我会争取更得再快一点!!越到了文章后期就越容易怠惰消极!!有一种看着大纲也无从下手的掣肘感!!!你呀你呀你!!!!(戳戳戳戳戳)
第74章 虚假委托
星野佑的发言可能不够震撼人心,但震撼人虎心还是可以的。
毕竟此虎刚离开孤儿院没多久,尽管那个孤儿院待他也如洪水猛兽,但到底也是个庇护所,生存方式单一关系结构粗糙,爱情这一类美好的词汇只存在于他年幼偷读的书籍中,尚且还蒙上了一层文学性的光环滤镜。
工作了视野范围内的情侣少得可怜,曾经的话那对在红砖仓库外的佑和陀思应该算是其中翘楚。
于是今天给他来上了一课。
星野佑同他们嘱托完就离开了,临走前特地对中岛敦说这屋内的书籍可以随意借阅——带走也没关系,记得留下书名方便他再补上。
中岛敦当然是对此受宠若惊,站起来鞠躬都快成练习下腰了,听见门嘎吱一声关上,他心满意足的直起身子长出一口气:“星野先生真是个好人呢。”
就是莫名其妙的会让他觉得亲近和畏惧……可能是因为身份和言行吧,中岛敦本质还是有点怵这类看起来很不好招架的委托人。
思考没有思考出个名堂,他已经决定放过自己,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嗤,不用想也知道是这屋里的第二个人发出的。
中岛敦回过头,心中暗道不太美妙,太宰先生一般发出这样的声音,不是发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就是察觉到了某些滑稽的纰漏,而不管哪一样,这都不是中岛敦喜欢看的。
小老虎僵硬着脖颈转过头,看见尊敬的前辈正在那顶天立地的书架前踱步,一手抱胸一手不时点住下颌,像是优秀的侦探在寻找破案的蛛丝马迹。
可中岛敦了解他——至少熟悉这位前辈的行事作风,这样的情况,八成是刚刚就在谈话中发现了什么,现在只是在找佐证自己猜想的蛛丝马迹。
更可怕的是,他好像已经找到了。
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真的看不了书,中岛敦也不气馁,带着皮质半指手套的双手拍拍脸强行醒神,凑过去观察自己前辈的脸色。
“太宰先生发现什么了吗?”
温良的小老虎先是歪头观察太宰治的神色,随后又跟着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了上方的书架。
中岛敦仔细观察着那一排书籍,嘴上却并没有忘记正事:“您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很乐意接下这一趟委托的样子?”
说完,他又懊恼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废话——毕竟要人去坐牢,甚至还是一般人听都没听说过的异能力者监狱,太宰治不乐意简直合情合理。
可没由来的,或许是出于某种源自血脉的直觉,他觉得太宰治的发现一定和星野佑脱不开干系,甚至牵扯甚大。
太宰治还是那个轻快俏皮的口气,中岛敦听着他尾音上扬的抛出了一个问题:“呐~敦君,你觉得星野君这桩委托是为了什么呢?”
中岛敦思考不出这个问题有什么奇妙的关窍,于是老老实实的说出了最浅显的理由:“【魔人】似乎还在监狱搅弄风云,而且那个预言……星野先生是在担心什么吗?”
担心什么?是一条路走到黑的恋人、是自己逐渐掣肘的处境——星野佑那双绿眼睛太漂亮了,像多棱面的漂亮宝石折射迷人的光泽,人们只看得见他闪烁的辉光,却看不见固执的内里,中岛敦也看不见。
他经常有这样的感觉,就像刚刚星野佑分明是含笑的,中岛敦却从那人关上的门嗅到了某种决绝。
太宰治微微侧头,并不意外中岛敦给出的答案——直白来说,这个答案也算不上错。
他迈开腿,这间办公室很有一些空间,门已经被关好了不必担忧有人偷听,又或者这些事本身也无惧于被让人听去。
太宰治:“很接近了哦敦君,不过还是有一些错漏在的。”
那双鸢眸泠泠的闪动,解说的口气越发不紧不慢,太宰治道:“星野君做出这个决定的缘由的确是魔人不错,不过他并非是在担忧——是恐惧,敦君,他在恐惧。”
中岛敦愣神,方才的星野佑不论是谈吐还是神色都没有任何异端,唯有谈及费奥多尔是有些异常。
但这是正常的,中岛敦想,在武装侦探社做过这么多事情,他也不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少年,毕竟是怀疑自己的恋人,他并没有将这点异常放在心上。
太宰治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白封皮的书翻阅,嘴上不紧不慢的说出自己的推论:“星野佑的能力和地位在钟塔侍从毋庸置疑,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他们会让这样一个存在拥有自己的思想——分明制成一个供在神台上的圣子更合适吧?”
太宰治:“想不出缘由,却并不影响结论的推导——而他留有自我意志的结果,就导致了钟塔侍从投鼠忌器的结果,他们不能轻易禁锢住星野佑,因为这毫无疑问会招致来反抗,他们也不能放任自流,因为不光是监狱里的老鼠,还有太多太多的存在都在这其中虎视眈眈……”
而这些事,陀思不可能想不到,并且作为策划者的他,所想到的影响只会比他这个旁观者更加全面。
中岛敦张了张口,去思考这些势力焦灼角斗暂时还是超出了他的思考能力范围,不过基于他那敏锐的直觉,他依旧抓住了一个相当重要的点。
“所以现在星野先生进退维谷?”
中岛敦张了张口:“我不明白太宰先生,这……这些能够让星野先生感到恐惧吗?”
或许是因为红砖仓库边的一面之缘印象过于深刻,中岛敦心中铭刻下的星野佑形象温暖强大又无坚不摧,他背后的大势力更是让被围追堵猎的小老虎战战兢兢,可现在他看起来明显没那么自在,至少不比他在横滨自在。
太宰治默然片刻,去揣度别人的恐惧并不符合他的喜好,于是就简单的跳过了这个问题,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言语的轻重道:“星野佑在刚刚的委托里说谎了。”
“说谎了?”
中岛敦像是在对此感到不可置信。
可到了这时,他却不愿意继续往下说了,戛然而止的分析让中岛敦抓心挠肝,却只是被前辈拍了拍脑袋说去挑两本书,他们该离开了。
中岛敦紫金色的眼睛盯着太宰治,太宰治也毫不退让的看了回来,两方胶着最后是中岛敦毫无疑义的败北,侧开眼神看向了那排排的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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