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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是觉得,启凉会来攻打我们?”陆兮兮问。
“依我愚见,是敌是友,还未可知。”班鹤目光冷静,声音平和,“来年开春,若能平定草原,则来者是客,反之,恐大军压境。”
“……”
屋中忽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唐拂衣与苏道安对视了一眼,又望向陆兮兮,却见她撇这嘴,一副“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缩着脖子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挪开了目光。
“冬日塔塔尔山不好走,若是等到开了春,便要提防着西域,更不可能再分兵去攻打草原。”
班鹤神情严肃认真,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若是可以,还望家主能想办法在腾格里河进入冰期之前,平定草原十二部。”
第187章 传闻 “只是此行,我有不得不去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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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
议事厅中,魏虎一掌拍在沙盘边的木栏上,整个沙盘都随之震了三震,堆在那“山”上的白沙塌下来一些,冲垮了插在山脚下的孙字旗。
“哎哟喂轻点儿!”站在一旁的陆兮兮极其夸张的叫了一声,“你看看看看看,着急归着急咋还给咱们自己人活埋了呢?太残暴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那面可怜的旗子扶了起来。
“唔……我……”魏虎被陆兮兮夸张的喊叫声吓到,稍稍一愣,“这……这不就是一面旗子么……”他小声嘟囔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后退了半步。
姜照云蹲下身,把塌下去的白沙又堆回了原位。
“还有两个月腾格里河就会进入冰期,如果我们想在今年将三大部攻下,那要抓紧时间了。”他开口道。
如今的沙盘经过不断的完善比先前更为具体,不仅勾勒出阿勒提山坍塌之后的具体情况,阿勒部在其上开辟的小路也一清二楚。
沙盘中大部分的位置已经插上了红底金字的孙字旗,而位于河谷中的大片区域,经过大半年的变化,如今山石堆积更甚——那是天然最适合伏击的地形,再勇猛的军队若想要通过那道河谷,都免不了损兵折将,士气受损。
“说的简单,那倒是让他自己来试试啊!”魏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满面愁容,愤愤不平,“这仨也算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俺们要是能打的进去不早打了,至于等到现在吗?”
“哟,我们魏队长如今有文化了,说起话来这么文绉绉我都不适应了。”冷嘉良忍住不打趣了一句。
“去!”魏虎一把将他推开,站直了身子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你以为本队队长和你一样整日无所事事吗!俺可是一得闲就挑灯夜读,统领,你给俺的那些兵书,俺都好好看完了!”
“确实大有长进。”苏道安笑着称赞道。
魏虎十分骄傲的“哼”了一声,又睨了冷嘉良一眼:“话说俺们讨论军务,你这小子为什么在这里?”
“我在这自有我的道理。”冷嘉良抬起双手放在脑后,吊儿郎当地后退两步,“魏队长您继续,继续。”
魏虎有些不放心的瞥了他一眼,而后回过头,对着那沙盘继续道:“这种地形,俺们若是一举攻进去,肯定大受打击,只能慢慢来,一点一点蚕食两边的高地。但这样一来,每走一段都需要留下士兵驻守,本来那山路就难走,两个月的时间紧得很,更不要说入了冬,满山冻土更是难走,一不留神便会丧命。还有那个什么腾……腾……腾什么……”
“腾格里河。”姜照云适时提醒了一句。
“啊对!腾格里河!”魏虎道,“所谓地高多寒,地卑多热,腾格里河开始结冰,说明这山上的温度只会更低,照此推断,留给俺们的时间甚至还不到两个月。”
”与其到时候辛辛苦苦占领的山头又被对方趁着冬天抢回去,还不如干脆等明年开了春再动手。“
魏虎一口气说完,却发现厅内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就连目光始终都落在沙盘上一言不发的惊蛰,都抬眼望了过来。
“呃……怎……怎么了么?”他支支吾吾,心中有些打鼓,“俺又……又闹笑话了?不能吧……俺,俺没说错什么啊……”
“没有。”苏道安笑道,“说的很好。”
“啊?”
魏虎被这么直白的夸赞,似乎还有些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就被冷嘉良从背后重重拍了一下。
“可以啊魏兄!”他哈哈大笑了两声,“士别一年不到,还真是刮目相看啊!”
“唔!”
魏虎冷不丁被这么拍了一下,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两步。眼看着这就要扑到那沙盘上,惊蛰原本站在他对面,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他身侧,手中轻刀拦在他胸前,阻止了这一场差点就要酿成的悲剧。
“你………!”
“统领,如今我们如何打算?”
魏虎转身揪住冷嘉良的衣领子正想与他算账,惊蛰却已经把话题抛到了苏道安手里。魏虎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苏道安面前造次,他瞪了冷嘉良一眼,最终也只得作罢。
而苏道安则是垂头盯着那沙盘的某处,思考了一会儿,学着惊蛰的话问唐拂衣:“家主,如今我们如何打算?”
唐拂衣听见这称呼先是一愣,而后有些无奈的笑叹了一声。
“挑拨离间。”她并没有卖什么关子,直截了当的开口,“冷嘉良,你来说。”
一语出,众人回头,却只见冷嘉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出了一副“该我出场”了的模样,先是昂着头扫视了一圈,而后嘚瑟地冲着一脸震惊的魏虎挑了挑眉,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上前两步,一个“我”字刚出口,却又被陆兮兮打断。
“位于最北部的阿勒素有草原兵器库之称,部落虽然不大,但是其中几乎人人皆有锻造兵刃的手艺,因此在草原十二部中一直都颇受尊重。”
“但其实……”冷嘉良正想插嘴,又被陆兮兮抢了话头。
“而位于河谷的塔塔尔部、雅兰,阿勒三个部落关系向来不错,从很久以前就有联姻的传统。现如今雅兰部首领的妻子正是塔塔尔首领的妹妹,两人十分恩爱。”
“欸那可不止……”
“且外界传闻,尽管妻子生不出孩子,雅兰首领与其成婚十多年,却连一个情人都不曾有,现在的继承人也是从其弟弟哪里过继的养子。”
“那我得再强调……”
“哦对了,塔塔尔部首领的这位妹妹可不是一位普通的公主,相传她年幼时曾有一次不慎跌落塔塔尔河湍急的流水中,所有人都以为她尸骨无存,却没想到三日后,塔塔尔河途径雅兰部的那部分河水竟然退了三尺有余,河岸边露出大片肥沃的耕地,而人们更是惊奇的发现那公主,竟然就躺在那土地中央,毫发无伤。”
“自那以后,这位公主便被雅兰的族人奉为塔塔尔河之女,整个部落都对其敬爱有加。这么多年塔塔尔部与雅兰来往密切,公主与首领的这场联毫无疑问,至关重要。”
“……”冷嘉良撇嘴看着陆兮兮,想说的八卦都被抢先说完,如今他整个人都像是蔫了的白菜一般,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好了好了,别像个怨妇一样看着我呀。”陆兮兮笑眯眯道,“快,来点咱不知道的事儿。”
“……”
冷嘉良盯着陆兮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面无表情的开口:“那雅兰部的首领是个断袖。”
“唔……噗……”
陆兮兮被冷不丁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的咳嗽声中,冷家良淡淡地挪开了目光,而其他人也同样震惊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姜照云最先反应过来,双眉紧皱,“你……这种事情你是怎么打听到的?若只是民间传闻,如何可信?”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我的门道。”冷嘉良满脸昂起头,“我探来的情报,何时有过假的?”
“情报有没有假的我是不知,但八卦倒确实未出过错。”惊蛰道。
“你这话说的,八卦不是情报么?”冷嘉良摇头晃脑,“再说了,人在做,我在看,若要我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陆兮兮在一旁“呵呵”冷笑了两声。
“可这事别人不知道,身为妻子的公主难道还能察觉不到么?这么多年,竟然没有闹起来?”姜照云开口问了一句。
“那确实没有。”冷嘉良道,“雅兰那边不知道这个事儿,因为这么多年没有孩子,先前也有过类似的传闻,但是公主亲自出面否认,留言也就烟消云散了。”
“为什么?”姜照云又问。
冷嘉良“嗨哟”了一声:“这公主的心里事儿我可打听不出来啊,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会不会是公主本人虽然知道此事,但是为了两个部落的和平,始终隐忍不发?”苏道安问了一句。
“有这个可能性,我也更偏向于此。”唐拂衣点头。
“那要是这样还怎么挑拨?”魏虎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人家自己都不乐意打。”
“公主能忍,不代表首领能忍,首领能忍不代表百姓能忍。更何况公主之所以这么多年都不曾将此事说出口,我猜,恐怕恰恰就是因为她心里也清楚此事一旦暴露,两部必然交恶吧。”唐拂衣道。
“这个节骨眼上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姜照云心有忧虑,“雅兰与塔塔尔也不是傻子,应该能明白只要拖到塔塔尔河进入冰期我们就只能退兵,想必是不会给点好处就断交吧?”
“诶,此言差矣。”陆兮兮忽然懒懒地插了一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之所以觉得自己不会被收买,不过是对方给的东西不够多,或者没给到点子上罢了。”
她眯着眼睛,笑容却比屋外呼呼地风声更令人不寒而栗。
“咱们的家主大人可不就最会做这样的事儿了么?”
一时间,也不知是各自处于什么样的考量,屋中无人再说话,而银铃般清澈明快的轻笑打破了这微妙中透着些诡异的安静。
“既然如此,那这最北部的阿勒部,便交给我轻云二十四卫吧。”苏道安一面说,一面拿棍子指了指沙盘上那条位于崖壁上的小道,“阿勒部不大,刨去老弱病残还有专精锻造的工匠,能作战的精兵就更少。”
“我率兵从这条小道深入阿勒提河谷,躲藏在山上,待你牵制住雅兰和塔塔尔,再趁乱突袭,将他们一网打尽!”
“啊?”魏虎愣了愣,“可是之前不是说,这条道咱们走不了吗?”
“嗯……”苏道安沉吟片刻,露出一个有些意味深长的笑来,“之前确实走不了,但是现在能走了。”
“哈?”魏虎自然是读不懂苏道安的表情,他看了看沙盘,又仔细看了看沙盘,“可是这儿的地形也没多大变化,反而比先前更险了点,怎么就能走了?”
“嗯……”苏道安抿着嘴看了魏虎盯着魏虎看了一会儿,最终也都没有回答。
“啊?”魏虎挠了挠头,万分苦恼,“不是,别光看着不说话啊,俺真不懂啊?”
“唉,傻子。”冷嘉良拍了拍魏虎的肩膀,有些怜悯地摇了摇头。
“你不用懂,乖乖听话就行了。”陆兮兮笑道。
“啊……”魏虎张了张嘴,更是迷茫。
“统领要亲自带兵出征么?”惊蛰没有在意这边的动静,只是有些担心的问苏道安。
“嗯,我亲自带兵去。”苏道安点头。
惊蛰声音中担忧更甚:“统领,此行凶险,您如今是一军统帅,不容有失。万一出事,有还有谁能统领得了银鞍军与轻云骑,离城又要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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