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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两人都已经对此见怪不怪,只有葛柒柒不满的皱了眉:“谁啊,叫这么难听。”
“就是那位,刚送来的刺客。”冷嘉良连忙道。
“哦……”葛柒柒道,“惊蛰在吗?”
“这……”冷嘉良想了想,“人刚押过来地时候并没有见到惊蛰姑娘。”
“应该不在吧。”唐拂衣道,“夫人让她明日一早亲自去城外查案子,现下应该是在休息。”
葛柒柒瞥了唐拂衣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问她:“你怕不?”
唐拂衣微微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葛柒柒是在问自己怕什么。
“怕的话你就和冷典狱在外头等着,我去看看。”她说着,也不等其他人应答,直接迈步走向刑房地方向。
唐拂衣这才明白她是在问自己怕不怕看审讯的场面,她连忙跟上,冷嘉良自然也不敢就这样放着他们二人独去,只能也屁颠屁颠地跟在了最后。
近了。
男人地惨叫越发清晰,血腥味也越发浓郁。
与黑狱的其他地方不同,燃烧地火把将狭小地空间照的亮堂堂地,石壁上映出那人被绑在架子上不断挣扎的影子,还未见真实景象,已觉惊悚。
过了最后一个转角 ,整个刑房一下子就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吊挂而下的铁索生了斑驳的锈迹,各式各样地刑具有些挂在墙上,有些则是随意地摆放在墙边断了条腿地旧桌上。陈年的血液残留在上边,深深浅浅竟也能看出岁月的层次。
几张长凳摆的歪歪扭扭,铁烙被烧的通红,搁在一边。十字行地木架子上,绑了一个血肉模糊地男人。
他浑身上下几乎都没有一块好的皮肉,脑袋和四肢都无力地垂下,若非是嘴巴里还是不是地发出一点轻哼,几乎要教人以为他已经死了。
房内有三个人,一个拿着鞭子地狱卒,一个拿着纸笔随时准备记录地小内侍,还有一人,抱刀站在那内侍地身边,不是惊蛰是谁?
“你们怎么来了?”她惊讶道,目光却只落到了葛柒柒一人的身上。
“听说夫人让你亲自找个人来记录,我一猜就知道你肯定亲自来了。”葛柒柒有些得意的一笑,“毕竟铁打的人,根本不用休息,完全不会累。”
葛柒柒后面这几句话说的腔调唐拂衣听着总觉得有些怪异。
惊蛰则是苦笑着皱了眉,她几乎已经习惯了葛柒柒见到自己总要对自己过于认真的工作态度进行一番浅嘲。
“事涉公主,还是亲自看着放心些。”她回答。
葛柒柒轻哼一声,瞥了一眼那半死不活的人:“问出什么来没?”
惊蛰摇头:“没有。”
“叫这么难听,没想到还是个硬骨头?”她这么说着,走到那人面前,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没等在场任何人反应,抬手直接扎进了那人的脑袋里。
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炸响在略有些拥挤的室内,男人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般开始剧烈的挣扎,铁链“哐哐”作响,木制的架子也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原本死气沉沉的刑房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可没人真能享受这“热闹”。
瞪大到眼眶几乎都已经要裂开的眼睛,被死死绑住的四肢却依旧颤抖抽搐,皮肉间挤出细碎的肉末,鲜血浸润本就湿透了的麻绳,而后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
男人明显已经破损声带拼了命的挤出连续不断地“呜呜”声,没过一会人,所有人都听见了他含糊不清地那两个字:我说。
“我说。”
“也不是很硬嘛。”葛柒柒冷笑一声,抬手将那针一拔,那男人顷刻间便像是回到了水中的鱼一般,死而复生。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分钟不到,对于受刑者来说无比漫长,而对其他在场的人来说亦称不上轻松。
饶是看惯了审讯的狱卒和冷嘉良,也忍不住心生恐惧而后退,更不要说是那被惊蛰临时找来记录的小内侍,如今都还瞪大了眼睛靠在椅子的后背上,整个人不住的发抖。
而惊蛰,全程的目光却是都落在了葛柒柒的身上,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那个刑架上的男人。
唐拂衣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冷嘉良,终于算是明白了他如此害怕葛柒柒的原因。
而葛柒柒则像是没事的人一样,把针收进一个木格子里,摆了摆手上似乎并不存在的灰。
“搞定了,这样开宫门前你还能睡会儿,怎么感谢我?”她说着,笑眯眯地看向惊蛰。
惊蛰一看葛柒柒那个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已经想好了,于是也只是弯了眉眼,问她:“想要什么?”
那声音虽算不得温柔,却也是唐拂衣从未在惊蛰身上品到过的亲和。
“最近给公主试药,小动物都快不够了,你再给我多抓几只来,越多越好。”
“行。”
葛柒柒半点不客气,惊蛰答应得亦是爽快。
“那我就先走了。”葛柒柒得了自己想要的,似乎十分开心,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轻快了许多。
她摆了摆手,转身招呼唐拂衣,“走吧,咱们先回去回禀夫人。”
唐拂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应了一声“嗯”。
临走时她又忍不住看了惊蛰一眼,却见对方已经收回了目光和笑容,全神贯注的盯着那狱卒从男人的嘴巴里取出塞嘴的破布,满眼警惕。
方才那一丝温柔,似乎只是一晃而过的错觉。
第22章 结果 东方既白,薄雾霭霭,有星名曰启……
回到千灯宫时已是拂晓时分,陈秀平命人搬来了一张躺椅,正躺在苏道安的小屋内闭眼小憩。
唐拂衣二人甫一敲门,她便醒了。
苏道安睡得正香,陈秀平冲站在门口的唐拂衣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出声,而后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三人一同到了内殿。
听完了唐拂衣和葛柒柒的禀报,陈秀平轻轻抚着眉心沉默了良久。
“甘维的那件事儿当初我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皇上给他定的罪是自尽。”她一面说着,一面轻轻敲了敲桌面,“这事儿如果真如表面上那样,闹的并不是很大,那甘府应当还有的查,等天亮后,我会派人去查问一下他家中的情况。”
“涉川刚睡下不久,一时半刻应该还不会醒过来,你们二位今日也累了,先自去休息一会儿吧。”陈秀平扶着桌子站起身,“我还是去东厢睡。”
唐拂衣与葛柒柒共应了一声是,而后各自散去。
东方既白,薄雾霭霭,有星名曰启明,悬晓空之上。
惊蛰在宫门打开之前将刺客的供词完完整整地送到了陈秀平的手上,而后又马不停蹄的赶着出了宫。
陈秀平看着那供词上反复出现的“何”字,陷入了沉思。
刺杀安乐公主的人和试图刺杀夏荷的人很明显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何氏是被她放出的假消息所迷惑,认为所有的证据都源自安乐公主一人,情急之下出此下策。
而另一位,却是将夏荷当成了攻击目标。
莫非是夏荷的手中还有着什么别的证据?
可夏荷若是要为长公主报仇,又为何要隐藏证据?
若她并非忠于长公主,又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呈上证据?
又或者……是有人忌惮夏荷,认为,抑或是害怕她的手中有不利于自己的线索,便想除之而永绝后患。
而那个人所忌惮的事情是否与此此事有关,亦是不得而知。
审讯甘维的狱卒在夏荷入宫那日暴毙,大概率也是遇害,那甘维和此事又有什么关系?
陈秀平觉得有些头疼,此案查到现在,算不得有多顺利也称不上艰难,却未曾想,浓云聚散,散的一边一览无余,浓的那一边却越发看不清楚。
她揉了揉眉心,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睡的正香的苏道安,原本还有些躁动的心总算是安稳了一些。
不论如何,既然已经事涉大局,就必然不能不了了之,须得先有个结果。
有夏荷提供的证据,再加上这份供词,何氏的罪名洗不脱了。
且不说谋害安乐公主和长公主,光是私自勾结皇室成员这一条,就已经足够何氏被抄家灭族。
何曦如今在带兵驻守在北境,且两年前便已经与何氏旁支割席,此事应当不会牵连到她,也就无什么后顾之忧。
余下的,只要不危及到苏道安的安危,便暂且先都稍放片刻。
惊蛰办事地效率向来极高,清晨出宫,第一封信正午便送了回来,而有关甘维的消息也几乎是同时到了。
那个叫元宝的小内侍那边实在是查不出什么异常,而已经人去楼空、杂草丛生地甘宅中,则是搜出了一张甘维与何氏的交易单据,日期是在甘维入狱前一个月。
单据上的金额恰好与当时甘维“卖官”所得的数额一致。
甘维“卖官”的罪名是萧祁亲自定的,陈秀平想了想,还是将那张交易单叠好收进了怀里。
唐拂衣冷眼看着她的动作。
如今他们手中的证据已经足够将何氏定罪,并不差这一张单据,陈秀平将它收起来,也不过是想为这位皇帝留点面子。
有关案件的一切证据在早朝后一齐由陈秀平亲自呈给了萧祁,查封何宅的圣旨下的极快。
苏老将军在此前更是已经差人快马连呈了两道折子,希望能彻查此事,严惩真凶。为表对此事的看重,也为了安抚苏家的情绪,萧祁定下次日早朝亲自当堂审理此案,届时也将邀请太后旁听。
整个过程虽有些小波折但也还算顺利。
惊蛰和唐拂衣将早已准备好的证据一件一件的呈上,那何氏兄弟三个最开始还能辨驳上两句,到了最后竟是开始各执一词,一人一个说法。甚至都不再需要陈秀平开口,兄弟三人互相便都将其他人说到哑口无言。
“昨日就查封了何府,今日早晨才审呢,何氏这帮人连串供都不会,真笨!”
千灯宫寝殿中,小满听惊蛰说到此处,忍不住开口骂了一句。
“比我还笨!”
虽说是在骂人,听起来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细品之下,似乎又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惊蛰面对小满似乎永远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苏道安则是直接在一边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陈秀平因为苏府中忽然有些事须得她亲自处理,下了朝便急匆匆地出了宫。恰巧苏道安睡醒了有精神,几人闲了下来,便都聚在寝殿里聊起了今日早朝时发生的事情。
苏道安支了个木质地小板在床上,板子的下面四角又分别装了四根木棍子,连接处做了个可以旋转的装置,让这四只细瘦的木棍可以随意调节角度,方便不用的时候可以旋转折叠在木板的背面,靠在墙角。
这又是从前苏栋不知从哪儿给她搞来的新奇玩意儿,也是苏道安除了宫灯以外最宝贝的东西之一。
而现在,那小板上正放了一碗热气腾腾地参鸡汤。
“就是,还是我们小满聪明!”苏道安应和了一声,低头又喝了一口鸡汤,咂了咂嘴,夸道:“小满还会熬好喝的鸡汤。”
“那公主多喝点!”小满自豪道,说着却又有些惋惜的撅了嘴,“可惜葛柒柒说这个太补了我们喝着反而不好,熬了那么多都浪费了。”
苏道安想了想:“那能不能分点去给嫣然姐姐?长公主走了她一定很伤心,这些日子身体应该也不太好。”
“公主!”小满唤了一声,颇有些不满,“长公主差点把您害死了,您还……”
“小满。”惊蛰厉声打断了小满,“此话不可乱说,此事长公主与建和公主亦是受害者,你如此口无遮拦,当心被有心之人听去大做文章。”
“奥……”小满自知理亏,有些心虚地垂下头,“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苏道安看着小满的样子正笑的开心,转头却见到唐拂衣垂着头站在稍远些的地方,平和的眉眼间可见一缕沮丧和忧愁。
她似乎是从进门开始便一直保持着沉默。
“拂衣?”苏道安唤了一声。
唐拂衣未应。
惊蛰和小满一同看向她,只见她正直愣愣的盯着地面出神。
“拂衣!”苏道安提高声音又唤了一声,这一声用了如今她能使出的七八分的力气,虽说“威力”也不算很大,但至少是将唐拂衣出窍的魂魄又唤了回来。
“公,公主。”唐拂衣被吓了一跳,慌忙间说话也有些磕磕绊绊,看着苏道安的目光里满是迷茫。
“你怎么了?”
苏道安有些疑惑,分明今日早朝过后,此事的真相也几乎是水落石出,可唐拂衣看起来却似乎并不高兴,不仅未见丝毫的轻松,反而好像还比昨日更紧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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