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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满弓刀(GL百合)——承古

时间:2025-10-29 08:39:39  作者:承古
  “走不了喽,走不了喽!外头难道比里头舒坦么?”
  “别来了,永远别来了!”
  永远别来了。
  唐苡在心里将这五个字重复了一遍,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地牢中没有窗户,也不知道从哪里吹进来的风,就像是刀刮肌骨,阴冷异常。
  老人受尽折磨,又喝了半坛子美酒,很快就五感麻木,昏昏欲睡,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靠近。
  直到有什么冰凉尖锐的东西贴上他的脖颈,迅速而有力的的刺穿脆弱的动脉。
  血喷溅在监狱的墙面上,肮脏森冷的牢狱中,只余下女人急促而沉重的喘息。
  唐苡松开手,后退了半步,她看着那人的一动不动的的躺在那里,最初的喷溅过后,还有鲜血从脖颈处深深地口子冒出来,浓重的腥味弥漫了整个牢房。
  也不知过了多久,血终于是流干了,杂乱而紧张的呼吸也慢慢平静了下来,眼中的恐慌也渐渐化为了坚忍和决绝。
  她将瓷片塞到老人的手中,把着他的手指用力握了握。然后拿起绿豆糕和金疮药,又缩回了之前的那个黑暗的角落。
  有恃无恐的做出劫狱这种事,那“小姐”来头一定不小,身娇体贵却不嫌弃满身污秽的自己,还给留下金创药和吃食,定是心软异常。
  这样的良善之人,恰好也是可利用之人。
  这一次她没找到她的老师,若要等到她再来,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唐苡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但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等这一天已经等的太久了。
  绿豆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里头大约还加了些薄荷和牛奶,完全不觉得干燥,反而还有些滋润的口感,顺着食管流进胃里,像是有一阵柔和的风慢慢拂过她的每一寸伤口,整个人都在瞬间觉得清爽了许多。
  逡巡许久的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唐苡连忙又往嘴巴里塞了两块绿豆糕,将所有的呜咽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不能哭的太大声,入了夜消息传的不快,那姑娘想来第二天还会继续打听此事,必须得等到日升时刻,才能让人发现这具尸体。
  发现之后呢?
  还没等到那姑娘来,狱卒们便会将她作为杀人凶手直接处决。
  或者,那姑娘会非常简单就察觉到自己的故意隐瞒,一气之下将她斩杀。
  又或者,她根本就不会再来,自己依旧只能在这暗无天日地地方等待死亡到来。
  而在这之后,自己还能听到那天一般甜软的嗓音么?
  唐苡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也并不在意。
  她没有其他办法,她只是想要一个机会。
  与其苟活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中日复一日等待死亡,不如去拼上这条烂命,搏一搏这万分之一的可能。
  疲惫感慢慢弥漫到四肢百骸,倦意如潮水一般涌上脑子,唐苡哭着哭着,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梦中混沌不清,浓雾里,似乎有一个声音断断续续地在喊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拂衣!拂衣!”
  “拂衣!”
  那声音又嗲又甜,睁开眼,唐苡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小树林里,眼前一直在叫着自己的是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
  那女孩生了一张娃娃脸,红扑扑的双颊还有些婴儿肥,裙子上的花纹是当时南唐都城里最流行的金线腊梅,乌黑的头发编了两个麻花辫盘起,又十分随意地插了一根漂亮的金簪步摇。
  垂下的流苏顺着她蹦蹦跳跳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竟也并不让人觉得跳脱,反而给她整个人多添了许多可爱。
  “拂衣,你这个梅花的络子好漂亮呀!”胖嘟嘟的小娃娃咧开嘴一笑,两只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线,“能不能送给我!”
  唐苡认的这个小娃娃。
  她自幼与师父一同在扰月山庄长大,九岁时有一日无课,便偷跑去前山玩耍。哪知一不小心在山中迷了路,被捕猎者放在草地里的捕兽夹夹住了脚,幸运的是那夹子上并没有尖刺,可越挣扎夹的越紧。
  她大声呼救却没有半天作用,绝望之时,却看到一个小女娃躲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露出半边脸,怯生生的望着自己。
  唐苡至今还清晰的记得那小孩迈着两条小短腿蹭蹭蹭向自己跑过来的模样。
  她似乎对这个东西很熟悉,甚至还随身带了工具,小小年纪却手法老成,不一会儿功夫就帮她打开了那夹子。
  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揉着自己几乎已经红肿地脚踝,麻木地右腿渐渐恢复了知觉。
  两人在山林里一同玩了几天,短短几日,却是她年幼时为数不多的,来自扰月山庄外的友谊。
  按照习俗,南唐女子出嫁时由夫家取字,若未出嫁,则甘十取字。
  这些文人墨客的东西在小孩子眼里最是有趣,两人一边聊着一面互相取字玩儿。
  小姑娘给自己起了“拂衣”二字,取自她刚学会的一句诗: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1]。虽然她彼时并不知道这句诗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她给小姑娘起的字为“安乐”,寓意是她能永远平安快乐。
  “安乐,好好听啊!谢谢拂衣!”小姑娘大约还不识得几个字,十分认真的道了声谢,“那拂衣明天还要继续来找安乐玩哦!”
  唐苡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了一个字:“好。”
  她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捏一捏安乐肉嘟嘟的脸颊,可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秒,眼前的人却忽然消失不见。
  唐苡愣了愣,听见身后传来“呜呜”的哭声,她转过头,看到安乐一个人站在树下,泪痕满面,豆大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般从她眼睛里滚落下来,流到衣服上,漫开大片水渍。
  “骗子!坏蛋!拂衣是骗子!拂衣是坏蛋!”
  “我再也不喜欢拂衣了!”
  唐苡一脸错愕的愣在原地,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并不是故意失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到小姑娘将手里的梅花络往地上用力一摔,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开,她方能动弹一下自己的身子,走上前去,想将那络子捡起来。
  可刚一触碰到那络子,画面又一转。
  她的眼前一片猩红,猩红退去,眼前的景象却令她心惊肉跳。
  地上,床帏上,窗户上有血色在不断晕开,喜床上,一个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身红衣,仰面朝天,口吐白沫,脸色煞白。
  唐苡无比确认他已经死了,这正是她的新婚之夜。
  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但她很快就听见有人在她的身后唤了一声:“拂衣。”
  愕然回头,安乐就站在她的身后。
  “拂衣,你杀人了。”她开口,声音没了曾经的甜软。
  “不,我没有,我没有!”唐苡摇头,“他不是……”
  转过头,她却忽然住了嘴——床上的人不知何时竟变成了那监狱里的老人。
  唐苡呆怔在原地,通体生寒,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姑娘眼中不断堆积的失望,如坠冰窟。
  周围终于又黑了下来,安静异常,唐苡凝神,听到两个男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听说林将军带兵连下八城,已经直逼永定关了!”
  “哈哈哈哈南唐那废物皇帝估计现在正收拾东西准备跑呢吧!”
  “听说南唐多美人,不知道到时候打下南都城后能不能分咱们兄弟几个。”
  “切,你还不如先想想怎么巴结林家吧,这一仗打完,那功劳……啧啧啧……”
  ……
  带兵?直逼永定?
  永定城是南唐都城往北处的最后一道防线,若永定关破,敌军攻入都城便将如入无人之境。
  唐苡的额前渗出几道细汗,她嫁往北萧和亲,为了就是保南唐和平,为何战争仍未止息?又为何已是连下八城直逼南都了?
  脑子昏昏沉沉的,终于,她听到一声惊呼,猛的睁开了眼睛。
  像是出窍的魂魄一下子回到了身体里,唐苡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抬眼,看到两个官兵站在监牢的门口,瞪着倒在血泊中的老人满脸都是震惊。
 
 
第3章 是她 她只是在赌,赌自己命不该绝。……
  唐苡呆在一旁一动不动,两个狱卒对她的存在都已经见怪不怪,也没有管她。
  片刻后,一人上前摸了摸老头的身体,面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快,快去报告大人,人死了!人,人死了!”
  身后那个还站着的官兵连忙跑开,没过一会儿,便又带了一个男人回来,看衣着,应该就是方才他们口中的“大人”。
  唐苡看着几人围着那尸体讨论了半响,又听到好几声叹息。
  “我去派人禀告皇上,先把他的尸首处理一下吧。”
  两个官兵应了一声,走上前来就要把那老人抬走,唐苡面色一变,使出全身的力气扑了上去,将那老人紧紧护在身下。
  “不行!你们不能带走他!”她大叫道。
  “这是何人?”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回大人,这女人关在这里很久了,至于是何人我们也不清楚……”
  “废物!”那人怒喝了一声,“赶紧把她给我扒开,耽误了大事我看你们脑袋是不想要了!”
  “是……是……”
  两个官兵了连忙走上前来,抓住唐苡的头发开始拼命往一边扯。
  头皮撕裂一般的疼,唐苡死死咬住下唇,不肯松手。这具尸体如今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只要能拖到昨天那姑娘得到消息赶过来,她就还有得救的希望。
  她并不知道那姑娘到底会不会来,也不知道她来了会不会真的救自己,她只是在赌。
  赌自己命不该绝。
  “拉不开就直接打死了事,手脚快一点。”
  那人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又下达了新的指令。
  木棍如雨点般落到她的身上,唐苡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快散架了,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断裂地骨头又刺进肉里,血从口鼻中涌出来,她甚至难以呼吸。
  意识渐渐涣散,终于在濒临死亡之际,唐苡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老师呢?老师在哪儿?”
  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唐苡短促的咳出两口血,不敢松懈,似乎有两三个人一同赶到了这里,可她已经无力抬头,双眼模糊不清,只是本能的又憋了口气,转身胡乱扑向其中一人。
  “小姐,小姐!小姐救命!”她死死拽着那人披风的下摆尽力大喊,“老师……老师在这里!他们要杀了老师!”
  “救救我,小姐求求你!你快救救老师!救救我!救救……”
  “放手。”清冷的声音从脑袋上方传过来,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强硬地想要扒开她的手指。
  那不是她。
  唐苡咬紧了嘴唇不动。
  “放手,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那声音再次响起,而这一次,却还伴随着女孩颤抖着的呜咽。
  是她。
  唐苡手下一松,那布料立刻就从她掌心被抽走,毛绒地触感扫过掌心,一股痒意一闪而过。
  胸口憋着的那口气猛的一松,整个人都无力的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
  苏道安紧紧盯着那老人几乎已经干枯的尸体,以及那趴在自己脚边血肉模糊的姑娘。在她几欲跪扑向前时,有人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骤然抖开的披风掀起一阵沾了血腥味儿的阴风,夹着寒意将她紧紧裹住。
  “公主莫看,脏。”
  她目光一动,对上惊蛰的一双眼睛。
  那双碧青色的眼睛很漂亮,像西北戈壁的月光映照下的一汪清泉,漂亮到苏道安每次一见,心里头万千躁动的思绪便也能冷静下来。
  惊蛰轻轻拍了拍苏道安的后背,小满连忙走上前来从她手中将人接过来,搂在怀里。
  “冷典狱,这是怎么回事?”惊蛰双手抱在胸前开口问道,短刃埋在金色的刀鞘中,挂在她绣了梅花纹样的腰带上,火光映照下,刀柄上的那颗红宝石泛着寒光,与她整个人一般,高冷又漂亮。
  “这……”
  冷嘉良面露难色,安乐公主娇生惯养的好拿捏,但公主身边这位近侍却不好糊弄。再加上他自己也是刚发现不久,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话来说,只得将一切和盘托出,左右人也不是他杀的。
  哪想到惊蛰还未开口,苏道安已经靠在小满怀里哭了起来。
  “小满……小满……他们,他们把老师打死了,他们把老师打死了……”
  站在旁边的两名官差皆是一愣,冷嘉良以为苏道安没听清,于是赶紧又解释道:“公主殿下不可听那女人胡说八道。下官也是刚刚赶到,至于甘……甘大人的死因还需要验过之后才能……”
  “小满……老师,老师都死了,他们还,还打他……他们把老师打死了……”
  苏道安哭的更伤心了,小满一边拍她的后背一边连声安慰,而惊蛰则只是侧过身站在原处,看戏一样面无表情的睨着冷嘉良。
  黑狱是北萧皇宫中的一处地牢,专门用来关押未移交审理的罪臣,与刑部天牢相比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这里的每一位人犯都须得经皇帝亲自提审后才会发配到大昭寺审理。
  因此这里的关押的每一位人犯虽然都呆不久却十分重要,现如今黑狱里忽然死了人,他这个典狱本就已经脱不了干系,更不说甘维这人背后还能挖出多少东西。
  要是再有私杀人犯这种罪名扣下来……
  冷嘉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可这小公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眼看着让人只觉得她好像下一刻就要昏过去一般,哪里像是能讲的通道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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