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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暗恋很拙劣,楼序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很会察言观色,所以他早就发现禾青或许喜欢自己,但自己不能响应的太过明显,不能把禾青吓走。
他不打算在今天告白的,但他望着禾青瘦削的脊背,他就再也忍不住了,他没有立场去心疼禾青,做朋友他不甘心,做恋人他才能理所应当的爱护禾青保护禾青。
所以他要逼禾青,逼他说出来,逼他给自己一个身份。
见禾青不回答,楼序索性换了一个话题:“你为什么那天要去海边?其实你早就注意到我了对吧,我见过你,那天不是偶然吧?”
“对,我早就注意到你了。”
“那你为什么要去招惹我?我不相信一见钟情。”
“想和你交朋友而已……”
楼序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他紧紧的攥着禾青的手腕:“不!你不需要朋友,你是可怜自己是吗?”
沉默了很久之后,禾青承认了:“对,我是可怜自己。”
他看着楼序就像看见了自己,许多年前,他也是这样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海边,天气晴朗的时候就想要跳下去,所以他明白那时候的楼序或许也和自己一样不想活了。
楼序不再望着禾青的眼睛,他轻轻枕在禾青的胸口:“那你可怜可怜我吧,求你了,可怜可怜我吧……”
两人的呼吸声在这一方小屋内交缠着,禾青认命似的,他妥协了,不再逃避,像楼序对他一样捧住他的脸:“我也喜欢你——”
第21章 酸李
后面的事情谁都说不清楚是谁主动的,那是楼序第一次和别人接吻,也是第一次成为了某人的男朋友。
他们懵懂的,遵循着动物本能的亲吻着,没有任何技巧的亲吻对方,楼序此刻终于理解为什么人们总喜欢以接吻表达爱意。
唇齿交缠,两个人的身上都洇着一层薄汗,好在月光不是那么明亮,隔着层纱似的,这样的亮度刚好够他们看见彼此却又看不清彼此。
楼序还拉着禾青的手,因为缺氧的原因,说话的时候有一些喘:“现在我是有名分了吗?”
那时候的禾青对于这些情话会很害羞,他半推着楼序,把脸侧了过去:“你都亲完了还问我要名分……”
楼序枕在禾青的怀中,眼睛只能看到禾青的侧脸:“没名没分的,下次可不敢亲了呢。”
禾青觉得自己的脸有一些发烫,声音低低的:“那就以后都别亲了……”说到后面的声音就更小了,然后完全将头扭了过去。
楼序可不会放过他,禾青虽然平时风风火火的,但是对待感情上其实完全是一个呆瓜,他爬起身,搂住禾青,然后在他的脸上轻轻嘬了一口:“那不行,你不给我名分我也要亲你的,但是没名分的话我就是骚扰了,虽然我不在意,但是我不想你的男朋友是个骚扰狂。”
说完之后,楼序又亲了禾青的嘴角一下:“怎么样?给我个名分怎么样?这样就能拯救你的男朋友,让他不要变成变态。”
话都让楼序说完了,禾青还能怎么样,他只能答应:“我看你是想名正言顺的骚扰我。”
“名正言顺了那就不叫骚扰了,那是我粘人。”
禾青被楼序逗笑了:“你是小狗吗?”
“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这一晚,楼序和禾青贴的很近,即使很热,但是没有一个人离开彼此。
禾青的家教没有干很久,一周五次,也就干了大半个月,临走前给小孩弄了几次考试,确定对方是真的掌握了才放心要去辞职。
楼序也没闲着,禾青家教的时候,回收站的老板给禾青打过电话说现在忙不过来,让禾青过来帮忙,禾青推给了楼序。
左右也是闲在家里没事干,顶着大太阳楼序去了回收站,赶上临海那块地开发,回迁房就在回收站旁边,暑假正是搬家的好时候,不晓得得卖多少废品。
临海的房价本身就不便宜,许多在那边买房子也大多是家庭富裕的,丢弃的东西很多都是平常人家没有见过的。
回迁小区比较偏,回收站就在回迁小区后面,回收站的后面是一片树林,葱郁的叶子刚好给回收站遮挡了一些阳光。
楼序走进门时,老板还在忙,正巧着他在搬一捆子木板,楼序三步并做两步上去搭了一把手:“张叔。”
张叔笑着抬头看了他一眼,额头上堆着层层迭迭沟壑一般的皱纹,上面挂满了汗珠:“来啦。”
老旧风扇上结着蜘蛛网,晃悠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啪——”一声,一股西瓜的清香扑鼻而来。
张叔拿着一大块切好的西瓜递给刚干完活的楼序:“解解渴。”
“谢谢。”
张叔用脖间被染成黄色的白毛巾擦了一把汗:“客气啥。”
现在是中午一点多,正是太阳毒辣的时候,这个时间没什么人来回收站卖废品,张叔难得闲下来能理理东西。
“咋样?热不?”张叔问楼序。
楼序点了点头:“那肯定热。”
“一天给你80,给叔帮帮忙,中午在叔这里吃,你姨给咱们送饭,咋样?”
在那个年代,一天80真的不算少,加上楼序也有自己的私心,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开始干活的头几天,楼序总是忙到七八点钟才回家,张叔过意不去,给他工资加到了120,只是每次回去都是灰头土脸的,哪哪都是灰。
禾青怕他累,让他别干了,但是楼序不听他的,两个人这样子倒真的有了点过日子的意思。
楼序照例天黑回到家,禾青已经把天气预报都看完了,正赶上结尾,楼序推开门进来,手里还抱着门口的两盆花:“要下雨了。”
禾青从床边走过来接过花:“我刚看完天气预报,你怎么知道要下雨了?”
楼序弯腰脱掉脏兮兮的球鞋,换上家居拖鞋:“今天晚上雾蒙蒙的,一颗星星都没有,大概率要下雨。”
禾青打趣他:“那我下次不看天气预报了,听你的得了。”
楼序身上的汗散的差不多了,他和禾青一个白面馒头一个洋芋窝窝头,他决定使点坏,于是走上前去捏住禾青的脸颊:“那你可要每天晚上准时收看我的直播了。”
禾青要撇去他的手,结果不仅没摆脱还被楼序啃了一口!
禾青有些恼羞成怒:“洗你的澡去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楼序面对面搂着禾青,和他商量自己的打算:“我干完这礼拜就不去了。”
“我早让你别去了,太累了,还不如和我一起去港口当文员。”禾青家教辞职之后,在港口那边碰运气找了个文员的工作,很清闲,工资也不低。
“嗯,是不好,又苦又累,还没有时间陪你。”楼序将禾青搂的更紧了一点,两个人同居已经快两个月了。
没有确定关系之前,楼序从来不敢这么明目张胆,正式成为禾青的男朋友之后,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有多粘人,有时候禾青说他粘人他还不相信。
“我说的重点是这个吗?”
楼序心里有了自己的打算,只是还不到时机告诉禾青,光靠给别人打工始终是无法出头的,他可以过平平淡淡的生活,但是和禾青在一起,他想要生活更多彩一些,更有趣一些,更难忘一些,难忘到日薄西山的时候也能记得曾经鲜活过。
没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楼序不知道禾青会不会搬回自己的家,但几天后,他知道了答案。
“我要回家了。”禾青站在床边收拾东西。
“为什么?”
禾青没扭头,继续收拾东西:“什么为什么?我有家肯定要回呀,我都在你这里住了那么久了。”
楼序上前拉住禾青的胳膊:“可是我们不是在交往吗?同居不是很正常吗?”
禾青看出来楼序有些情绪,轻轻的拉住他的手:“没错,你是我男朋友,但是我们之前不是同居,我是暂住,是以朋友的身份暂住。”
“那现在同居吧。”
禾青:……
“现在开学了,我高三你高二,住在一起不利于我们学习。”
楼序还想再争辩什么,却被禾青堵住了话:“立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立正,但是楼序是个唯禾青是从的十佳男友,他军训一样站的笔直。
“小楼同学,你知道你有多粘人吗?我家教备课的时候你的眼神恨不得黏在我身上,一旦我有点风吹草动,你立马端茶倒水再趁机和闲聊几句,这些你承认吗?”
楼序想巧言令色,但禾青一个瞪眼,楼序立马说了实话:“承认……”
“我知道你以前是一个从不赖床的人,后来每天早上提前抱住我,明明醒了还装睡,你承认吗?”
“承认……”
禾青细数了楼序的数条罪状,楼序均已认下,下面就是伏法了。
“综上,我们现在不适合同居,你认同吗?”
楼序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蹬着眼睛装可怜:“不认同!”
“不要和我装可怜,没有用的。”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在装可怜啊……
楼序使了千般手段还是没能留住禾青,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恨不得刚才直接抱着禾青的大腿求他带自己走。
高三和高二不在一栋楼,禾青和楼序只能在吃饭的时候短暂见面,但每次他们之间都会插进来一个程鑫。
楼序冷着个脸走在程鑫旁边,他不明白,一起吃饭就算了,程鑫总是不允许自己走在禾青的旁边,甚至在吃饭的时候都不可以,只能坐在禾青的斜对角。
但程鑫是禾青的好朋友,楼序不能对他做什么,只能由着他,然后自己气的快要炸掉。
他有一万种方法恶心程鑫,但他一种都使不出来,他怕禾青恶心自己。
下午是一节体育课,楼序照例去跑了几圈,自由活动之后他就走了,教室不能回去,因为班主任会查,他喜欢待在实验楼的心理活动室。
实验楼平时都是上锁的,但是侧门有个地方能进去,知道的学生很少,楼里长时间没什么人进去,很凉快,楼序经常喜欢待在里面。
其他桌椅上都落满了灰,只有楼序常坐的那一套很是干净,靠近窗边,窗外是一颗大李子树,树上缀了满满的果子。
但楼序还没有躲懒多久,教室的门吱呀一声响了,楼序抬头望去看见是禾青,他本能的想笑,但转瞬之间又压了下去,然后继续把头扭向窗边看那棵老李子树。
禾青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笑着说:“怎么?想吃李子啊?”
楼序兴致不高的回答:“没有啊。”
禾青眼睛一撇看见了前面凳子上的灰,索性坐在了楼序身前的桌子上:“那你看的那么出神。”禾青看向窗外,李子大多都还青着,“这李子太酸了,还吃不了。”
楼序转过头:“我没说……”
刚转过头的楼序就被禾青吻住了,楼序本来心里不是滋味,但他又拒绝不了禾青的亲吻,只能十分喜欢,三分不愿的接受着。
楼序仰着头和禾青接吻,他的喉结被禾青抚摸着,身体变得很烫,甚至有一丝颤栗。
长长的一吻之后,禾青直起身子,咂咂嘴,玩味的看着楼序:“好酸啊,你比李子酸。”
第22章 罐头
既然被戳破了楼序索性也不装了,他就是想要禾青知道,自己不高兴,不乐意程鑫老跟着他们。
“只酸不气吗?”禾青问楼序。
楼序点点头。
“不气吗?”
楼序摇摇头。
“那你想我怎么补偿你?”
补偿?楼序想都不用想,那当然是卷铺盖和自己回家,但禾青肯定不会同意,他只能装装可怜争取禾青多陪自己一点。
“我知道他是你的好朋友,我也不希望你因为谈恋爱而失去朋友,毕竟你们认识的时间可比我们长的多。”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感情的深厚和时间无关。”
“我知道,但程鑫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是你最好的朋友,但出于私心,我觉得我作为你的男朋友,我有立场吃一点醋,他也不是我的朋友,我做不到体谅他。”
楼序说的有条有理,禾青却笑了起来,楼序不再讲下去,而是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向禾青。
“楼序,你真可爱。”
心里高兴,但楼序没有表达出来,他要再加一把火:“你就笑话我吧。”
禾青摇摇头,一脸认真的说:“我可不敢笑话你,你是真的很可爱。”
不知道是楼序演的真,还是爱情令人头脑发昏。
“所以程鑫作为你最好的朋友,他应该可以知道我们的关系吧,或者说他应该第一个知道我们的关系吧。”
禾青耸耸肩:“可以啊,他不会在意这个的。”
楼序心里隐秘的小心思得逞了,在这个时代同性恋虽然合法了,但依旧是不被认同的存在,他无畏让别人背后讥讽,他只想他们爱的几分真有人知道。
就像是个见证,婚礼需要司仪,恋爱也需要旁观者,只要有一个人知道禾青是他的,他是禾青的,这就好了。
当天下午,程鑫再次来禾青班级门前找禾青的时候,就看见禾青和楼序已经站在了一起。
程鑫撇了楼序一眼,呛他:“来的挺早啊。”
楼序笑笑不言语,手却拉紧了禾青的手。
程鑫看见楼序这一怪异的举动,虽然不解,但还是走到禾青的身边,拉住了禾青的另一只手:“走吧。”
禾青一个人被架在两个大高个中间,再加上程鑫拉着他,他一瞬间不知所措。
楼序的额角青筋直跳,伸手打掉程鑫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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