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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错了?”
“出校要请假。”
本来打算发作的班主任因为他这一句话差点被噎死,他说的好像也没错,谈恋爱不是明面上的事,班主任也没有证据,唯一的错就是无故旷课。
但秉持着关爱学生的名义,他还是对楼序进行了长达两小时的教育。
楼序和禾青都在三楼,两栋教学楼的布局又是一样的,从这里,楼序可以看到禾青也走进了办公室,在自己这边的唾沫风雨还没结束的时候,楼序看见禾青走了出来。
两人像有心灵感应一样,禾青也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向这边,对视之后和楼序比了个“OK”
看见禾青手势的楼序笑了起来,但因为太过于高兴而不小心笑出了声。
“你看什么呢?”班主任顺着楼序的目光看过去,对面什么都没有,又问他,“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下次我会和您请假的。”
看着楼序的态度良好,自己也说累了的份上,班主任让楼序回去了。
这件事最后处理成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但楼序始终觉得不应该这样,这太不公平了,因为他们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就只能被欺负吗?
没有这样的道理,那家人既要还要,根本就是个泼皮无赖,禾青被这样的人咬上一口,楼序简直要恶心死。
禾青写检讨的那天下午,那家人的孩子就被全校通报批评了,因为他偷拍女生上厕所被发现,谁都想不到那么胆小懦弱的人,私底下做着这样的事。
当天就办了退学,他妈妈也一口气没上来中风了,嘴歪眼斜的。
禾青这几天暂时和楼序住着,那封检讨他据实写的,承认了自己确实有欺骗别人自己是大学生,但早在家教快结束的时候就被发现了,那时候就已经给别人退了全款,那家人也妥协了。
只是后来听说禾青还是个同性恋,觉得丢脸气不过所以来学校闹事,只是经过这件事之后,学校里的人看楼序和禾青的看法好像改变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楼序之前物色的新工作也有了起色。
在回收站的时候,他看到很多废弃的货物,大多是要出口到海外的,有饰品,有工具,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
楼序当然没那个钱开展海外业务,只是东西从一个地方运到另一个地方,身价就翻了一番,再加上之前和禾青一起在周边的大学里收过废品,所以对每个大学也还算熟悉。
他在校内招了几个代理,早上从水果市场批发水果,然后运到学校,比学校的水果店便宜,但是比进价确实翻了一倍,
时间久了,进账多了,业务也就多了,直到楼序大学之前,他们已经攒下了第一桶金。
后来在禾青同学的帮助下开发了一个自助点单小软件,在校内招了更多的代理做起了送货上门的小卖部。
大学期间他们就开始创业,命运眷顾,干的很不错,毕业之后没两年,他们结婚了,那时候同性结婚已经很普遍了,前来祝贺的人很多。
不知道是禾青赚了钱的缘故还是他妈变了性子,那几年她竟然罕见的在禾青的面前担当起了母亲的角色,但楼序知道,禾青心里始终都有芥蒂。
后来公司越做越大,在外人看来,禾青和他母亲真有些母慈子孝的模样。
但直到禾青死,她才再次露出她那让人恶心的面目。
夜已经很深了,楼序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年纪太大了,总是会回想起以前,还是他实在是太想念禾青了。
只剩下蟋蟀的叫声,楼序将木牌放在自己的枕边,关上了窗子,他在木牌上印下一吻:“晚安。”
在楼序睡着之后,禾青出现在了他的床边,只是盯着楼序的睡颜,良久,他弯下身轻轻抚摸楼序的脸颊,亲了亲他的额头:“晚安。”
可惜楼序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的话,他那么聪明,一定会知道禾青为什么会这样,可禾青就是要瞒着他,因为太了解,所以天衣无缝。
第二天,楼序醒来的时候,枕边仍旧只有一个木牌,他在程鑫家吃了早餐,然后拒绝了程鑫的相送,他自己打了一辆车带着行李,前往禾青出事的酒店。
第25章 火灾
这是楼序第二次来到绿瀛,结婚之前,因为和禾青母亲的关系并不亲密,所以逢年过节的他们也不会回去,直到结婚两年后,他们的公司越开越大,恰逢禾晟大学毕业。
他们一家人就从绿瀛搬到了海城,还让禾青给禾晟安排了一个工作。
禾青母亲的小公司自从禾青上大学之后就一直亏损,直至倒闭,不然禾青母亲也犯不着打上禾青公司的主意,不过也说不准,人总是贪心的,有了一个就总想着要另一个。
程鑫家的小别墅距离市区不是很远,师傅开了不久就到达了他们当初入住的酒店,木牌一直被楼序握在手里,他单手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拎出来,另一只手只拿着木牌就像挽着禾青一样。
楼序拒绝了酒店的接送服务,自己推着箱子去办理入住,酒店大厅里弥漫着令人心情舒缓的香味,服务生都穿着得体的制服,来来回回的引导客人入住。
楼序的皮鞋走在大理石的地板上轻微作响。
他刚一走进来就有个服务生推着行李车走上前来帮他把行李放上去,楼序则是走到前台将自己的身份证推到前台小姐的面前。
前台小姐先是看见楼序的身份证,然后抬头看向楼序,她的眼中露出一丝恐惧,而这丝恐惧被楼序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绅士的开口:“怎么了吗?”
前台小姐少有的展现出她不专业的一面结结巴巴的说:“不,不……没什么,我这就帮您办理入住。”
人家不愿意说,楼序也不继续追问。
片刻之后,前台小姐双手递上房卡:“先生,您的房卡,进门右转,乘高层电梯到69楼,6907是您的房间号。”
楼序接过房卡:“谢谢。”
和之前出事时住的房间号一模一样,楼序的手机上有订房信息。
电梯里响着悠扬舒缓的音乐,光滑如镜的墙壁照出楼序一张并不喜悦的脸,他对这里很陌生,陌生到不正常,来过的地方,即使因为受到伤害被大脑删除了记忆,再次重临的时候总会有些印象的,但楼序的脑子就像是一张白纸,他什么都不记得。
进入房间之后不久,服务生就送来了他的行李,附带的还有一些甜点。
楼序拒绝了甜点,从门口接过了行李,自己草草收拾了一下。
套房内采光极好,是整个酒店最好的位置,从落地窗可以看到纵横的萝茵海,它连接着海城和绿瀛。
对面就是近几十年新开发的商圈,高耸的大厦和酒店相对,即使是深夜,各层的写字楼仍亮着灯。
禾青的死不是谋杀,而且发生在这样的大酒店,媒体一定报道过,现在是互联网时代,想要查到什么,动动手指就能得到答案。
楼序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在手机上输入酒店的名字,前面的词条一水的事种草和晒图,这些不是楼序想要的,他重新点进搜索框,将光标移动到最后一个字后面,加上了两个字:“命案。”
弹出来的第一个仍然是某个大V的种草视频,但下面的帖子却变了,紧跟着的词条是:“大火”,“火灾”,“23人遇险”……
看到这里,楼序已经大概知道了答案,在那一天,这里发生了一场火灾,火是从更高的楼层烧下来的,酒店的楼层又高,在这场大火中死去的人不少。
但这绝不是全部的真相,因为程鑫瞒着自己,就连禾青母亲都不怎么提禾青是怎么死的,刚开始还伪善的劝楼序向前看,所以禾青一定是因为自己死的。
程鑫不告诉自己是情有可原,他可能害怕楼序会崩溃,但是禾青母亲不说就显得很可疑。
但为什么那天只有禾青死了,而自己却活了下来,甚至清醒之后身上的伤都没有多少,这不符合常理。
按照报道上写的,火灾是在78楼发生的,其实距离69层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但可惜现在网上的新闻大概率是经过粉饰的,不一定完全真实。
到了酒店之后,程鑫打过一个电话,简单问了几句就挂断了,但他总是欲言又止,楼序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劝自己向前看,那没意义。
每个人对待人生的态度不一样,十七岁以前的楼序得过且过,十七岁那年他第一次有了目标,就是想和禾青拥有一个家,十七岁以后,他有些贪心的想要和禾青在一起一辈子。
有人一辈子为了追求爱而活着,并不只是爱情,爱的含义不应该局限于爱情,而有人一辈子追求名利,楼序就是前者,他没有家人朋友的爱,他的爱只是爱情,只是禾青,如果剥夺了这些,他的人生就失去了方向。
有人说,人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一场苦旅,所以无论怎么做都不能算错,有人终其一生的人生课题就是追逐爱,而楼序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禾青似乎是因为楼序的做法而生气了,从海城离开到现在,他都没有看过楼序,这个时候,楼序也不想逼他。
晚饭过后,楼序换了身衣服下楼,前台大厅已经换了班,早上为楼序办理入住的前台小姐已经不在这里了,在值班的工作人员看见楼序出去,也只是微笑的点头相送。
绿瀛和海城的距离不远,都是沿海城市,也是一脉同源,到了晚上,靠近海边的地方,空气中总是弥漫着咸涩的水汽,已经是秋天,楼序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
呼啸的海风卷起他的衣角,缭绕的烟雾随着风吹到楼序的身后,他在垃圾桶上灭了烟,随手丢进了垃圾桶,然后走向幽暗的居民楼。
普通人的行踪很容易调查,楼序无意冒犯,但是白天碍于人多,他不方便问,只能趁着女生休息来打扰她。
这是早上为楼序开房的那个女生的家,她看楼序的眼神很不对劲,回到房间之后,楼序简单一查就知道事发的那天晚上女孩也在值班,这样联系起来就简单多了。
女生今年24岁,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在这家酒店当前台,虽然说出去不好听,但是在这样级别的酒店工作,工资比那些体面的工作高多了。
她一个人租了老街区的一套三室一厅,楼序到的时候她刚刚吹好头发。
“叮咚——叮咚——”
空灵的门铃声在楼道里响起,现在是晚上九点,不是个很危险的时间点。
女生拿着想要晾晒的干发帽走向玄关,但独居的生活经验让她变的警惕起来,她并没有直接开门,甚至在靠近门边时还放轻了脚步。
她慢慢的贴上猫眼,楼道里的感应灯还亮着,通过猫眼她认出了楼序,女生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准备为楼序开门。
但下一刻,楼梯间的感应灯灭掉,在灭掉的那一瞬间,女生看见楼序的后面还有一个人影,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女生汗毛直竖,她惊悚的睁大眼睛,脚却因为害怕而立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要走,要离开这里,她这样想着,但脚下却仿佛千斤重,她的眼睛仍在卡在猫眼的可视范围内,瞳孔震颤着。
忽然一声“叮咚——”
女生全身的血液倒流,感应灯亮起,这次,她看的清清楚楚,黑色风衣男人的背后确确实实有另一个人影,不!不是人影!、
那是她亲眼见到的,死在火场的客人——禾青。
第26章 梦境
楼序朝着里面看了一会儿,最后抬手看了看时间,虽然现代人睡觉都比较晚,但或许人家小女孩累了一天了要早睡也很正常,楼序不再无谓的坚持,他离开了小区。
但他不知道的是,一门之隔的女孩被吓得瘫坐在地,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胸腔剧烈起伏着,久久都不能回神,甚至发不出声音。
原来恐怖片里演的都是真的,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是根本跑不动的。
楼序离开之后,没有直接回到酒店,而是揣着木牌闲逛,就像和禾青散步一样。
绿瀛的绿化不如海城,到了秋天显得更加萧瑟。
“要出来走走吗?”楼序摩挲着木牌,温柔的问禾青。
楼序等了一会儿之后看了看身边,他轻轻笑着:“也没什么好看的,不愿意就算了。”
沿着海边走了一圈,嘴巴里都是咸涩的,楼序抬头向天上望去,灰蒙蒙的天空看不见一颗星星。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大厅的灯光恍如白昼,让人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楼序刷卡上楼,午夜时候电梯里的音乐显得有些诡异惊悚。
酒店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楼序走出电梯,只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他一步一步走向落地窗,柔软的地毯让他感觉脚下有些虚浮。
小腿处的墙壁上是安全通道的标识,直到走到尽头,在右手边是安全通道,楼序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门把手便像触电了一般立马松开了。
世界突然变的寂静,有什么记忆要从脑海深处萌芽,但复苏的记忆就像虫子啃食楼序的脑髓一样痛,楼序猛地弯下腰,一只手支住自己的额头。
脑海中零星闪过一些碎片,漫天的大火,乌黑的浓烟甚至可以比肩天上的乌云,警车的声音和救护车的声音交杂着,许多人的声音充斥在楼序的周围。
这些声音像放映一样萦绕在楼序的耳边,紧接着,世界又寂静一片,楼序扶着墙壁缓慢站起身,凭借着零碎的记忆,楼序回过头。
在走廊另一边的尽头,是一幅巨大的油画——《彼岸》。
画面里是一个天使张开美丽巨大的翅膀俯身亲吻怀中的女子,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但在天使的背后却是硝烟和战争,女人的脚下躺着一具尸体。
楼序并不是学艺术的,他在日常生活中也接触不到这样的油画,但他对这幅画的印象很深,并不是因为今天见过,事实上,他今天一天进出酒店,甚至都没没有发现在走廊的尽头还有这样一副巨大油画的存在,他现在注意到它,仅仅是因为自己的记忆。
再多的记忆,楼序也想不起来了,他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回酒店,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没拉,对面写字楼的光照的房间里不算很暗,楼序没有开灯,窗帘飘动着,房间灌了一晚上的风,现在屋子里有些凉。
他将大衣随意挂在衣架上,走了几步,“扑通”一声躺在床上。
楼序闭着眼睛,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从南山精神病院回来之后,楼序晚上的睡眠并不好,即使禾青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他仍然觉得不安,但今晚他睡的异常香甜,甚至还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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