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我必须见到华盖星君!”
哪吒回眸,冷眸如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他已是我的人,况且天帝也亲口将他赐给了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我面前要人?”
紫薇大帝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胡子气得都翘了起来。
他刚要再骂,哪吒挥手甩出混天绫,径直将他卷住,狠狠丢出了云楼宫。
一旁的缥碧见状,连忙上前几步,对着哪吒躬身问道:
“元帅,我能见见我家星君吗?”
哪吒淡漠地扫过他的脸,声音冷淡。
“去吧。”
缥碧急匆匆奔向寝宫,推开门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清晏正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为敖丙擦拭着脸颊。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默默走到清晏身旁,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我来吧。”
缥碧接过清晏手中的帕子,指尖微微颤抖着,一点一点拂过敖丙苍白的肌肤,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天地间最易碎的珍宝。
清晏立在一旁,清晰地看见泪珠从缥碧眼眶滚落,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时,老管家推着一架轮椅走了进来,对着二人沉声道:
“这是元帅吩咐的,往后便用它为星君代步。”
清晏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知道,那个曾护着她、细心周到的公子,彻底不在了。
敖丙这一睡,竟沉睡了十几天,像是刻意不愿睁眼面对眼前的现实。
缥碧与清晏守在床边,心里却矛盾得很,既盼着他能早些醒来,又私心希望他能睡得再久些,哪怕多躲一刻,也好过睁眼面对这满目疮痍的残酷。
而哪吒,自那日之后便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再没在云楼宫露过面。
第58章 囚笼
在缥碧与清晏不眠不休的照料下,敖丙终究还是醒转了过来。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却是一片死寂的灰烬,再无往日潋滟波光。
清晏凑近他,努力想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唇角弯起的弧度却比哭更令人心酸。
“敖公子……您醒了……要不要用些清粥?”
敖丙只是缓缓重新阖上眼睫,像是连睁开眼面对这世间,都需耗费他全部气力。
缥碧静立一旁,虽未言语,眼中却盛着了化不开的忧虑。
清晏的泪终究没能忍住,滴落在她手边的锦缎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敖公子,我求求您……您得好好儿的……”她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敖丙依旧毫无反应。
他的心早已成了一捧死灰,被哪吒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那并非他所愿,为何哪吒却偏要这样残忍地、一次又一次地践踏他的尊严?
仿佛感应到他的苏醒,多日未曾现身的哪吒竟悄无声息地步入殿内。
“为他更衣,”他声音冷淡,不容反驳,“我带他出去。”
听见这个声音,敖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夜的恐惧早已刻入骨髓。
清晏与缥碧几乎下意识地挡在榻前,试图阻隔哪吒投向敖丙的视线。
哪吒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们,只袖袍轻拂,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二人扫向两侧,踉跄着跌倒在地。
这声响终于让敖丙再度睁开眼。
他望向地上狼狈的两人,再看向哪吒时,眼底燃起了清晰的恨意。
“李哪吒……”他声音嘶哑,几乎破碎,“你真是疯了……”
哪吒一步步逼近榻前,俯身,冰凉的指尖捏住他的下颌,力道之大迫使敖丙抬起脸来。
“敖丙,”他语气轻柔,却字字如寒风,“乖乖听话,否则,我不介意让他们两个,还有东海那群长虫,为你陪葬。”
敖丙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哪吒忽然抬手,轻轻覆上他那双写满恨意的眼睛。
纤长的睫毛如垂死蝶翼,无力地扫过他的指腹。
“别这样看我,”哪吒的声音低沉下去,竟似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压抑,“我不喜欢。”
他松开了手,转身不再看榻上的人,只对着勉强爬起的清晏和缥碧重复道,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为他更衣,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说罢,他率先走出殿外,立于廊下。
天边流云舒卷,变幻无常。
他缓缓闭上眼,将眼底所有翻涌的、近乎失控的情绪,尽数掩埋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
清晏与缥碧相视一眼,终是依言照做。
她们小心翼翼地为敖丙更衣,指尖触碰到他双腿时,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敖丙始终面无表情地望着床顶繁复的雕花,眸光空洞,了无生气,那枯槁的模样令旁观者心口阵阵发紧。
不过短短十数日,那条灵动鲜活的小龙,已被磋磨得形销骨立。
宽大的衣袍松散地挂在他身上,更显其身形的单薄脆弱。
那双曾是潋滟流转的紫眸,此刻黯淡得没有一丝光亮。
原本柔软饱满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徒留一片苍白的阴影。
哪吒曾最爱捏那里,指尖传来的触感温软细腻,亲吻时还带着独属于他的东海的气息。
哪吒沉默地看着,面上波澜不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缥碧手中接过轮椅,推着敖丙向外走去。
车轮碾过白玉铺就的长廊,发出单调的轻响,一路朝着紫微垣的方向。
紫微大帝见到敖丙的刹那,周身温和的星辰之力倏然变得凌厉。
他双拳猛地攥紧,指尖汇聚起璀璨而恐怖的星辉,携着万钧威压,毫不留情地朝着哪吒当头压下。
哪吒却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只抬手一挥,混天绫如血浪腾空,悍然迎上那磅礴的力量,生生将其抵在半空。
“李哪吒……”紫微大帝的声音因震怒而低沉可怖,“你竟敢……你竟将他伤至如此境地,寡人要你偿命!”
哪吒闻言,却只是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他不慌不忙地掏出金光缭绕的绣球儿,在指尖悠然转动。
“紫薇老儿,”他语调平稳,却字字暗藏威胁,“若此刻万千妖众失控,搅乱天庭秩序……这罪过,恐怕非本座一人之责吧?”
紫微大帝目光如寒星,死死钉在哪吒脸上。
殿内空气凝滞许久,那浩瀚的星辰威压终于被他极不甘心地收回,唯有紧握的双拳泄露着未能宣泄的滔天怒意。
在紫微垣并未停留太久,哪吒便推着敖丙返回了云楼宫。
一路行过,所遇仙神皆远远驻足,无一人敢上前,亦无一人敢出声。
直至那白衣身影推着轮椅远去,细微的议论声才在身后悄然蔓延开来,却又很快消散于寂静的天庭之中。
回到宫内,哪吒俯身,将敖丙自轮椅中抱起。
怀中身躯轻得惊人,仿佛只剩下一把枯骨。
他将他置于云锦床榻间,那抹苍白陷没于浓墨重彩的底色中,脆弱得触目惊心。
他旋即转身,面向跪地听命的天兵,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亦不许……”他顿了顿,目光未曾扫向榻上之人,“华盖星君踏出云楼宫半步。”
“谨遵元帅法令。”天兵垂首领命,声如金石。
哪吒最后望向敖丙,目光沉沉,语调和眼神一样,听不出情绪,却字字重若千钧。
“安分待着,否则,后果你承受不起。”
言罢,他转身离去,混天绫在身后划开一道冷硬的弧线。
直至他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殿外,缥碧与清晏才敢悄然入内。
他们走近榻边,望着那双空洞望着顶帐的紫色眼眸,唇瓣翕动,最终却相顾无言。
此刻,任何言语都失去了温度,苍白无力得如同试图温暖一座冰封的深渊。
敖丙像是一只被折去双翼的翎鸟,困于云楼宫这座华美的牢笼之中。
他失去了翱翔九天的自由,亦被碾碎了身为龙族最后的尊严,仿佛坠入尘泥的残蝶,只能在无尽的泥泞中艰难蠕动。
每当夜幕降临,哪吒会回来,与他同榻而眠。
他未曾再施以更深的欺辱,最多只是将敖丙消瘦的身躯拥入怀中,以一种近乎禁锢的姿态共赴梦境。
敖丙的背脊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却只觉得寒意彻骨。
然而白昼降临,哪吒便又恢复了那副阴郁冰冷的模样。
白衣凛冽,目光如刃,周身散发的戾气令人不敢直视,令所有侍从皆屏息垂目,胆战心惊。
紫微大帝曾数次向昊天大帝陈情,恳请天帝示下,令中坛元帅放了华盖星君。
然而每一次请求,皆被昊天大帝以圆融手段四两拨千斤地驳回,言语间滴水不漏,既不问责哪吒,亦不松口放人。
这天庭之主明目张胆的偏袒,终是让紫微大帝也徒叹奈何。
“星河虽广,竟照不亮一方囚笼,天规虽严,却斩不断强权织就的罗网。”
第59章 逃离云楼宫
哪吒虽将敖丙禁足于云楼宫,却未限制清晏与缥碧的出入。
二人暗中商议,要助敖丙逃离这囚笼。
缥碧忽然想起紫薇大帝,在他的记忆中,那位帝君待敖丙如亲子,那份疼爱纯粹无私,宛若明月映照深潭,不染尘埃。
这日,哪吒方离开云楼宫,缥碧便悄然奔赴紫薇垣。
他跪于紫薇大帝座前,泪落如雨,哀声恳求。
“求帝君救救我家星君。”
紫薇大帝长叹一声,眉间凝愁。
他何尝不愿救敖丙?已数次恳请昊天,奈何那老友始终偏袒哪吒。
若动干戈,非但未必成功,反恐两败俱伤。
正踌躇间,他忽眸光一闪,转身自内室取出一枚白玉瓷瓶,递与缥碧。
“此乃堕凡尘,”帝君声如清风,“服之则仙力尽封,一个时辰内恍如仙人堕世,与凡人无异,你且收好。”
缥碧手握瓷瓶,面浮忧色。
“此药……可会伤身?”
虽恼哪吒囚禁星君,他心底仍视其为自家人,不忍他受伤。
紫薇大帝轻捋长须,缓声道:
以中坛元帅的神通,能有什么差池?我们要做的,本就是救你家星君呐。”
闻言,缥碧眼中的犹豫尽散,重重点头。
“该在何时用药?”
紫薇大帝遥望星河,语声渺若云烟。
“七日之后,让你家星君这些时日且作顺从,消其疑虑,待他点卯归来,你等见机行事,药性半时辰后发作,届时我自当前来接应。”
缥碧郑重应诺,将瓷瓶仔细纳入怀中,方拜别回云楼宫。
归来后,他将紫薇大帝的计策细细禀与敖丙。
敖丙正独坐轮椅,凝望池中初绽新荷。
听罢,他眉头轻蹙,语带踌躇。
“此法果真可行吗?莫要牵累了帝君。”
清晏在旁温声劝道:
“成败皆当一试,若得脱身,自是极好,若事不成,我与缥碧拼死亦要护您周全,至于紫薇大帝……哪吒纵有通天手段,也难动他分毫。”
敖丙默然良久,眸中忧色未褪尽,终是微微颔首。
池中荷花映日,风过处,漾起千层细浪,一如他心中暗起的波澜。
这几日,哪吒除却外出公干,便鲜少离开云楼宫。
敖丙静坐池畔观荷,他便伫立于不远处的廊下,目光沉沉地凝望着那道清瘦身影,既不靠近,也不言语,只将万千思绪掩于眸底深处。
夜深时分,他依旧将敖丙揽入怀中同眠。
敖丙仰面望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心下百转千回,涩意难言。
他始终不解,凡间相伴之时那样缱绻情深,为何重返天庭便换了光景?
终是不得不叹,宿敌之命,恨意终究深过情衷,彼此逃不过相憎的结局。
他曾奢望什么?如今只剩满怀心伤,无处寄托。
哪吒垂首,见敖丙睁着一双清眸,那眼中盛着的,是浓重得化不开的恨意。
他却低低笑了,声音寒彻如冰。
“你以为本座当真会倾心于你?一个人尽可夫的星君,也配得上我的爱?”
敖丙浑身一颤,咬唇直视着他。
“你这样刚愎自用……终有报应。”
哪吒却浑不在意,只以齿尖磨过对方耳垂,语气轻佻。
“既然还有力气顶嘴,不如寻些消遣。”
敖丙顿时战栗起来,摇头抗拒。
“不……不可以……”
哪吒信手扯落他的亵衣,冷笑一声。
“岂容你说不?”
言罢俯身压下,敖丙以双手推拒,却听得一声脆响,腕骨竟被生生折断。
剧痛顷刻席卷而来,敖丙死死咬住下唇,咽下痛呼。
哪吒在他耳畔低语,字字残忍。
“最好乖些,莫非你想试试……被三昧真火烧断手腕的滋味?”
敖丙终于阖上双眼,掩去眼底汹涌的恨。
哪吒在他身上肆意征伐,动作间不见怜惜。
真真是,令人作呕。
敖丙的手腕,是哪吒亲手为他敷的药。
这与他的腿伤不同,腿骨是被哪吒以三昧真火生生烧断的。
手腕上的伤即便不医治也会缓慢愈合,只是过程会漫长一些。
而那烈火焚骨的痛楚,蚀骨灼心,那生不如死的滋味,敖丙至今记忆犹新。
他凝望着窗外灼灼绽放的红莲,心中无声地祈愿,愿逃离之日早日来临。
30/51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