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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音易猛地抬起头。
……
京城,长公主府。
水榭内熏香袅袅,两人正临窗对弈。
“本宫那个二侄子,当真是命大。”华服女子执起一枚白玉棋子,声音轻柔似水,“原卿奈何他不得,连阿挽那把火都没能烧死他。”
坐在她对面的劲装女子沉吟片刻,谨慎地落下一子:“二皇子殿下,确实有些……”
“有些邪乎,是么?”姬华祯轻笑,指尖的黑子稳稳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星珂凝视着棋局,半晌,将手中棋子往篓中一扔,坦然道:“殿下棋艺精湛,是臣输了。”
姬华祯唇角微扬:“原卿兵法谋略样样出众,唯独这棋艺,始终不见长进。”
“臣确实不擅此道。”原星珂摇头。
“那支兵马练得如何了?”姬华祯话锋一转。
原星珂立即正色道:“殿下放心,一万精兵已整训完毕,随时可以调动。”
姬华祯满意地颔首:“星珂办事,本宫向来放心。”
“谢殿下信任。”
待原星珂退下后,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呈上两封密信。
“这个谢音挽,总算还知道来信。”姬华祯展信细读,唇边泛起一丝冷笑,“本宫这两个侄子,一个蠢钝如猪,一个毒如蛇蝎。”
她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火苗渐渐吞噬字迹。
“加派人手盯紧三皇子。”她声音转冷,“另外,再调一队暗卫去漕津镇。本宫倒要看看,一个小小的镇子,能翻出什么名堂。”
灰烬飘落,在她华美的裙裾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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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写的巨慢……啊啊啊还差两千多,明天补上,明天再更6000~~~[可怜][可怜][可怜]
果然走剧情就慢啊~~~写写删删的,手疼嘤嘤嘤
二编,这章加了一千多字。
第101章
春意渐浓,冻土消融。
总算来了点实在的暖意,河边的柳树冒了嫩芽,风刮在脸上也不像以前那样刺骨了。坐牛车去镇子上,虽然还得裹紧衣裳,但至少不用冻得直哆嗦了。
自打纪小雨喝醉那回把话说开后,付见煦觉得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点憋屈。这小姑娘明明什么都清楚,却在她面前装得跟没事人似的,看着她像个傻子一样整天提心吊胆!
太坏了!
亏她一直以为这是朵单纯可爱的小白花,谁知道切开里面全是黑的!
要不是上次醉酒说漏嘴,不知道还要瞒她到什么时候!
付见煦气鼓鼓地将漏勺里煮好的麻辣烫盛进碗里,暗暗发誓:她再也不要跟这个小骗子搞思慕让她快活了!
“姐姐。”纪小雨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看着她动静这么大,轻声问道,“是累着了吗?要不要歇会儿,我来替你?”
付见煦手一抖,差点把麻辣烫喂给自己的脚,“没、没有,才不累呢。”
“姐姐累了就歇会儿,”纪小雨温温柔柔地从灶台上拿起抹布,将被汤汁弄脏的台面擦干净,“别把自己累着了。”
付见煦望着小姑娘离开的背影,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张甜甜的笑脸。
算、算了算了……
小姑娘才十几岁,突然发现自己熟悉的妻子内里换了个人,没被吓跑已经够勇敢了,还一直默默替她隐瞒身份。
这么一想,付见煦心里那点疙瘩立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
按照这个逻辑推算,那么从头到尾,小姑娘看上的人,就只是她付见煦!
嘿嘿嘿嘿嘿。
付见煦脸颊上的梨涡又悄悄浮现。
原来以前吃的那些醋,全是自己吓自己啊。
那……那就只惩罚小姑娘一个月、不,三天不亲热好了。付见煦一边想着,一边继续捞麻辣烫。
自从想明白了这回事,付见煦整天乐呵呵的,走路都像踩着棉花,轻飘飘的。
看着女人脸上傻乎乎的笑容和十分讨喜的梨涡,反倒让纪小雨有点摸不着头脑。
可看着她笑,纪小雨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嘴角上扬。
这边两人甜得如蜜里调油,另一头的付知晓,却像是彻底换了个人。
这天下工后,纪小雨如往常一般抱着书走进谢音挽的房间。
付知晓端坐在书桌前,腰背挺得笔直,简直像块不会弯曲的木板。
谢音挽则坐在她床沿,手捧书卷,姿态娴静。一切看似与往日上课前并无不同,可付知晓那过分僵硬的背影,却悄悄泄露了些什么。
纪小雨眉梢轻轻一挑,一眼就察觉出气氛不同往常。
哦?这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小雨来了,那我们就准备开始吧。”谢音挽抬起眼,声音依旧温和。
纪小雨点点头,在付知晓身旁坐下。
谢小姐讲课仍是那般通俗易懂,生动有趣,嗓音也一如既往地柔和动听。可付知晓呢?她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纸页,仿佛那上面能开出花来。
若是平常,课上不到一半,她就会担心谢小姐累着、伤口裂开,总要寻机会劝她歇息。
可像现在这样,连往旁边瞥一眼都不敢,实在古怪得很。
纪小雨垂下眼,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晓晓姐,你可要加把劲呀……也好让我不必再时时防着这位谢小姐。
付知晓听着谢音挽清润的声音,耳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自那日谢小姐说出与她定下婚事的话后,她每晚入睡,总会梦见大红的喜堂、交握的双手。
甚至……甚至梦到夜深人静,洞房花烛之时……
谢小姐只是为了安抚她姥姥,才找她做这个幌子。她们就算成了婚,这不过是对表面妻妻,她怎能对人家生出这般不堪的心思?
她在心里狠狠唾弃着自己的猥琐,连抬头看谢小姐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谢音挽怎会看不出底下两个学生各自走神。
付知晓那对红得滴血的耳垂,连她黢黑的肤色都盖不住,又怎逃得过她的眼睛。她唇边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状似无意地轻声开口:
“晓晓,我方才讲的那个字的写法,你可记住了?来,写给我看看。”
付晓猛然回神。
什、什么字?
她完全没听见……
她竟在谢小姐的课上走神……
她眼中浮起浓浓的懊恼,老老实实蹭地站起来,“对不住,我方才……没听清。”
“哐当”一声。
起身的力度过大,小桌被她撞得一歪,桌上的笔墨纸砚跟着晃荡。
“对不住!对不住!”付知晓脸更红了,本来上课不好好听,就够丢人了,如今还手忙脚乱的。
付知晓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就在她俯身摆正桌腿时,顺势将桌脚下垫着的物什往里推了推,压得更实、更正了些。
谢音挽原本带着笑意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桌脚下垫着的——是什么?
那纹路……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谢音挽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她伸手轻轻按住付知晓还在慌乱扶桌的手,温声道:“没事,别急。”
付知晓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又不禁想到那个梦,浑身更像要烧起来,讷讷地收回手。
谢音挽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桌上的字纸:“今天的字就学到这儿吧。小雨,天色不早了,也该吃饭了,你早些回去,免得付娘子担心。”
纪小雨眨了眨眼,目光在谢音挽和满脸通红的付知晓之间转了个来回,唇角轻轻一扬,了然道:“好,那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便转身朝外走去。
回到家,纪小雨像是随口一提似的,把这事说给了付见煦听。话里虽没明说,意思却绕了个弯。
那两人之间有情有义,姐姐可别去惦记人家有主的人。
付见煦哪听得出这层弦外之音,她满脑子都被“磕到了”霸屏,杏眼睁得圆圆的,一脸兴奋地凑到纪小雨身边:
“是吧!你也看出晓晓最近不对劲了?”她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大秘密似的。
“我早就觉得奇怪了,自从大丫姐她们成亲之后,晓晓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干活特别拼命。两个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说,还三天两头往县城跑,说是去‘看看别人怎么做生意’。每天早出晚归的,累得跟什么似的。”
“现在被你一点,我算明白了。她是不是想多挣些钱,好配得上谢小姐?”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忍不住拍了拍膝盖,“我之前还悄悄问过她,说咱们现在两个铺子赚的银子不够花吗?再开新店,万一银子周转不过来怎么办?”
“你猜她怎么说?她只说多攒些钱,心里才踏实。”
“我就知道她心里有鬼!”
纪小雨看着她说得眉飞色舞的模样,嘴角也不由地漾开笑意。看来,如今的姐姐对谢小姐,确实没有那份心思。
这女人,自打两人把话说开之后,性子愈发不加掩饰,倒是越来越可爱了。她安静地听着,待付见煦说完,才轻声应和:“是呀,晓晓姐这么拼,定然是想好好努力,才能与谢小姐并肩。”
付见煦见自己的猜测被认同,更加高兴:“是吧!”
她那副得意的小表情,让纪小雨唇边的笑意更深。
是啊,姐姐。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会好好努力,更配得上你。
然后再牢牢地,抓住你。
不过,付知晓这一番拼命,可不光让付见煦磕上了糖,更叫她生出一种当年在念高中时被“卷王”支配的危机感。
人家为了心上人都这么努力,她要是再咸鱼下去,镇上的房子什么时候才买得起?!
不行,她也得加把劲挣钱!让小雨过上好日子!
……
隔壁付知晓家中,纪小雨离开后,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们二人。
谢音挽抬眸望向窗外,天色昏沉,低声道:“晓晓,你去屋子四周仔细看看,可有什么异常。”
付知晓原本还沉浸在方才的尴尬中,听到这话虽有些不解,却还是立即应声去了。
她绕着土墙仔细巡视。
春日天色说变就变。一阵疾风掠过,豆大的雨点便毫无征兆地砸落,瞬间连成雨幕。付知晓被淋得浑身湿透,却也是细细检查过一遍再赶回屋内。
“都看过了,没什么异常。”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话未说完就愣住了——原本该在床上休息的谢音挽正扶着桌沿,吃力地想要挪动桌子。
付知晓大惊,急忙上前将她拦腰抱起,轻轻放回床榻:“阿挽,下回有事喊我就是了,可不许再乱动了,万一伤口裂开怎么办?”
谢音挽却仍紧盯着桌脚,压低声音:“晓晓,你把桌脚下垫着的东西取来我看看。”
付知晓虽不解,还是依言蹲下身,小心抠出那块沉甸甸的物什。又用抹布细细擦去泥污,这才递到谢音挽面前。
随着污垢被抹去,那东西露出了真容。
竟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物件,上面还刻有繁杂的纹路。
谢音挽的呼吸骤然一紧,她将这个铁片重新包裹起来。猛地抬头看向还一脸茫然的付知晓,声音压得极低,神色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晓晓,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付知晓被看着她的神色,知道这物什或许不简单,立刻凝神答道:“我之前在后山救了一位男子,那日,顺便在地上捡的。我看着形状挺规整,大小也合适,就拿回来垫桌脚了……”
“阿挽,这是何物?我是不是惹麻烦了?”
她看着谢音挽凝重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的。
谢音挽握紧了手中虎符,心潮起伏。谁能想到,长公主与三皇子掘地三尺想要找到的东西,竟然就这么被付知晓当成破铁片,随手垫了桌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再抬眼时已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只余唇边一抹温软的笑意:“没有惊动旁人就好。晓晓,你做得很好,帮了我天大的忙。”
“这东西,除了你,还有谁见过?”
付知晓摇了摇头:“修桌子时只有我在,连我娘都没瞧见。”
谢音挽悬着的心这才落定。她轻轻握住付知晓有些粗糙的手,声音放得极轻,却极为郑重:“晓晓,此物关乎我全家性命。你愿不愿意……将它交给我?待我归家,必当重谢。”
付知晓闻言眉头一蹙。
谢音挽心头微紧,却听她道:“阿挽,你我既已定了婚约,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这铁片于我本就是无用之物,你要,拿去便是。”
一股暖意漫上心间,谢音挽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神色却愈发凝重:“你记着,此物极其重要,也极其危险。从今往后,你从未捡过它,更未见过它——可能明白?”
付知晓虽不甚明了,但见她神色郑重,便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明白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见过。”
谢音挽手里攥着虎符,眸光深沉。
看来,此处待不得了。
“晓晓,能否再帮我一帮?”
……
说干就干!
付见煦心里那股赚钱的劲儿一上来,整个人都精神抖擞。
正好小姑娘刚下学回来,念了一天的书,定是费了不少神,该做些好吃的给她补补。四姨前两日念叨着想尝尝糖醋里脊,不过家里现成的排骨更合适,糖醋排骨倒也差不多,酸酸甜甜的,最是开胃。
她一边想着,手里已利落地备起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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