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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绮刚将袍子搭在衣杆上,摇头说:“给你备的。都中显赫人家的夫人们都爱用这些,你不喜欢?”
“怎么会。”燕姒在愣怔后展颜扯出个笑。心中却道,沐个浴就要用那么许多的牛乳,殿下好有钱!
唐绮走回来,立在她旁边,双手摸着她的肩,面上宠溺道:“喜欢便好。”
而她心里却在感叹。
养个媳妇儿不容易啊,俸禄赔光都不一定够用,待宁浩水把皇庄子的事盘活,抽空还是得再去问问先生,有什么正经的生财之道。
她们先后沐浴出来,天色已暗,伺候的人都出去了,泯静关门时,外头又下起了雪。
唐绮怕燕姒着凉,抱着人直接塞进温热的被窝。
燕姒脚裸触及到烫热,眉头一皱。
唐绮刚坐到她外侧,问她:“怎么了?”
燕姒缩回腿,看向床尾,嘟囔着:“汤婆子没拿出去。”
唐绮给她掩好被角,去床尾翻被子看到,挪开汤婆子才又躺回来。
燕姒一直侧躺,面朝着唐绮,唐绮偏头来看她,两道目光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纠缠,顷刻燃烧。
唐绮捧燕姒的脸,极具耐心地尝着味道。
燕姒发梢还有些湿意,墨黑散在枕间,唐绮撑臂起来,她就犹疑地挡住唐绮肩膀,迟缓地眨了眨眼。
唐绮挑眉问:“又怎么了?”
燕姒舔着唇道:“殿下,我怕您受不住。”
唐绮瞬间便被她气笑,哑口好一会儿,擒握她的手腕,说:“阿姒啊,你还真能为我着想。”
燕姒还想说什么,被欺上来的吻给封了口。
云被柔软,唐绮身上热意熏得燕姒双眸迷离。
片刻后,她在枕下摸了个什么物件儿出来,唐绮睁开眼睛,还没看清是何物,她已简明扼要道:“伤处要抹药,可能起初会有些刺疼,殿下忍一忍。”
唐绮脑中轰然,感受到她的接近,整个人都麻了。
夜半。
燕姒酣睡入甜梦。
屋中只剩下床帐外还点橘黄的灯,唐绮在昏光里枕着自己手臂,用目光一寸寸描摹枕边人的恬静容颜。
她能在此安睡,想必对自己毫无芥蒂了吧。
白屿说的法子并不可行,讨好一个长期处于警惕之中,防备心很重的小狐狸,必然得先顺着她柔软的背,慢慢捋过去。
倘若来日不幸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或不慎败于都中阴谋诡计暗箭诡局,尚能换她一身洒脱,安然抽身。
唐绮握住她的手,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还是得把你给养胖点,怪不舒服的。”
次日,雪后初霁。
燕姒醒来之时,身侧已没了人。
泯静听到动静走过来,挂起幔帐微笑着说:“姑娘,你醒啦?”
燕姒揉揉眼睛,打着哈欠问:“殿下呢?”
“殿下怕吵到姑娘睡觉,去前边院子练剑了。”泯静拿来正红绣桃花小袄,“早膳就煨在屋里,外头很冷,殿下还吩咐,让奴婢就伺候您在这儿用。”
燕姒由她给自己穿好衣,伸了个懒腰,坐到床边穿鞋。
“她用了么?”
泯静刚要答话,唐绮推门而入,风声随之而来。
“我当然要同阿姒一道用饭。”
燕姒抿着唇笑,歪头看她:“殿下不是在练剑么?”
唐绮走近,手按在腰封左侧,道:“练完了。”
二人相视而笑。
片刻后,她们坐到小桌子前用早膳,各捧一碗粥,都吃得干干净净,几个小菜也没剩下。
“昨夜雪下得大,外边银装素裹。泯静,去给你主子取裘氅来。”唐绮喝了清口茶,转而朝燕姒道:“先坐一会儿,我陪你出去看雪。”
燕姒沉浸在她温柔眉眼,甜甜地笑道:“堆得厚么?能打雪仗么?”
唐绮眯眼看她露出袖口的小手,想了想说:“我有几副鹿皮制的护手,你戴可能有点大。”
燕姒拉她的大袖袍子,摇一摇说:“大一点不要紧,想打雪仗。”
【作者有话说】
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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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回门
◎唐绮这个人,绝不可能屈居人下◎
“二公主日日呆在府中,帖子就拒了。”
小厮说完这句,用眼角余光偷瞄对面躺卧软垫的人。
连易披了衣,暖手的炉子捏紧,眉头一皱说:“又拒?拒的理由呢?”
他面薄,俊美清秀的脸让人不敢久视,恐成了冒犯,被拖出去乱棍打死。
小厮忍着腿软,禀报说:“她陪她新婚夫人打了场雪仗,小夫人有些着凉,明日就要回门,故而一直在身侧照料着。”
连易踩过红梅毯,走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他单手抱暖炉,另一只手从腰际摸了把短匕,匕首坚硬的锋刃贴到小厮脸上,轻轻拍了拍。
“在我这里当差的,要学着牢记一个规矩,哪怕是偷看,也不可以,今日我心情好,饶你一回,若敢有下次,你的这双眼睛……”
轻软温润的嗓音,听得人背后汗毛直立。
小厮吓得一动不动,僵硬着脸说:“不敢了,不敢了!”
分明被人拒了,连易脸上却见着了笑。
他走出暖屋,迎上刺骨风雪,招手叫来随从。
“备轿,拜会大殿下去。”
唐峻自刑部办事处,打马往安乐大街。
到时天已黑,道上灯笼高高挂起,街边零星见着些路人,连家的轿子比他先到,已经积了一指节厚的白雪。
他瞟了一眼那轿子,把缰绳随手扔给迎出来的酒楼小伙计,径直往楼内去。
入门就有人领路,连家小公子定的雅间在二楼。
唐峻用马鞭打起帘,微低头,就见连易除了靴子,躺在圈椅上,让两个丫头给他揉着腿。
“是有痛了吗?”唐峻蹬掉靴,踩过毯子走近。
他招手,无声挥退雅间里伺候的人,自己蹲到椅子和矮凳之间,伸手要帮连易按腿。
“殿下。”连易微睁开眼,面上有些红,“这如何使得?”
没了外人在,唐峻压根儿不管身份和地位,手上轻重合适地沿着腿揉捏。
“使得不使得的,又不是第一回给你捏。”唐峻说,“阿绮没来?”
连易垂头看他,轻点着下巴,道:“嗯,这是第三次了,我记着秋时解星宝设宴那夜的情,想请她喝一回酒,可却请不到呢。”
“你莫怪她。”唐峻想了想道:“她现在刚成婚,一门心思扑在妹媳身上,不来吃酒也在情理之中。若是真的担心被查出些事,不如会会青跃,只是又要委屈你了。”
连易脸上的笑收敛起来,他扶着椅把手,声音很轻地说:“凭殿下与我自幼长大的交情,连家由始至终支持的都是您。我在外头受人奚落不算个什么,受点委屈也不会搁在这儿。”
唐峻看到他折臂摸了摸心口,又听他接着说:“可是殿下,早起我便同您讲过,二公主有柳栖雁,您不得不防她。刑部查出了猫腻,殿下在官家那里,可就很难交代了,二公主都不见我,青大人忙得脚不沾地,更抽不开身。”
“小易,你把阿绮想得太复杂了。”唐峻温柔笑了笑,“她已娶了女妻回府,不会与我争什么。”
连易抓着椅把手坐起来,倾身靠近唐峻,正色道:“若是娶的其它贵女,还可以另做它想,但她娶的是忠义侯府的于家姑娘,手里不仅有了御林军,还有了银甲军,老侯爷在军机处握的是天下兵马大权,若她想与殿下争,来日再娉夫进门,诞下子嗣记到于姑娘名下,也未尝不可。”
唐峻皱起眉,手上不自觉拿捏重了。
见他沉默不语,连易长叹,隔了一会儿才道:“近日官家瞧着是龙体渐好,可将来呢?二十四衙门报出来消息,官家已长达半年没宠幸过哪宫妃嫔了。他是被繁杂的政务和外戚之势、战乱之祸,给耗到了快油尽灯枯,殿下必须赶在他还好着的时候,名正言顺地入主东宫。”
唐峻收了手,说:“我再考虑几日,先用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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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门这天,于延霆有一日假。
忠义侯府放了鞭炮,阖府的人都在大门口迎人。
唐绮先从车架上下来,再回身去扶燕姒,二人换了同色的长袍和素袄,远远瞧着便是一对璧人。
于延霆和于红英等到她们走近,唐绮和燕姒行过晚辈礼,就被一家子人拥护着往侯府里走。
“殿下,老夫这个孙女儿怕是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
唐绮牵着燕姒说:“不麻烦,她一顿也吃不了些,给什么都喜欢,很是省心了。”
众人到了正厅,女使们过来伺候着净了手,于延霆吃过妻妻二人敬茶,就留着唐绮说话,让燕姒随于红英先回了菡萏院。
庭中刚扫过积雪,满园子湿气还重,不适宜散步,于红英就道:“去花厅,我让人先烘热了屋子。”
燕姒嫁作人妇,依旧没忘记忠义侯府的规矩,她亲自推着于红英上了廊庑,穿廊往花厅走,一路目不斜视。
于红英在前头与她讲话,说:“这几日过得可还好?二公主待你如何?”
燕姒都不用思考,便直接答道:“都挺好的。”
于红英笑着侧回头,问:“怎么个好法?”
燕姒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她为了让我住得习惯,我那院子都是按清玉院陈设的。”
于红英点头道:“嗯。”
“她在公主府里没什么架子,伺候我们的人都很恭顺,我不用一直端着。”
于红英又道:“嗯。”
“她每顿饭都陪着我用,晨起不催我起床,等我起来之后才一道用。”
于红英耐心听着,而后又问:“夜里的事儿呢?”
燕姒窘迫瞬息,小声说:“没能按姑母教的去办,她……她光顾着让我使力了。”
这倒是让于红英有些诧异,追问道:“几日都是如此?还是只有新婚夜是?”
燕姒如实道:“这几日都是。”
花厅前挂着个鸟笼,里头的两只雀叽叽喳喳地扑腾。
于红英眼中虚影逐渐变大,她沉思少倾,说:“你要用点心了,唐绮这个人,绝不可能屈居人下,这中间有问题,但我不是你,没法子替你想明白她是因何这般。”
燕姒乖顺地答着“好”,心里将这话记得牢。
姑侄二人进了花厅,随侍过来伺候茶点,于红英招手让其推开,说:“让姒儿来吧。”
燕姒坐定擂茶,将入宫谢恩,和唐绮两个亲信那里听来的事,一一给于红英叙述了一遍。
于红英等着她手里的茶,先拣了块饼子,咬一小口在嘴中琢磨着味道。
“昭皇妃那个性子,不愿二公主独登高台,是为人母所能想的,这点不足为怪。不过,你妻她自己心中怎么盘算?我看她不像是不想争。”
燕姒比先前大胆了些,她静下心打出绵密茶沫,定睛看着手下的茶盏,说:“无妨,她若想争,我便陪她去争,等争到了那个位置,您和爷爷就能回辽东。她若不想争,固权择位明主,有我在椋都,您和爷爷也能达成夙愿。”
自回椋都以来,于红英和于延霆对回辽东之事从来闭口不提,但燕姒心里一直都知晓。
于红英常常跟于延霆说她聪慧,是半点不假。有的人,不需要去点,就能看透重中之重。
燕姒唯一输人的,是她在这形势复杂的唐国皇都里,呆的时间还太少,人也太过年轻。
不过,年轻也有年轻的好处。
于红英笑了笑,说:“你嫁了人,也不可懈怠。今日姑母便不考教你了,只提点你几句,二公主如今谁也择选不了,不是她自己去争,就只有帮扶大殿下。”
燕姒擂好茶,恭敬呈给于红英。
她们坐在厅里说话,外头的雪无声下起来。
燕姒看了一会儿院景,说:“算算日子,年关上的百官核查不出半月就要有结果,届时我会问清楚她心意。”
于红英生性并不爱品茶,是因荀娘子爱茶,才学着分辨好与坏。
她低头呷进温热,抬眸说:“还好,没浪费这藏了一年的绿。”
燕姒温和笑着,待她喝得差不多,又为她添盏。
“大殿下那边除了新婚日送来过贺礼,之后就没有动静,倒是刑部那位连小公子,昨日有递过帖子,让殿下拒了。”燕姒放下茶具,“依姑母看,这个连易如何?”
于红英听到此人,饮茶的动作就停了,她思索着道:“连易的生母是连尚书的妾室,难产过世,他就被抱到尚书夫人跟前养,这个尚书夫人有点来头,是姜国公夫人的侄女,生性刁蛮,所以连小公子在嫡母那儿想必吃了不少苦,幸而尚书夫人过了年岁生不出孩子来,他记在嫡母名下后,才渐渐得了些宠,应当是个沉得住气的。”
“我在想着,他是自己有主见,还是全凭他爹做主。如今的刑部,算得上大殿下的左膀右臂了。”燕姒琢磨着道:“青大人负责纠察刑部官员,连易上门递贴,殿下不去,会不会让大殿下心生不满?”
于红英用新盏煨手,道:“百官核查紧系朝纲,二公主若要帮扶大殿下,刑部有问题,她就必须从中帮着斡旋,你再等,她该请示柳阁老了。”
话刚说到这里,随侍到了花厅外,猫着腰禀报说:“前院催两位主子过去用饭。”
燕姒刚放下茶盏起身,于红英便说:“先缓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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