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坏的画本被丢在地上，乔汐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会对她有那么大的恶意，她蹲在地上把纸团全部找回，那些撕碎的纸片也一块块被她捡起。
秦书瑶瞧见那两个刚从搂上跑下来的小孩手中的铅笔后，她立马站起身冷斥道：“站住！”她来到两人身前夺过笔：“哪来的？”
秦书瑶语气冰冷，身上气势骇人，刚才在乔汐面前耀武扬威的孩子此刻却怂成了鹌鹑，可还是撒谎道：“我妈买的。”
“是吗？你知道这铅笔多少钱吗？知道这是什么牌子的铅笔吗？又知道这铅笔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秦书瑶的质问一声高过一声，并打断了还在一旁聊天的大人们，秦云心自然也发现了那只铅笔，她走过来询问道：“怎么了？”
秦书瑶举起笔说：“她们拿了小汐的笔。”
姜云溪早已往搂上跑去，这铅笔是专门买给乔汐画画用的，价格很贵，绝不是普通文具店就能买到，因此，这小村庄里绝不可能出现第二支。
姜云溪推开玻璃门，在瞧见那本被乔汐当宝贝一样的画本被撕碎时，她的愤怒值到达了顶峰。
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正蹲在地上边哭边拼凑碎掉的纸屑，那每一块染了色彩的碎片就像是乔汐被撕碎的心脏。
姜云溪来到乔汐身边，把所有的碎片和纸团都夹进画本里，她拉起乔汐抱到怀中，又把画本拿在手里，她带着乔汐离开阳光房回到了屋里，她将画本放在桌上，又拉开椅子将乔汐放到了凳子上：“发生什么事了，告诉姐姐？”
姜云溪没找到纸巾，所以只能先用手指替她擦掉眼泪：“乖，姐姐在这里，不怕。”
见到姜云溪，乔汐仿佛看到了一束光在向她靠近，她扑进了姜云溪怀中放声大哭，好似只要姜云溪出现，她所有的委屈都能宣之于口。
但乔汐没敢说实话，只是说画被那两个小孩撕坏了，她怕自己说出真相就会彻底失去一切，所以，她只是又问了一句：“姐姐，我是没人要的孩子吗？”
“胡说，小汐怎么会没人要，小汐是我们家的宝贝，乖，我们洗洗脸，眼睛都要哭肿了。”
姜云溪走进卫生间后便拿出了手机给秦云心打电话，两人交谈几句，她才拿着湿润的毛巾从卫生间走出来。
她在给乔汐擦脸时，秦云心推开了房间门，姜云溪走过去背对乔汐低声和秦云心耳语，秦云心视线扫过那破碎的画本，才拍拍姜云溪的肩膀：“你下去吧，我陪着小汐。”
等姜云溪离开房间合上门，秦云心才来到乔汐身边坐下，“小汐来，妈咪抱抱你。”
乔汐低着头走上前跨坐到秦云心腿上，她搂着秦云心的脖子，哭得比刚才更委屈了。
秦云心抚摸上她的后脑勺，唇边还挂着浅浅的微笑：“小汐不喜欢这里的话，我们就走吧。”
乔汐一愣，她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秦云心笑吟吟地说：“这里有不好的人欺负了我们小汐，那这里不待也罢。”
“妈咪...我是没人要的孩子吗？”
尽管乔汐问得小心翼翼，但秦云心也还是意识到了一件事，或许乔汐已经知道了自己得身世，但她没有捅破乔汐的小心思，只是放缓了声音对乔汐说：“小汐知道什么是家人吗？家人，就是不论你发生了什么，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一定会出现在你身边保护你、安慰你、照顾你，就像现在这样。”
“你是我和芷清最小的孩子，是云溪和书瑶的妹妹，我们是一家人，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乔汐向申雅说完这句话后，她的视线好似眺望到了远处，似乎还在回味曾经家人带给她的安全感与温暖。
申雅偏过脑袋，问她：“那后来呢？”
“后来...”乔汐的笑成了清风拂面，她的话语中也包含着家人带给她的浓重爱意：“我妈妈和那些亲戚断绝了来往，虽然许多人过来劝妈妈不要因为这样的小事伤了和气，但妈妈却依旧维护我，不仅让对方赔了钱，还坚决不认那个亲戚，就连来劝和的人都被骂了。”
乔汐的家庭的确是申雅无法想象的温馨，即便乔汐不是亲生的孩子，却依然精心爱护，原来这才是家人，乔汐给她描述了一个与她完全不一样的家庭，她羡慕却不忮忌，只是为乔汐能拥有这样美好的家庭而高兴。
但可惜了那本画。
“噢对了，申老师不会觉得画被撕了很可惜吧？”乔汐转了个方向面对着申雅：“那幅画被我两位姐姐重新拼好了，一些无法修复的碎片也被我和姐姐画上了新的内容，现在这本画还被妈妈们放在保险柜里。”
申雅一怔，原来破碎的东西也可以被修复吗？这再一次超出了申雅的认知，她想，画本之所以能被修复，也是因为乔汐得到的爱远比她自己以为的要更多吧。
第50章
将这些话说出来后,乔汐发现一直压在心中的巨石不见了，原来她小时候便已经得到了妈妈和姐姐独一无二的宠爱，她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再次回想才看清以往忽略的许多细节，如果不是申雅那么及时开解她，只怕她又要走不出死胡同了。
“申老师。”乔汐面向着申雅，她两只手撑地跪在地毯上又凑近脑袋,申雅冷淡的容颜挤入她的视线,又将她的同瞳孔全部填满：“你可是第一个知道我秘密的人。”
乔汐离得太近太近，身上的气息像是太阳下香甜的水果味,申雅没来由的变得紧张，连眼睛都避开了乔汐的目光，她虽没有任何动作,但身体已然变得有些僵硬：“什么？”
“我从没有和别人分享过这些事情,申老师可是第一个。”
“嗯。”申雅问她：“那为什么今天会告诉我？”
“因为上一次申老师就选择信任我,所以我也信任申老师。”
乔汐的目光太过赤诚,总是很坚定很认真地盯着她，这样的视线太干净纯粹，每一次都会烫得她不知所措。
申雅原以为自己习惯了乔汐的真诚,但现在看来,她还差得远呢，看乔汐现在的模样心情应该是恢复了，小无赖这一点倒是挺好的，虽然也会钻牛角尖,但也听劝，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懂得释放，不会一直憋在心里。
“申老师。”
“嗯？”
乔汐换了个姿势,乖巧地跪坐着，申雅一瞧她这表情心中便暗道不妙，果然下一刻，乔汐笑着对她说：“既然是我生日，那申老师能不能给我唱生日快乐歌？”
果然，她就知道乔汐会提出这件事，可她哪里懂唱歌，上一次开口唱歌似乎还是在上学的时候，她平日也很少听歌，就算是同事叫她去ktv，她也是安静的坐在角落听其她人唱。
申雅在思考如何拒绝，或者是换个别的要求也行，对了，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东西要给乔汐。
她从地毯上站起来，乔汐便只是眼巴巴望着她，不管她走到哪里，那视线都未曾从她身上离开。
申雅拐进了房间中，有墙阻挡着视线，乔汐便没法继续跟随着她，她关上门从小书房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没有拆封的盒子才回到客厅里。
她刚出现，乔汐那道视线便又黏了上来，对方像只乖小狗，老老实实抱着腿坐在原位，好奇地望着她手中多出来的东西。
申雅来到乔汐身边，她弯下腰将这盒子放到了乔汐怀中，这一次她没有再坐到地毯上，而是转过身在沙发前坐下。
“这是...智能手表？”
“嗯。”申雅说：“生日礼物，马上要念大学了，我想这个东西对你应该有用。”
“太有用了！”敲乔汐连忙将盒子拆开，“要不是申老师送我，我都要忘了买这个东西，之前高中不让戴，我别的电子产品都买了，唯独没想起还少了一块手表。”
乔汐语气诚恳眼神和动作皆是喜爱，申雅一时之间难以分辨这话是为了哄她开心还是当真送到乔汐心坎里去了。
“喜欢就好。”喜欢的话，可不能再想着叫她唱歌了。
申雅刚要松口气，乔汐已经将手表戴到手腕上，她转过身依然笑眯眯地盯着申雅，又一次说出了申雅最最想逃避的话：“申老师，那唱歌...”
申雅一噎，她尴尬又无奈，可最后却羞恼地瞪了乔汐一眼。
乔汐与她所接触的年轻人都不一样，换作是陈茜收到了这样的礼物，势必会将所有注意力放在新鲜的事物上，可乔汐只是将手表戴好，连捣鼓都没有变再次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而她的心思也被乔汐看穿了，虽没有明说，但这笑容与紧紧黏在她身上的视线，不就是再说，不准逃吗。
今夜乔汐才是主角，而这也并非是过分的要求，当初她的生日乔汐可是非常主动为她唱了歌，所以，她真的没有理由拒绝。
但...
申雅又绷紧了身子，或许是因为乔汐的目光太过刺眼，所以她才会如此忸怩，她想，既然无法拒绝这个小小的要求，那不如让她来掌握节奏。
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上来。”
乔汐惊喜，这个意思她是否可以理解为，她说服了申雅。
她忙不迭地从地毯上站起身，又一屁股坐到申雅边上，肩膀上落下了一只手将她轻轻按住，又听申雅对她说了一句：“闭上眼。”
这话乔汐听着耳熟，好似在申雅生日当天，她也对申雅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乔汐合上眼，因客厅的灯还亮着，所以她能清晰感知到光亮，如今闭上眼的人成了她，她才发觉当视线被剥夺后，听觉和对外界的触觉与感官都会明显提升。
她发觉自己眼前好似撒下了一片阴影，那清淡如茉莉的花香瞬间将她包裹，一只略显冰凉的手贴上了她的双眼，至此，刚才还能感觉到的光线彻底消失。
乔汐不由得紧张起来，哪怕她知晓申雅不会对她做什么，即便看不见了，她也能感应到有一股热浪正在向她靠近。
申雅贴到乔汐的耳边，本以为酝酿好的情绪在她张开嘴时却又无法发出声音，幸好挡住了乔汐的眼睛，不然她此刻的窘迫只怕会被乔汐笑话。
“申老师？”
乔汐不知道申雅为何贴近她后又不再有动作，她纠结了好久要不要出声询问，憋的时间越长，她心中生出的那怪异感便越强烈。
“不许说话，也不许动。”
申雅的语气有些冷漠，乔汐赶忙将嘴巴紧紧闭上，她不再敢动弹，生怕又哪里惹了申雅不高兴，虽然她刚才也没做什么，但或许是声音打乱了申雅的计划。
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绪被打断，申雅有些恼，想要调整回刚才的状态她怕是又要费些功夫，但僵持得越久，她便越难以开口。
申雅太了解自己，所以只能强迫自己现在立刻开口。
她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回忆着乔汐当日在她面前唱的那首歌的旋律与歌词，万幸这首歌的旋律很简单，歌词也并不复杂。
她喉咙作出了吞咽动作，而后才张开嘴。
申雅的嗓音如山涧清冽的泉水，干净透彻，虽有丝丝凉意，但落在人身上时却并未寒冷，她的声音并不大，说是唱歌其实更像是在轻轻哼着旋律，但又因为离得近，所以乔汐才能一个音节都不落的全听进了耳中。
每一个音调传进她耳朵里，都会给她的身体带来触电般的酥麻，申雅的气息不知何时化为了一条温暖的锁链，正悄无声息攀上她的心脏，又一圈圈仔细缠绕，并跟随着她心脏跳动的规律慢慢收缩与放松。
最后一个音节唱完后，申雅睁开了眼睛，但贴在乔汐眼睛上的手还并未放开，刚才这短短几十秒的时间，足以让她面红耳赤，直到现在，心脏都因羞涩而跳动得不太对劲。
但她还是将慌张压下，继而将唇贴在了乔汐的耳边，她先吸了口气，感受到乔汐身体的抖动，才又轻飘飘笑了一声并缓缓道：“生日快乐，乔汐。”
那一瞬间，刚还缠绕在乔汐心尖的锁链又生长出更多的分支将她四肢与身体所束缚，她哪里想到平日冷冰冰的申雅竟然也会做出一些撩动人心弦的事情来。
这是她第一次过生日没有待在家人身边，但却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心动。
申雅的这句话比她刚才吃过的蛋糕还要甜，那只为她一人而唱的歌曲也抵得过所有昂贵的奢侈品，原来这才算是独一无二的礼物。
贴在她眼睛上的手掌挪开了，乔汐再次获得了光明，她慢慢睁开眼，看见申雅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但对方脸色有些泛红，也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因为刚才唱歌觉得害羞。
今夜她想要的都得到了，乔汐心满意足，她咧开嘴笑得比蜜饯甜，“申老师唱歌真好听，好喜欢申老师的声音。”
申雅只将这话当作是乔汐一贯以来的嘴甜，她并未放在心上，只道：“不调试一下这块表吗？”
“申老师不会是害羞了所以故意岔开话题吧？”
“胡说。”申雅又恢复了往日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可她的心却还未平静下来。
哪怕申雅披散着头发，乔汐也从缝隙中隐约看见那只微微发红的耳朵，她觉得申雅的反差很可爱，但又怕提出来真将人惹恼了，所以，她只能顺着申雅的话回应道：“好好好，是我胡说，我们申老师可是冰山美人，哪会因唱首歌就害羞呀。”
乔汐忘了，皮的下场是脑袋挨了一个暴栗，她毫无防备，申雅也没有留手，只一下就让她额头有了一小块红印。
她倒抽一口凉气，双手也捂住了额头，又泪眼汪汪看着申雅，直呼：“好疼，申老师。”
申雅当然知晓这一下并不轻，心里虽然担心乔汐被自己弄疼了，但一想到对方那张嘴，她又有些气恼：“该。”
乔汐装作委屈，她身子一歪直接躺进了申雅怀中，不仅脑袋搭在申雅腿上，还翻过身双手抱住申雅的腰，整个人耍起了无赖：“好疼好疼，我今天可是寿星，申老师怎么还打我，不开心了，要申老师哄我。”
申雅瞧她这副无赖样就无奈，她指尖摸到了乔汐的耳朵，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发现乔汐现在越来越自然地同她撒娇了，而她并不排斥这样的感觉。
“想要我怎么哄你？”
乔汐的脑袋从申雅怀中蹭出，她面朝上露出狡黠的笑，说：“想要明天申老师带我上班！”
37/106 首页 上一页 35 36 37 38 39 40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