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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衡有点心慌,完全居于下位者无法把控局势的姿态,让他不安起来,他皱着眉挣扎了两下,嘴里的舌头开始抗拒苛丑的攻势。
可这样你来我往,反倒就像是甘衡在回应他似的,把鬼整得更激动了。
甘衡:“……”
苛丑满足地喘出一口气,微微松开甘衡,他怜爱地用手背蹭过甘衡嘴边的口水,轻声温柔道:“甘衡,我想跟你更亲近些,是那种同旁人都没有的亲近……”
这话当真是犯规,一下子就叫甘衡心软了,他也想同苛丑更亲近些,可如何才能更亲近呢?如何才能是旁人都没有的亲近呢?他错过苛丑的那三百年,注定是无法通过时间的长短来定义亲近的……
甘衡挣扎的力度小了几分,他隐隐也知道只有唯一一个答案。
这鬼嘴上哄着多温柔多委屈多可怜似的,手下撕开甘衡衣服的时候是一点也没留情。
甘衡实在是忍不了了,抬手就给了苛丑一巴掌,“你衣服都给我撕烂了,我明天穿什么?”
苛丑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现如今两人的姿势,甘衡半躺在床上,苛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苛丑那张精雕细琢的脸上,没有往日的讨乖和卖好,全然是一副恨不得将甘衡拆骨入腹的欲望,那黝黑的眼底都仿佛在夜色之中冒着幽幽之火,让甘衡经不住往后挪去,实在是被他这视线烧得脸热。
“穿我的。”苛丑俯身下来,这才回应了甘衡的话。
甘衡还欲反驳,剩下的话却尽数被苛丑淹没在唇齿之中,吓得甘衡也不敢吭声了,他生怕再有什么奇怪的调子又从他的嘴里冒出来。
“甘衡……”苛丑脱掉甘衡的衣服,手摸进去,急躁到不行,脑子和嘴已经各过各的了,嘴上一直在求着,也不知道在求什么,生怕甘衡不给他似的,手上动作倒是一点也不含糊。
甘衡整个人都软了,他摸着苛丑的脑袋,那黑色柔顺的长发从他的指尖缝里溜出去,手感像上好的光滑绸缎,他心软到不行,只有在苛丑实在是下嘴狠了,将他咬痛了的时候,才皱着眉手下微微用力地拉扯他的头发,让他轻点。
苛丑感受到头发被拉扯着,微微抬起头来朝甘衡看去,鬼不同于人,在夜里看东西也同白天一样,他看到他的甘衡微微撑着身子,眯着眼半张着唇,甚至舌头还会伸出来一点尖尖,好不可怜可爱,那身上到处都泛着红,可最红的地方还是那颗痣,红艳到极致,仿若在夜色里发光。
夜色恼人,一室春色荡漾,直至外头天光大亮,屋里头才传来一声略微拔高了的闷哼声,而后沉寂下去,唯有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
甘衡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虽然摸不准时间,但是大概率已经不早了,他偏头看了眼旁边睡得正香的苛丑,又满脸沧桑地把脑袋偏过来。
他双目无神地盯着头顶上的房梁好一会,都还感觉回不过神来,或者说是他实在是不愿意面对。
他大爷的……还真是色欲熏心了……他昨天夜里和苛丑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他都怀疑自己昨天那般放纵大概率是没睡醒,脑子都还糊着,稀里糊涂就跟苛丑做了不该做的了。
甘衡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一牵扯到大腿,那大腿内侧就火辣辣的疼,甘衡龇牙咧嘴,低头一看,好家伙,都已经被磨破皮了。
昨儿夜里爽的时候,甘衡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行动间一碰到就只觉得刺挠的疼。
靠……甘衡气不过,看着旁边睡得正香的苛丑,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苛丑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起来,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揉着眼睛将脑袋搁到床上,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就唤道:“甘衡……”
甘衡心下翻腾,最终还是什么重话都没能说出来,他伸手拿过床上的衣服下床,“没什么,你睡你的。”
他将衣服披好穿上,低头系腰带时,就听到身后传来闷闷的笑声。
甘衡皱着眉转过身去,“你笑什么?”
苛丑懒洋洋地撑着脑袋靠在床边,那双漂亮深黑的眼睛里带着说不出的餍足,他也不做声,就伸手点了点甘衡身上披着的衣衫。
甘衡一愣,低头看过去,瞬间脸就红成了柿子。
他大爷的,他衣服早就在昨儿夜里被苛丑撕烂了,现在随手拿过来穿着的正是苛丑的,他又不经想到了昨天夜里两人的对话,一时间只觉得整个人红得都要烧起来了。
苛丑隔空手指一绕,黑雾便缠缠绵绵围着甘衡的腰身,几下就替他把腰带系好了。
那有些宽大的衣衫罩在甘衡身上,袖子和衣摆处都长出一截,很明显就不是甘衡的衣衫。
苛丑看得十分满意,“你今日就这样穿着吧,好看。”
甘衡瞪他,好看个屁,他提了提过长的衣摆,“我穿这,门都还没出去,就得摔个底朝天了。”
苛丑理所当然:“不出去不就行了。”
甘衡:“……”不出去在这屋里给他玩一天么?
他低头又开始重新脱衣服换衣服,嘴上还不忘训诫苛丑:“年轻人,少思淫乐,多思百苦。”
当然这话也是他在对自己说的。
可苛丑满眼都是甘衡脱下衣服之后被自己留下的点点红斑,过了一夜,那红点子更艳了,比甘衡身上的那痣还艳,就好似朵朵红梅盛开,也不知道甘衡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反正他挺想上去再亲一亲的。
第63章 浮世绘(一)
甘衡想到自己昨天还约了祁俨要去钓鱼,结果今天竟然睡到日上三竿,都怪苛丑!!
他现在走两步路就要调整一下里头的亵裤,不然就得擦着疼,活像里头沾了辣椒水似的,每疼一次,甘衡都要在心里问候一下苛丑祖上十八代。
可令甘衡万万没想到的,他去承乾殿找圣上,那殿门口的小太监却让他离开。
小太监:“你走吧,今日圣上不会同你出去的。”
甘衡:“怎么了?人昨儿都跟我约好了的,堂堂九五之尊,不会言而无信吧。”
小太监面露忧色:“圣上……今儿下朝回来……便吐血了,现在还在床上昏睡着呢……”
甘衡眉头一皱,“什么情况?昨儿夜里人还好好的,活蹦乱跳的!是那背上的瘤子出了问题?”
小太监摇摇头,“若真是那瘤子出了问题到还好……”
…………今日早朝下朝,祁俨微微松了口气,每日早朝对他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负担,他因为身后瘤子的原因,不太能久坐,坐久了那瘤子就好像在压着他一样,叫他佝偻着背喘不过来气,通常是一个早朝下来,祁俨都要出一身的冷汗。
就在他被小太监搀扶着准备离开的时候,秦善林却叫住他了。
“圣上留步。”秦善林施施然地上前来。
祁俨咬咬牙转身也冲秦善林勉力笑道:“叔父唤我是何事?”
他同秦善林独处的时候,通常都是自称“我”,从来没有当着他的面自称过朕。
秦善林脸上带着和善怜爱的笑意:“还有十几日便是圣上的寿辰了,我便是想问问圣上,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是想安排的,我都可以替你去弄来。”
祁俨只觉得这笑容恶心至极,他当时年纪还小的时候就是被秦善林这副嘴脸给骗了,一声一声唤他叔父,还同他说什么日后只要是自己当朝,叔父便可不跪、不拜,同自己平起平坐,可惜等祁俨看清这人的真面目时,一切后悔都来不及了。
祁俨:“一切叔父看着办就好,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秦善林面露惋惜:“哎,我怎么觉得俨儿是不是同我生分了?我最记得以前每次见到我的时候,都唤我叔父唤得那般亲热,现如今倒是冷淡了许多。”
祁俨垂眼:“叔父多心了,我只是……身体不好,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来。”
秦善林:“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我听说太后那边给你找了个大夫,若是能将你这病治好就最好不过了。”
祁俨实在是不想再应付他,“叔父……如果没事的话,我便先回去了。”
“诶,怎么会没事呢?”秦善林笑了笑,伸手替祁俨拨了拨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我便是特地想来问问你,你寿辰那日,我送你一幅银环的浮世绘如何?那画啊,已经被绘出来只差雕刻版画了,我特地叫她画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怜子图’,如何?”
祁俨听到这话,仿佛受惊般瞪大了眼睛,瞬间面色苍白异常,没有丝毫血色的嘴唇都在发抖,他眼角痛苦地抽动着,一时间竟是答不上话来。
可秦善林依旧不放过他,他满面笑容地追问,“怎么?圣上不喜欢么?圣上幼时不是最喜欢银环刻的版画么?”
祁俨只觉得喉间一股血腥气弥漫,他硬生生咽下去,极尽艰难地冲秦善林回答道:“我……喜欢,多谢叔父……”
秦善林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陛下回去吧,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他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后,祁俨喉间的那口血还是没能压下去,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随后目眦欲裂,没有任何预兆的,一大口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随后整个人便晕厥了过去…………
甘衡听罢心里五味杂陈,他看着床上虚弱的小皇帝,瘦瘦小小一张脸,不比巴掌大多少,好不容易这几日被他哄着开心了些,今天又遇到这么一遭。
那秦善林看来是真地想要祁俨的命啊,就是不知道这银环同祁俨又到底是什么关系,竟叫他如此在意。
甘衡想着想着皱起眉,银环这名字他总觉得耳熟,是不是在哪听过来着?
甘衡守了祁俨一会,对方终于悠悠转醒了。
甘衡见他醒来,便同他开玩笑,“说好今日要去后花园的池子里摸鱼的,你这可是放我鸽子了,算你欠我一个人情,日后可是要补偿我的。”
祁俨微微偏过头,丝毫不接甘衡的玩笑话。
甘衡也收敛了几分笑意,神情逐渐严肃道:“圣上,这么多天了,你若是还信不过我,我留在这宫中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祁俨抿着唇,似乎在做思想斗争,好一会,他才微微抬起眼来看向甘衡,那眼底竟是有泪光闪烁。
甘衡怔愣住了,这心气如此之高的小皇帝,竟是脆弱到留下泪来么?
“朕这辈子……只做错了一件事。”祁俨合眼,那眼泪便从他眼角落了出去,“那便是信了秦善林,让他带走了银环……”
“圣上……你同我说说吧,这其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又该如何才能帮你?”
祁俨突然吩咐道:“左手边第二个柜子里有一样东西,你替朕拿过来。”
甘衡照着他说地去做了,那第二个柜子里放着的是一个小箱子,他把箱子拿到祁俨跟前。
祁俨微微撑起身子说:“你打开吧。”
这箱子看起来有几分陈旧,应该是经历了岁月的洗礼,甘衡将它打开,里头不是什么很名贵的东西,相反只是厚厚一叠平平无奇的浮世绘。
浮世绘是远洋那边传来的一种玩意,就是一种民间木刻版画,不值什么钱,都是小孩子喜欢的玩意,这东西唯一的优点的是上头颜色分明,并且能留存很久,是小孩子们最喜欢收藏的。
“这些……都是圣上小时候收集的?”甘衡粗略地看了一下,这箱子里数量还挺多的,看得出收藏这些东西的人将它们保存得很好。
祁俨:“这些……都是小时候银环替朕刻的,朕出生不久,娘亲便去世了,银环是娘亲身边的丫鬟,朕小时候无人看管,是她一直陪在朕身边……是朕唤一声‘银姨’的人……”
甘衡细细地看着那浮世绘上面的画,算不上多么高超的手艺,但内容和着色上来看,制作的人确实是用心了,并且处处都能显示出其中包含的爱意。
“怪朕当年太天真了,一心信了秦善林的鬼话,在他问我把银环要过去的时候……朕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说他要一个八字生阴的人旺他,恰好银环什么都符合,他便将人讨过去了……”祁俨提到这,眼底都泛起了血丝。
“八字生阴?”甘衡皱眉,这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事情,跟“生阴”沾边的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把人要过去,分明就不把她当活生生的人对待!他竟是拿她来炼阵的!”祁俨死死地拽住胸口,眼里恨得仿佛都要滴出血来,“朕从未想过……一个好好的人竟会被他糟践成那般,她烂了嘴、全身上下每日都要经历烂骨又重新生长起来的痛苦……”
“靠……这是……活人骨?”甘衡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瞬间就想起来为什么“银环”这个名字他觉得耳熟了。
在徐镇三大碗!那个蒙着面纱的女人不正是被叫做“银环”么?!那什么翰林大人逃跑的时候正是用的活人骨!
活骨不断,生生不息!那银环于他来说就是源源不断地供给!这人用阴毒的法子将银环做成了活人骨,她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供他予取予求,可银环却要不断地承受骨头被取出和骨头重新生长的痛苦!
祁俨:“你说叫朕怎么能够不恨!他今日下朝之后还来恶心朕!”
他瞪着眼,目眦欲裂,“他要送朕‘怜子图’!还是银环画的,他这是时时刻刻在提醒朕,银环要不是为了朕,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甘衡难以想象,活生生的人被做成“活人骨”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全身骨头断裂又再生长,不亚于剥皮之痛!
祁俨一时恨极了,他猛地喘了两口气,死死地拽着甘衡,“你替朕拿纸墨过来!”
甘衡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照办了,替他将纸墨取来。
祁俨身体还没有恢复,整个人在冒冷汗,就连握着笔的手都因为使不上劲而用力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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