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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北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付星洲低低笑了两声,这会儿没再开玩笑,认真说:“不要胡思乱想,好好生活。”他又耸耸肩:“不过我的担心,好像是多余的,你现在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人走后楚北翎拍了一张双手手腕和脖颈的红痕发过去:【看你干的好事,到现在还没消下去。】
紧接着发过去:【我差点社死。】
他实在气不过一连炸了上百个殴打表情包过去。
等了半天没又消息过来,楚北翎打算直接飙电话兴师问罪,对方先一步打进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慵懒的轻笑,邢禹说:“火气这么大?”
楚北翎被他先发制人,火气更旺:“你干得好事,让付星洲笑话了我一个上午。”
邢禹沉默了一秒,声音里听不出歉意,反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危险:“他看见什么了?”
“装傻是吧?”楚北翎翻了个白眼,气到冒烟,“我手腕上的痕迹,他全都看见了!笑了我半天,我要不要见人了。”
邢禹:“离他远点。”
楚北翎一噎:“这是重点吗?”
“口误,这不是。”他故意停顿,压低了声音:“是我应该留下更多,更显眼的。”
楚北翎气结,彻底炸毛:“邢禹,你他妈混蛋。”
邢禹耐心说:“宝贝儿,不要骂脏话。”
“……”楚北翎幽幽道:“邢禹,我要把你吊起来打。”
“你喜欢这样?”邢禹漫不经心道:“行。”
恶劣,恶劣,恶劣,太恶劣了——
楚北翎气得直跺脚,气呼呼挂电话,懒得继续和他掰扯。
挂断电话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敲响,这次是邢禹。
他一身深灰色风衣,走进时,衣角还带起一阵微风,办公室两旁的绿萝飒飒作响。
楚北翎掀了掀眼皮,没好气道:“你还敢来?”
邢禹:“上门来赔罪。”
楚北翎容易炸毛也很好哄,他这样一说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但是走了有一会儿的面子,还躺在地板乱窜,没有回来。
他睨了邢禹一眼,轻哼一声,故意拖长语调拿乔:“赔罪,你就空手来赔罪?”
楚北翎拍了拍桌子,点点他:“这是赔罪的态度吗?”
邢禹将他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双手撑在两侧,将他困在身体与桌面之间,俯身凑近。
楚北翎捂住他的唇畔,往后一仰:“你做什么?”
邢禹:“赔罪。”
楚北翎:“……”
这算哪门子赔罪。
他气得想踹他,但被困住根本动弹不得,暴躁炸毛的楚北翎锤了他胸口好几下,泄邪火。
邢禹捏住他的下巴,吻上去。
楚北翎反抗了一会儿,最终,兵败如山倒。
正要回应,邢禹在他唇瓣上咬了一口,然后退开一点距离:“我的错,下次注意。”
楚北翎眯了眯眼:“邢禹。”
“我在。”
楚北翎气结,伸手掐了一把他结实的侧腰:“笑笑笑,你还笑。”
“我的错。”邢禹说:“真是不好意思了。”
楚北翎:“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邢禹指腹擦过他的唇畔,无辜道:“有吗?”
“付星洲那个混蛋,估计要嘲笑到明年了。”楚北翎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和手腕,又舔舔带着些许血腥味的唇畔:“你还欺负我。”
“不满意?!”邢禹了然,非常歉疚地说:“这里不方便,晚上接着给你赔罪。”
楚北翎瞪着他,脸上泛起热意,憋了半天,没好气地说:“你这是赔罪?”
邢禹从善如流:“当然,赔罪么,我当然要好好伺候你。”
“你这到底是伺候还是惩罚。”话音刚落,楚北翎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好么,越抹越黑。
邢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忘了,我们小蓝莓口味独特,喜欢……”他凑近在他耳畔低语。
楚北翎倏地爆红,一把推开他,跳下桌:“走了走了。”
身后邢禹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你喜欢的,我都可以配合。”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楚北翎捂住耳朵,脚底抹了油似的跑得飞快。
邢禹低笑,小跑着追上去捉住某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人。
第115章 N-诺言
两人一同到了公证处,常年跟在黎书映身边的林律师迎上前,将户口本递给楚北翎并说明到场原因。
楚北翎诧异地看向邢禹:“你和黎女士那天说的就是这件事吗?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邢禹笑说:“我们早就说好了,不是吗。”
很奇怪,楚北翎忘记很多事,可对那天的记忆却很清楚,以至于他现在还记忆犹新。
那是很平常的一个周三的午后,班会前的两节课是政治课,邓唠叨在讲台讲解试卷,遇到关于意定监护,他又思维发散并耐心的讲解与之相关的法律条文。
那个时候,他和邢禹并不能完全理解,就已经说好要互相签这样一份文协议,为对方负责。
所以当邢禹提起时,楚北翎想都没想,轻而易举的答应了。
因为他们真的错过,以及迟到太久太久。
可在林律师的提醒与监督下,楚北翎才明白,邢禹给予他的是——远超出想象的权益与信任。
只要他想,邢禹现在就可以净身出户。
而他给予邢禹同样的权益和义务的前提是,他必须要答应一切以他为先的原则进行。
否则,无法生效。
邢禹在进行一场豪赌,完全将自己的一切交给他。
楚北翎的手颤了一下,有一瞬间,他不愿意踏进公证处大门。
邢禹很轻的握了握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安抚着:“我们不会再分开了,不是吗?”
“可是……”
邢禹打断他,声音很稳:“没有那么多可是……”他笑笑:“还是,你不相信,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楚北翎顿时语塞,他觉得邢禹这话有歧义,可是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犹豫和替邢禹觉得不公平的地方,都被他打上了一层信心不足的标签,楚北翎有种被邢禹戏弄,摆了一道,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对我来说,四季风景不及你,”邢禹望着他的眼睛认真说:“我爱你,并不想和你权衡利弊。”
楚北翎兵败如山倒,没法再拒绝。
不过,他强调,两份四千块的公证费他来出。
邢禹无奈笑出声,最后依他。
公证处工作人员非常严格,先是确认他们的关系,又在得知之后反复确认他们的感情状态。
并且告知他们:“你们签的不仅仅是简简单单的条约,而是关键时刻,替对方做重大决定的责任,必须要充分了解和信任对方才可以。”
确认他们考虑清楚,对方在递给他们表格之前,又反复多次强调这件事的严重性。
反复确认无误后,才为他们办理。
两人郑重地在白纸黑字的文件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交给公证人员,并收获了两个大红章。
《民法典》认证——沉重而完整的,关于一生一世的承诺,就这么生效了。
从公证处出来,和律师分开,楚北翎扫视着两份公正文件,又笑着看向邢禹:“邢先生,你以后就是我的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一直是你的。”邢禹将两份公正文件收回:“我来保管。”
他将文件牢牢握在手里。
楚北翎没忍住调侃他:“老婆,卷走文件,是怕我们两个离婚了不成?!”
邢禹危险地眯了眯眼,捏住他下巴:“邢太太,新婚第一天,你这想法很危险。”
“我要真这样做,你这黑芝麻汤圆指不定要怎么报复我。”楚北翎嘴角微翘:“算了,活着比较重要。”
邢禹伸手去牵他的手:“还算有自知之明。”
毛茸茸的光从榕树枝丫洒下,碎片的落在他们身上,楚北翎拍了一下他的手:“过分。”
邢禹说:“我确定是楚先生先动手的。”
楚北翎鼓鼓腮帮子,又拍了他手臂一下:“你别说话,安静会儿。”
安静了两秒钟。
邢禹侧过脸:“下午有空吗?去告诉陈奶奶一声。”
楚北翎这会儿心情不错,语气也轻快了几分:“两点要开会。”
邢禹微微颔首,等楚北翎坐进副驾,又帮他系好安全带,低头和他接了个短暂的吻,才转去驾驶座。
楚北翎说起邓唠叨:“现在想想,其实那个时候班里老师大多数应该都察觉到些许苗头了。”
邢禹点了点头,很轻的“嗯”了一声,过了几秒,补充道:“大多数老师都很好。”
那个时候他们年少轻狂,自己以为藏得很好,没人发现,可真正教书育人站在讲台上的老师。
在他们眼里心里,少年人所有小心翼翼的表情动作,以及那些暗流涌动的小心思。
如同太阳底下的影子,无所遁形,根本逃不掉。
大多数老师即便发现,更不赞成,也看破不说破,默默保护着他们,守护着少年人摇摇欲坠的可怜自尊心与谨慎。
也守护了,在偏见世界里,他们的安宁生活。
邓唠叨还暗戳戳提醒着他们,需要怎么做,才能保护好自己。
在这充满偏见的社会里,安全且无恙的生活下去。
法律保护每一个人,哪怕在部分人看来违背了公序良俗以及不符合社会主流价值观,就像《民法典》在设定之初,亦或许就已经考虑过‘每个他们’。
所以也在无声且温柔的保护着他们。
高架两侧的月季花盛开了,高架桥变成空中花廊,车子开上高架,一片粉红,在阳光中格外美艳浪漫,像婚礼现场。
楚北翎诧异又惊喜地看向邢禹:“昨天还没有。”他降下车窗,淡淡的花香飘进车内。
“好些年了,每年春天都会开花。”邢禹抽空看他一眼,又看向柏油路:“一路生花,你的愿望成真了。”
“你干的?”话音刚落,楚北翎噗嗤笑出声,这话太傻缺了。
邢禹也笑:“我哪有那么大能耐,让整座城市变成一座花园。”
他和十年没在这座城市生活的楚北翎解释:“他们说不是每一个人都拥有花园别墅,所以就让杭州变成一个大花园,让每个人都住在花园里。”
楚北翎轻轻应了一声,这座城市一直这样,浪漫,人文气息浓郁,比他去过的任何城市都要好。
他收回目光,看向陪伴在身侧的邢禹。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他一直思念与想见的人。
去往敬老院的路上,都开满了鲜花,印在三月春风里,像在祝福他和邢禹,此去每一程都是‘浪漫花路’。
他们将这件事告诉了陈奶奶。
老人家难得清醒拉着他们的手,笑着和他们说了很多话,说他们苦尽柑来,终于能陪伴一辈子,她也放心了。
陈奶奶揉揉他们的脑袋:“奶奶这辈子,看过太多人,奶奶知道,你们就是彼此的药,也是彼此的命,这病偷走我太多东西,但偷不走我看到你们在一起时,心里的那份踏实和高兴。”
楚北翎鼻子一酸,和邢禹一起望着她。
后者先开了口:“陈奶奶,谢谢您,我们一定好好的。”
楚北翎将额头抵在陈奶奶手背上,嗓音沙哑:“陈奶奶,我们会好好生活。”
陈奶奶朝他们招招手说:“手伸出来。”
楚北翎抬眸和邢禹互看一眼,乖乖将手摊到她面前。
陈奶奶从口袋里摸出两枚铂金戒指,一人一个放在他们手心:“这是陈奶奶给你们的礼物,祝福你们长长久久。”
两个成熟男人怔楞一瞬,和小朋友一样,手心合拢珍惜的把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收进手心里。
“陈奶奶,谢谢您。”楚北翎和邢禹几乎一同开口。
陈奶奶看着他们紧紧攥住戒指满足的笑了,她问:“那你们婚礼计划在什么时候呀?”
说罢,她带上老花镜,从枕头下摸出一本黄历:“陈奶奶帮你们选一个,你们小年轻都不会选的,婚礼这么重要的时刻,一定要好好计划。”
邢禹从善如流:“那陈奶奶替我们选一个。”
楚北翎努力压下喉咙的酸涩,附和道:“我们不会选,陈奶奶帮我们选。”
陈奶奶翻看了许久:“10月18日,星期六怎么样?”
邢禹颔首:“很好,我们还可以准备很长时间。”
陈奶奶小孩似的将小红本本递到他们面前,和他们碎碎念。
第七次。
这个日期,陈奶奶选了七次,哪怕她无数次忘记也并不太清醒,这个日期始终没变。
第四次时,楚北翎实在没忍住问邢禹为什么又是这个,明明结婚的好日子这么多,陈奶奶还是稀碎的状态。
邢禹摇摇头,具体原因他其实也不太清楚。
不过,他点开手机相册,将一张被陈奶奶精心保存,却仍旧泛黄破损小纸片的照片给楚北翎看。
「此去为保家卫国,勿念,若有幸归来,与你共度此生,若我不归,别等,找个好人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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