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晚就寝前的时间格外宝贵。
他们美术班文化和美术两项课程加起来,学习紧任务重,还要在忙碌的学习中抽出空管理好自己的生活,就这样忙到脚不沾地的学习生活中,楚北翎还能见缝插针的腾出时间画画。
成为室友一个多月,对彼此生活习惯都已经摸个八九不离十,睡前的时间楚北翎基本都在画画,就连月考前也是这样。
明明考试都结束了,反而开始将重心转移到文化课学习上,许图南觉得稀奇。
楚北翎低头开始整理错题集:“文化课成绩太差,我补补。”
许图南想白眼翻死他:“就你现在的成绩去高考,本科线绝对没有问题,再说我们是美术生,文化课过得去就行。”
楚北翎摇摇头:“不够,还不够好。”
许图南心大得很,且家里人对他要求也不高,只要能考上一个差不多还过得去的大学就行,至于好坏没得所谓。
什么都没有他开心快乐重要。
所以他不太能理解楚北翎这种一定要最好的心态。
不过尊重就是了。
许图南:“那你加油。”
楚北翎垂着眸子,订正他的错题,第三次复盘他的错题,没有回答他的话。
坐在他身旁和隐形人一样弱化自己存在的邢禹开口:“你这种方式除了反刍自虐没有任何用处。”
楚北翎缓缓抬起眸,与他对视,一脸不解盯着他:“什么?”
邢禹重复了一遍。
他这样做,是想将做错的题目一次又一次刻在脑子里,这样下次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怎么会没有用处。
楚北翎那点对自己不满的情绪一下上来,他哑着嗓开口:“那您有何高见?”
“放下,别管了。”邢禹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楚北翎盯着邢禹看了许久,忽然幽幽开口:“做错的题目不订正,放着不管就能解决了!”
邢禹摇摇头,不是不管错题,而是不赞同他这样自虐般回忆错题的做法,不过他顾及楚北翎的情绪以及一身的反骨没有直言指出。
他问:“你最终的目的是提高分数还是想避免遇到同样错误?”
楚北翎歪头看他,圆圆的琥珀眼里充满疑惑:“这不是一个问题!?”
“不一样,前者你只需要用心就可以,后者……”邢禹停顿了好半天,才说话:“很容易崩心态。”
邢禹低沉幽缓的嗓音就像夏夜里一缕凉风,有种让人冷静下来的魔力,听得楚北翎一愣一愣。
沉默半晌他说:“那你说怎么做。”
邢禹根据楚北翎的性格说出了相对适合他的做法:“忘掉已经发生过的,按照你平时的学习方式,正常学习。”
楚北翎无语扫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整理他的错题集。
之后一周楚北翎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文化课学习上,还要抽空见缝插针的画画,连吃饭和睡觉的时间都快被他榨干了。
倔驴一个,任谁过来劝,都没有用,一直到他觉得行了才可以。
周五放学后,楚小少爷顶着两个黑眼圈和邢禹一起结伴回闸弄口。
邢禹看着走路都快不稳,疲惫至极的楚北翎:“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不啊~”楚北翎耷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我已经复盘完,没问题了。”
邢禹盯着他,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怎么了?”楚北翎盯着欲言又止的他,直接询问。
邢禹:“周末好好休息。”
楚北翎打着哈欠点点头,叫住准备往顶层走的邢禹:“你的手不方便的话,记得下来叫我。”
邢禹微微颔首,转身准备往上走,又一次被他叫住。
楚北翎看着他张了张口,但半天没有说话。
最近这两周,邢禹受伤,楚小少爷从刚开始的弥补愧疚之心凑到他面前到后来犯贱恶心,死皮赖脸贴到他面前,两人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关系不算亲近,但也没有和之前一样针锋相对,互看不顺眼。
最多算个上学搭子和饭友。
鉴于两人一个一身反骨,一个嘴毒,两人还是时不时会对呛几句。
当然没过一会儿也就好了。
楚小少爷对要不要在周末休息时邀请邢禹继续做一个饭友天人交战了好片刻,才屈尊降贵选择开了口:“你晚餐打算怎么办?”
邢禹:“陈奶奶家吃。”
“哦,好吧,那先这样有事叫我。”楚北翎有些失望,他还以为他和邢禹都一个人的话,可以和在学校里一样一起组队一起吃个饭什么。
邢禹张口想邀请楚北翎要不一起到陈奶奶家吃晚饭,人已经和泥鳅一样开门钻进家里。
只留下重重一声关门声。
第24章 P-缘浅
重新回到冰冷空无一人的家中,楚北翎烧水用泡面和零食填饱肚子后又坐到画架前,开始画画。
一直画到凌晨两点楚小少爷才打着哈欠洗漱完爬上床睡觉。
再次醒来时,楚北翎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已经第二天下午一点,他这一觉睡了十一个小时。
楚小少爷蹭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
忙碌完,写完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楚北翎 嘴里叼着一块全麦吐司,摆好静物又重新坐画架前开画。
刚动笔,楼上传来大提琴低沉婉转的声音,每个周五、六晚上六点到九点是邢禹固定的练琴时间。
以往这个时间楚北翎就会伴着他的琴声画画,他的琴结束,小少爷的绘画练习也差不多结束。
最近这两个周末回家,楚北翎都没有听到,下午的时间猛然听到琴声,他第一反应怎么这个时间练琴。
下一秒,他一怔。
立刻反应过来,刚拿起手机,准备问问邢禹,手好了?
这时楚小少爷才后知后觉发现,邢禹竟然还没有通过他的好友请求,微信和企鹅号,那个都没有添加。
楚北翎:“……”
他立刻放下画笔,冲出家门,箭步来到顶层邢禹家门口,抬手敲门。
没敲两声门,房间里悠扬婉转的低沉琴声停下,没过一会儿房门被打开。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被揉碎一般地从室外一路铺进室内,邢禹站在逆光处,身形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
大概是练琴之前画过画,他身上还沾了星星点点的颜料。
阳光、大提琴,木地板以及视觉中心充满艺术感的少年,明明在普通不过的场景,好像却因为邢禹的存在,形成一幅让人难以抗拒,特意驻足停留的油画。
楚北翎垂在身侧的手摩挲了一下,他手又痒了。
邢禹问:“有事?”
楚北翎直言不讳询道:“邢禹,你什么时候通过我的联系方式?”
话音刚落楚小少爷又觉得这么直接问他,自己的面子实在是没地方放,又给自己找了台阶下:“你手好了?”
楚北翎垂眸看到他手上的石膏已经拿掉了。
好嘛,不说话还好,越说话越尴尬。
邢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重新将两个社交软件下载回手机里,刚一下载成功,两个软件的好友请求同时弹出来,他一一点了通过。
余光瞥一眼手机置顶父母的两个对话框,很快退出社交软件。
邢禹回应了刚刚楚北翎的话:“没多大关系。”
本来也没有多大关系,一个七八岁小孩伤的,再严重也严重不到哪里去。
听到他手没事,楚北翎总算放心下来。
确认完,楚小少爷说:“先走了,有事叫我。”
邢禹喊住他,问他晚餐怎么解决。
“泡面加吐司。”方便简约,吐司画画还能当橡皮擦,擦了画,还能进肚子,没有什么比这还完美的食物了。
“就这样!”邢禹现在是发现了,楚北翎吃饭从来都不好好吃,要多敷衍有多敷衍和玩似的。
“不然呢?”楚北翎倒是一直惦记上次不知道是那个邻居家做得糖醋排骨,可他也得吃得到,反正对于他来说,吃饭只是为了活着,如果世界上有一种药,吞下一颗能一键管饱,他会非常乐意。
邢禹想了想问:“到陈奶奶家一起来吃?”
楚北翎眼睛一亮:“可以吗!不会太麻烦她么?”
“不会,提前和她说一声就行,”邢禹说:“她喜欢热闹。”
楚北翎还是有些担心会给他人造成麻烦:“那你记得帮我说好听一点。”
邢禹原本底下的眉眼又撩起来看他:“不用,陈奶奶很喜欢你,你也特别讨人喜欢。”
小区楼下一辆搬家的大货车经过,发出“轰隆——”一声震天响,惊得飞鸟扑腾,小毛驴此起彼伏叫着,楚北翎的心毫无防备跟着颤了一下。
下午四点半,太阳渐渐西下,碎光穿过包浆高亮光泽的楼梯间隙,散在灰白色的墙面上,形成错落有致的方格。
光影交错中,整个楼梯间披上一层朦胧且怀旧的薄纱。
楼梯间时不时传来进出门的声音,有些做饭早的邻居已经准备晚餐了,空气里渐渐充满饭香味。
楚北翎画完手中的画,来到顶层邢禹家门口,打算叫上他一起去陈奶奶家。
他和陈奶奶其实也只是混个脸熟,楚小少爷并不好意思直接去敲陈奶奶的家门,只好先去找邢禹在一同到对门陈奶奶家中。
那知敲了半天房门邢禹没开,楚北翎只好给邢禹发去消息:【我在你家门口了。】
邢禹还没有回消息,对门陈奶奶的开门,热情的招呼楚北翎进门,笑得特别慈祥:“邢禹去买菜了,你先到进来,不用等他一起,他估计还要一会儿。”
楚北翎挑挑眉,没想到邢禹居然还有这技能。
刚一在沙发坐下,陈奶奶塞了一大堆零食到他怀里:“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晚餐还有好一会儿呢。”
楚北翎哭笑不得心想,这么多零食下肚,只怕他晚餐也没有什么胃口吃了。
这时邢禹的消息进来:【我在外面买菜,你先去陈奶奶家,马上就回来。】
【已经在陈奶奶家坐着了。】楚北翎发完又拍了一张怀里一堆零食的照片过去:【陈奶奶投喂,让我垫垫肚子。】
邢禹接过商贩递过来的蔬菜,又低头给零食收纳机楚北翎发消息:【少吃点,待会得吃晚饭。】
楚北翎的确爱吃零食,可他死鸭子嘴硬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爱吃零食多过于吃饭。
他张口就来:【我有两个胃,一个正常胃,一个零食胃,互不冲突。】
邢禹眉毛一杨,附和道:【是是是,一个2ml,一个2L,确实不冲突。】
【好,可以了。】楚北翎及时打住,他要面子,不让邢禹继续拆他的高台。
“你笑什么呢?”陈奶奶端着一个果盘过来:“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都准备了一些,有喜欢的可以告诉我,下次给你准备。”
他笑了?
他明明很严肃的和邢禹吵架。
可能是老人家慈眉善目看谁都顺眼,所以认为对方在笑,楚小少爷总结完毕,又和陈奶奶到过谢,在一众水果中挑了最方便吃的冬枣和蓝莓塞进嘴里。
那种需要剥皮的都被他归类为麻烦,通通不要。
陈奶奶为他放下水果后,便在他身侧坐下,带上老花镜开始打毛线,没有和其他老人家一样家长里短询问。
楚北翎其实不太习惯和其他人待在一个空间,尤其是单独两个人,而且和那个人关系还不太熟悉。
光这么干坐着没话题,没事干他就会坐立难安,浑身不自在。
楚小少爷随意找了个话题,来缓解这种尴尬不适感,他问:“陈奶奶,怎么是邢禹去买菜?”
其实答案想都知道,陈奶奶这个年纪,走路都漫步蹒跚的,老式小区也没有电梯,陈奶奶上下楼确实不方便。
他只是没话找话罢了。
但没想到陈奶奶说:“小禹这孩子从小懂事,不仅会帮忙我买菜还会做饭,不过也是他父母造孽,以前就不管他,离婚后更是谁都不要他,不然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孩那需要会这些。”
楚北翎心莫名“咯噔”一下,邢禹父母不要他,在闸弄口已经是众所周知并且成为邻里偶尔的谈资,并不算什么秘密。
黎书映带着他搬来闸弄口的时候,邢禹父母已经离婚了。
他们虽然是画室同学,而且邢禹总是独来独往,对彼此的事一概不知,这种私密的事还是搬来闸弄口后,听邻里无意间闲聊说起。
“邢家那小孩真可怜,他父母离婚谁都不要他,真是造孽。”云云之类的。
楚小少爷怎么都没想到一句闲聊带起这么沉重的话题。
喉咙干涩,他的喉结滚了滚:“邢禹爸爸妈妈离婚前就不管他了?”
“是啊~”陈奶奶似是想起什么久远而深沉的话题,打毛线的动作停下。
她无奈又气愤叹了口气:“小禹小时候父母只知道顾及自己的工作,谁都不肯妥协腾出时间照顾他,又互相怨对方不照顾小禹,十天半个月不碰面一见面就吵架,一吵架就将他赶出家门,他那个时候就蜷缩坐在楼梯上眼巴巴的看着门口。
他们父母吵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整栋楼都能听见,小禹就盯着他家大门口掉眼泪。”
说到这里陈奶奶抬手抹了抹眼泪:“有时候吵完才会放他回家,有一次干脆就把他忘了,他们夫妻忙着自己的工作事业,小半年不回家,他被丢出去,也没带钥匙,进不去家门,我就让他过来住在我家。
他呢!小小年纪连灶台都够不到,一大早,端着凳子站在灶台前给我和他自己做早餐,有一次我半夜起夜看见浴室的灯亮着,他在给我洗衣服,让他不要做也不听,说一个人在家里也要做这些没事的,我那个叫难受。”
“后来干脆经常把小禹叫到我家里住着或者吃饭,虽然我这老太婆不顶用,至少还能照顾一下他,再后来他们的父母就离婚了,结果那夫妻两人都想让对方将人带走,自己忙没空照顾,为此又吵了一架,这件事闸弄口的街坊邻居都知道,自己吵架就算了,一点也不顾得小孩的面子与感受。
21/114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