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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禹低头洗着调色盘,楚北翎非常理直气壮地靠在水池边给他当监工。
然后楚小少爷就大爷的蹬鼻子上脸了:“哥哥,这个冬天的调色盘,你都帮我洗了吧?”
邢禹觑他一眼:“你真好意思提。”
“为什么不好意思提。”楚北翎扬扬下巴:“不行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你现在哭出来,我就答应你。”邢禹嘴角斯斯文文扬了起来,透着一股混不吝的痞劲儿,坏头顶了。
“……”被噎的楚北翎伸手做了一个拉拉锁的动作,强行让他禁言。
邢禹无奈瞧他一眼,低头开始洗调色盘,一点点搓着顽固附着在调色盘上斑斓的颜料,他的手因为触碰冰水,有些许泛红。
楚小少爷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尖,“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罢动手去拿回自己的调色盘。
邢禹没有回应,也没给拿回来的机会。
楚北翎极其有耐心的又问一次:“你手不冷么。”
还是没有回应,不过这一次,邢禹终于肯屈尊降贵的抬起头。
他腾出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卧……”槽,后面那个字在邢禹冷冷的眼神下很快收回去,并转换了口风,楚北翎道:“我真的是服你了,邢禹你就是我的地狱,真的是,栽在你手上我这辈子算完了。”
楚北翎解开邢禹嘴上的拉锁:“现在可以说话了。”
邢禹:“还好,不冷。”
“是啊~哪有您老人家冷。”楚北翎瘪了瘪嘴。
邢禹嘴角漾起弧度,语调端得散漫:“尊重你的意思。”
楚北翎翻了个白眼:“我谢谢你。”
邢禹微微笑:“不客气,应该的。”
“……”楚北翎不停的顺着胸口,反复告诫自己不要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
邢禹将调色盘还给他,楚小少爷结果调色盘像个品控员检测一样翻来覆去仔细检查:“洗的还挺干净。”
连陈年垢在上面的蓝色都洗干净了。
楚北翎眨眨眼,故意招惹他:“所以,接下来我的调色盘就帮我一起洗了吧。”
邢禹睨他一眼,转身就走。
楚北翎冲上去跟在他身侧:“行还是不行。”
邢禹:“现在白天,晚上说不定就实现了。”
“别~”楚北翎说:“我可不想再梦里实现,我要阿禹哥哥现场帮我洗,洗洗洗洗。”
邢禹没好气地道:“闭嘴。”
楚北翎偏不,一直在他耳畔碎碎念,吵得邢禹烦不胜烦,而后看着他气不顺的模样,自己在一旁偷笑。
后来邢禹到底还是包圆了洗他调色盘的工作,在每次楚北翎耍赖递到他手上的时候。
周四下午上课前,楚北翎刚一在位置上坐下,特意摸到美术楼的二班体委探头进来问:“楚北翎是在这边吧?”
楚北翎从练习册里抬起头。
二班体委冲他招了招手:“出来一趟。”
楚北翎狐疑,起身走到门口问:“怎么了?”
“是这样的。”二班体委说:“今天下午的课结束后,我们和四班约了篮球赛,我打算干.死那帮孙子,把他们打到服气,但我们班打球技术好的就那几个,所以想过来暂时借一下你到我们班,和他们班打个PK赛。”
二班和他们班是一个体育老师,楚北翎和二班体委关系不错,上体育课时没事都会一起打球,加上只是娱乐赛。
楚北翎想了想最终答应下来:“行,那个球场。”
“科技楼前。”二班体委说:“时间还早,你一起到我们班来商量一下战术,下午上课前肯定结束。”
楚北翎点点头,“你等一下。”
他转身走到邢禹面前和他说了一下二班体委来找他的原由,便跟着一起走了。
他们美术部一般活动在丹青雅园,他们的美术园区,除了去一食堂吃饭,才会经过西高的主楼科技楼。
否则他们一个东一个西,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边。
楚北翎入学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
在二班商量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战术打法,上课前十分钟,楚北翎准备赶回美术楼。
科技楼一点也不愧对它的名字充满科技感,前后两栋由廊桥链接,结构复杂设计感非常强,高处眺望出去还能看到学校后山上的茶园。
比他们美术楼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看到绝佳设计美学楚北翎一时间忘记要赶回美术楼这件事,沿着茶园的方向边走边观察,一路来到科技楼角落,这才回过神来。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离上课时间还剩下五分钟。
楚北翎刚准备冲刺,卫生间里传出声音。
“十三班那个邢禹,天天瘫着一张脸,拽的二五八万,一个臭学美术的,就知道走捷径,高考都比我们轻松,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算知道不应该偷听墙角,可听到邢禹的名字,楚北翎还是忍不住折返回来。
“你是因为廖梓涵喜欢他,总是提起他说学艺术的就是有味道,所以才不爽的吧?不过邢禹不是都拒绝了,说不打算在高中谈恋爱,他们美术生应该会去不入流的美院,也和我们碰不上面,他比不上你的,你放心。”
“我呸——”另一个男生啐了口唾沫:“他也看自己配不配,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他有什么资格拒绝别人,让梓涵这么难过的。”
“那人家答应,你不是照样不开心?”
“你说什么?”
“只有你配,你配。”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臭清高的模样,不就是画画么,有笔就行,不务正业的街溜子才会当美术生,学习没有我们优秀,却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呵呵——拽个什么劲,我听说他的爸爸妈妈不要他,活该不要他,那个父母会要一个喜欢天天冷脸的小孩。”
“周末回家找人一起拖进小巷子里揍一顿得了,他不是学画画的么,听说还会拉提琴,直接给他手打断,让他再也不能画画和拉大提琴就行了。”
“我觉得可以,是该给他个教训。”
楚北翎再也听不下去,重重一脚踹在门上,瘫着一张脸,对里面的两个人说:“去你大爷的,都给小爷爬。”
骤然听到动静里面的人被吓一跳,猛地回过头。
他们这一届两个校草,一个楚北翎,另一个邢禹,楚北翎更张扬,比邢禹还要受欢迎,没有人不认识他。
措不及防在这里看到美术班的人,还是邢禹同班同学,眯眯眼一愣:“楚北翎?”
“是我。”楚小少爷笑着看他,接着拉下一张冰冷,擒着眯眯眼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人掀翻在地:“要给邢禹一个教训是不是,小爷我先教你做个人。”
另一个卷毛见状骂了一声,拎起一旁的拖把直接往楚北翎身上砸,他反应及时,一脚踢掉砸过来的拖把,直接一脚将他踹出去。
卷毛重心不稳一股屁坐在地上。
楚北翎拎起一旁的拖把,扫了眼两人胸前的名牌,指着两人冷冷警告:“余明明和钱保是吧,未来一个月,不,未来三年,邢禹要是掉一根头发,我保证打的你们满地找牙,不信试试看。”
尽管楚北翎处于上风,另外两个人还是缠着他不放,对方身上挂了好几处彩,他也没好到哪里去,校服上沾了不少厕所里脏水,脸上也擦破了点皮。
上课铃声响起,所有人一顿。
青春期的男高,被人修理还没有占到多少好处,离开前冷冷丢下一句:“你等着。”
便跑开了。
他们到好,一拐弯在老师进教室前踏进教室。
楚北翎就倒霉了,撒开腿往美术楼狂奔,还是迟到了十分钟。
尤其是今天下午第一节课,还是王采燕的课。
“报告。”楚北翎进教室的时候,王采燕正在黑板上书写,听到动静板着脸问:“上课迟到,干什么去了,还有你身上的痕迹怎么回事。”
邢禹一寸一寸从楚北翎身上扫过,担心的蹙了蹙眉。
王采燕扫向站在门口的人,不耐烦地道:“楚北翎问你话,怎么不说,哑巴了,全班四十一人在等你。”
楚北翎重重吸了一口气,又郁郁吐出。
果然和黎女士相似的人,都不会喜欢他的。
但他总不能说他在科技楼厕所和人打了一架,所以才迟到的。
楚北翎只好道:“从科技楼来的路上摔了一跤,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跑回来的。”
“说谎麻烦打打草稿。”王采燕重重的将课本摔在讲台上:“外面大太阳,你摔成这样,你来告诉我,怎么摔的,能让你摔成迟到。”
楚北翎烦躁的“啧”了一声,随后道:“老师纠结这个有意义么,您让不让我进去,发个话就行,全班四十一人在等您上课呢。”
王采燕本就因为听到楚北翎在运动会上起哄要换班主任不满,眼下又不好好回答问题,尽知道找事,当着全班的面反驳她更不满了。
“这两节课到教室后面站着去。”王采燕道:“不是很厉害么,金鸡独立站着。”
楚北翎叹口气,走进教室到后面站着去了。
不过没有按照王采燕的意思来。
王采燕不满看他一眼,刚想开口,楚北翎提前截断了他的话:“老师,我比较脆皮,站不住摔了的话,头痛的是你。”
楚北翎能看到王采燕熊熊燃烧起的怒火,但最后她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邢禹趁着王采燕在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讲课,没注意他们这边,一点点挪到楚北翎的身侧,询问道:“发生了什么?”
第35章 P-举证
楚北翎可没有藏着掖着将一切闷在肚子里的不良习惯,尤其是在面对亲近的人,他就更爱告状了。
楚小少爷道:“去了一趟科技楼听到有人嘲讽美术生,气不过就和他们打了一架。”
至于另外那两个二百五责骂邢禹的话,他没有告诉他,免得给邢禹添堵。
楚北翎悄悄地说:“我没输,打架上房揭瓦什么的我最在行了。”
邢禹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他脸上的擦伤,楚北翎看到解释了一句:“那两个人伤得比我更严重,以一抵二,难免有些难缠,这都是小爷为艺术反抗的勋章。”
“没输就行。”邢禹护短的点点头,而后在王采燕看过来之前挪回自己的位置上。
这样动作看起来像一只横着走的八爪螃蟹,看起来格外滑稽,楚北翎没忍住笑了起来,台上王采燕看到又对他进行了一顿批评教育。
即便如此,楚北翎所有的不快依旧烟消云散。
楚北翎生生在教室后面站着听了两节数学课。
直到后面政治课才回座位坐下。
楚北翎被二班体委借走去帮着PK四班,托许图南这个大喇叭的福。
不仅他们班知道,整栋美术楼都知道了,下午课程结束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跟着楚北翎一起到篮球场看热闹。
穿好球衣走上球场,楚北翎又看到下午让他不快的那两个二百五。
楚北翎对二班体委说,“我要把他们全方位无死角……打的满地找牙,绝对不能让他们赢”
二班体委一听到他这么说,顿时感激涕零,伸手勾住楚北翎的脖子:“好兄弟,一辈子,我果然没找错人。”
他拍拍胸脯:“赢了周末请你吃饭。”
不远处站在场外的邢禹看到这一幕,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死死盯住二班体委的手,大概是眼刀过于犀利,在二班体委余光扫到的一瞬间,他默默将自己爪子从楚北翎肩上拿下来。
果然他拿下来后,邢禹终于不是看死人的眼神看他,但依旧没有好到哪里去。
二班体委狐疑道:“好兄弟,你们班的邢禹……是不是不喜欢你到我们班,帮我们一起打球。”
“不啊,他为什么不同意。”这下换楚北翎不理解了。
二班体委思考一番,试探性说:“要不我哪里得罪他了?”
楚北翎疑惑:“你哪里得罪他了?”
二班体委现在还觉得自己脊背发凉:“要不你自己看看,他看我的样子,怎么说,就和被人抢了女朋友一样,我应该没抢他女朋友,还是我喜欢的严可儿,他也喜欢?”
邢禹这个人,说谎时都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本正经胡说,太阳就是蓝色的,对方都能先怀疑一下自己的认知。
别说面无表情地看人时,那种笃定感会更强,哪怕没有做错什么,对方都会先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楚北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邢禹只是看着比较冷淡,事实上很好相处的。”
二班体委嘟嘟囔囔说了一句,“恐怕只有你这么觉得。”
楚北翎视线一直在邢禹身上,没怎么听清:“你说什么?”
二班体委:“话说你和邢禹开学时关系不是不好么。”
楚北翎笑着反问:“有人规定,我们关系必须一直不好下去!”
二班体委被噎:“这到也没有。”
正式篮球赛开始,邢禹转身就走,一旁许图南喊住他:“邢禹才比赛才刚开始就不看了?”刚说完他就道:“也是,你看到人一多就嫌烦。”
邢禹掀了掀眼皮,指着卫生间的方向:“我去一趟,很快回来。”
对他们美术生有偏见的人多了去了,邢禹不认为楚北翎会因为这样一个理由就把人给揍了。
楚北翎揍人这件事,运气好说不定不会被人发现,但难保证一定不会被发现,邢禹要了解清楚理由,同时提前把隐患解决掉。
邢禹看了一眼在球场上奔跑的楚北翎迈着大步走向科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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