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攀住断裂的木板,一个引体向上,翻到阁楼上,双手一推,把剩余物资全部推下去。
药瓶药片,劈头盖脸地落下来。
林早把身上大衣脱下来,展开接住,接了满满一怀,就赶快送出去。
出去的时候,他胡乱扫了一眼,只看见自建房里亮起来的灯越来越多。
反反复复,进进出出,来来回回。
傅骋在上面推,林早在下面接。
两个人配合默契,不到一分钟,就把小阁楼扫空了。
“骋哥,快下来!”
林早抬起头,朝傅骋伸出双手,竟然还想接住他。
傅骋怕撞到他,往边上挪了挪,拽着木板,一个翻身,稳稳地落了地。
林早一把握住傅骋的手,牵着他往外跑。
“走!”
林早从大衣里掏出车钥匙,解锁车门,把傅骋推进去。
“上车!”
不远处亮起手电筒的光,依次从林早、傅骋和林小饱的脸上扫过。
林早坐进车里,锁好车门,发动车子,往左猛打方向盘。
“坐稳啦!我又要飙车了!”
“爸爸!”林小饱抱紧自己。
“小早!”傅骋拽紧车把手。
轰隆一声,皮卡车一个摆尾,冲破兽医站后门,飞速逃脱。
留下满天灰尘和浓浓的车尾气。
还有后视镜里,扛着锄头耙子,骂骂咧咧的一干人等。
“你大爷!”
“东西放下!”
“滚回来!几个小杂种,看我弄不死你!”
林早回头看了一眼。
他是去公家的兽医站里拿东西,又不是去他们家里抢劫。
再说了,他们都已经去里面扫过一圈了,是他们自己害怕二楼的丧尸,不敢上去。
他和傅骋直面丧尸,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是他们的。
这样想着,林早转回头,加大油门,继续飙车,把叫骂声远远甩在身后。
“爸爸,开慢一点,注意安全!我要晕倒了!”
“晕倒了正好睡觉。”
“讨厌!”林小饱蹬脚。
林早专门跟他唱反调:“喜欢——”
“爸爸!”
“是‘讨厌’的反义词。”
林小饱无奈。
林早转过头,看向傅骋。
傅骋似乎已经找到了坐车的诀窍。
他一只手紧紧抓着车把手,就算关节僵硬,不会系安全带,现在也能在林早的赛车上坐得稳稳的。
林早朝他扬了扬下巴,笑得灿烂,露出八颗小白牙。
傅骋也扯起嘴角,朝他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两个人相视一笑。
“我们也是做了一晚上的……”林早想了想,“雄雄大盗了。”
“‘熊熊大盗’?”林小饱问,“这是新出的动画片吗?”
“是呀,我们一家三口主演的。”
皮卡车一路绝尘,很快就消失在黑夜里。
*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也是幸福街最安宁祥和的时候。
林早特意放慢车速,降低噪音,沿着小路,把车开进去。
结果他刚把车开进小路,忽然又有一束手电筒的光,从不远处的楼上照了过来。
林早顺着光束,往前看去。
只见五号楼的窗前,一顶红毛一闪而过。
他们约定好了,要相互扶持,一家出门,一家帮忙看门。
三个彩毛怕自己晚上睡得太死,为了遵守承诺,竟然还安排了轮流守夜。
所以这个手电筒亮起的光,不是拦路抢劫的光,而是友好善良的光。
看见是熟悉的车,红毛朝他们招了一下手,就把手电筒收起来了。
林早也放下车窗,朝他挥了挥手。
平安到家!不用担心!
红毛躲回家里,把窗户锁好。
林早把车停在自家门前,下了车,飞快地冲上前,把卷帘门打开。
门一开,他很快回到车上,把车子开进去。
开进去之后,他又得下车去锁门。
没办法。
傅骋笨手笨脚的,偏偏又力大无穷,钥匙在他手里,能被他掰弯了。
到时候就真的连家都回不去了。
林小饱这么小,现在还睡着了,总不能让他去。
只有他一趟一趟地跑来跑去。
林早蹲在卷帘门前,扭了两下钥匙,又使劲拽了拽。
确认门锁好了,他才终于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终于不用再飙车逃跑了!
终于到家了!终于安全了!
林早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在车上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
一到家,忽然就腰酸背疼起来。
屁股麻麻的,手和脚都酸酸的,腰背和肩膀也胀胀的。
林早双手叉腰,一边扭着屁股,一边转过身。
车子里,林小饱歪在座椅上,又睡着了。
噢,用他的话来说,应该是昏倒了,昏得正香。
傅骋还坐在副驾驶上。
林早下车之前,随口跟他说了一句:“坐在车上等我,不许乱跑。”
他就一直乖顺坐着,就算车门已经打开了,他也没下来。
林早扬起笑脸,小跑上前。
“骋哥,你等一下。”
他跑到车后斗前,拿出那个装着大型犬止咬器的铁盒子,简单看了一下印在背面的说明书,就把盒子打开了。
一个很大的黑色皮质项圈,项圈上钳着金属的铆钉。
和项圈相连的,是一个比林早手掌还大得多的金属笼子。
金属横条又粗又长,焊接得细密整齐,看着就很结实。
害怕伤到大型犬的鼻子和耳朵,靠近鼻子的地方,还特意做了皮革包裹,卡扣也是皮质的。
林早把东西拿在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把止咬器擦了擦,顺便研究一下怎么戴。
研究得差不多了,他就把东西藏到身后,一步一步,挪到傅骋面前。
“骋哥?”
“呼噜——”
林早歪了歪脑袋,笑得眉眼弯弯。
傅骋看着他的笑脸,有点儿被迷住了。
他要下车了吗?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下车,不想回到那个杂物间。
他想和小早待在一块儿,开开车、找找东西,做什么都好。
就是不要回去。
就在这时,林早伸出一只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骋哥,你过来一下。”
傅骋没有多想,就俯下身,低下头,把脸凑到了他面前。
林早仍旧用那根手指,轻轻勾住挂在他脸上的两层口罩。
林早的手一路往后,一直摸到了他的耳朵上。
傅骋不由地屏住呼吸,定定地看着他。
小早要帮他把口罩解开吗?
要亲他的嘴巴了吗?
这样可以吗?小早不害怕了吗?
林早轻轻地、慢慢地,把他脸上的口罩摘下来,按住他的头颅,又拿出手帕,帮他擦拭面庞。
没了口罩的阻挡,傅骋冰凉的呼吸直接打在林早的头盔上,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呼出去的气息,被林早反弹回来。
没由来的,傅骋有点儿心慌意乱。
下一秒——
林早忽然从身后拿出项圈,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挂在他的脖子上。
扣上卡扣,项圈长度竟然刚刚好。
紧跟着,林早用手拢住那个金属笼子,直接往上一扣,盖在他的口鼻上。
皮革紧紧贴着他的鼻梁,束带牢牢扣住他的后脑。
冰凉的金属横在他眼前。
有点紧绷,有点古怪。
他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
不戴!他不戴这个!
他是人,他是丧尸,他不戴这个!
他之前就说不戴这个,不管小早怎么劝他,他都不戴,现在也不能戴!
不能……
但是很快的,他就顾不上这些了。
因为——
“骋哥,好帅!帅得我腿软!”
林早欢呼一声,直接跳起来,扑到他身上,捧起他的脸。
“啵啵啵——”
狂风暴雨,铺天盖地。
林早的亲吻,像小鸟啄食一样,不间断地落在他的额头上,眉眼上,脸颊上。
“我期待这一天好久了!啾啾啾——”
傅骋被林早按在座椅上,想要推开他的手举起来,又放下。
再举起来,再放下。
他一身的力气,只用一分,就能把林早推开。
再用一分,就能把挂在他脸上的这个东西拽下来掰断。
可他就是……
舍不得。
毕竟,他等这一天,也等了好久。
傅骋靠在座椅上,再次抬起手。
戴着皮手套的手指,试探着抚上林早细瘦的腰身。
见林早不介意,傅骋又张开手掌,把整个手掌贴在他的腰上,拢起他的腰背,把林早抱了个满怀。
真好。
做一个有老婆的家养丧尸,真好。
第45章
皮卡车里。
傅骋靠坐在副驾驶上,双手稳稳地扶住林早的腰,双眼紧紧地盯着林早的脸。
掩藏在止咬器后面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林早则跨坐在傅骋腿上,两只手捧起他的脸,撅起嘴巴,一下又一下地凑上去。
就这样,响亮又结实的亲吻,一个又一个地落在傅骋的面庞上。
林早一边亲,一边还仔仔细细的,把刚才亲过的地方记下来。
“这里刚刚没亲到,补一个。”
“还有这里,也补一个。”
“骋哥,你完蛋了!我要把你的脸亲满!”
“啾啾啾——”
林早像一只小鸟,像一个钟摆,像一个不倒翁娃娃。
靠近又离开,离开又靠近。
一近一远,一来一回,就是一个吻。
傅骋靠在椅背上,微微垂下眼。
在止咬器的作用下,傅骋看似面无表情,实则林早亲他一下,他的喉结就上下滚动一下。
他在心里记着数呢。
一下,两下,三下。
一分钟,一百个亲吻。
平均一秒钟是1.666(无限循环小数)个吻。
光是这一分钟,小早给他的吻,就超过了前阵子,给他的所有亲吻。
小早的嘴巴上,是不是抹了药?
针对丧尸的特效药。
傅骋只觉得心脏狂跳,血脉喷张。
猛烈的情绪冲击,让他始终陷在过度兴奋的状态里。
他抱着林早的手臂,不自觉越收越紧。
他盯着林早的眼睛,不自觉越陷越深。
他与林早紧紧相贴的地方,几乎要被烧成灰烬。
可就在这时——
林早最后亲了他一下,没有再贴过来。
柔软熟悉的触感,转瞬即逝。
傅骋喉头一哽,看向林早。
——小早,怎么了?怎么不亲了?
林早放下手,小小地喘了口气:“亲完了,累死我了。”
——没有!没有亲完!
傅骋连忙俯身靠近,朝他抬起下巴。
——还有这里!
不是说要亲满他整张脸吗?这里还没亲到!
还有下巴,还有下颌线,还有……还有喉结!
林早却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蛋:“不要,亲得我嘴巴都抽筋了。”
林早低下头,拍拍傅骋的手臂:“不亲了,明天继续。”
傅骋自然不肯,只是抱他抱得更紧了。
“痛!你又这么用力!走了,这么晚了,回去睡觉。”
傅骋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呼噜”,别过头去,看向车窗外。
不要,他不要回去睡觉,不要回那个冷冰冰、黑漆漆的杂物间。
下一秒,林早忽然凑到他面前,笑吟吟地说:“你上楼,和我、和小饱一起睡。怎么样?”
傅骋顿了一下,紧跟着眼睛一亮,马上把头转了回来。
——很好!
林早像小猫一样,变成小翘嘴。
他就知道!
“那你就先放开我,我们下去把小饱抱下来。”
“吼——”
这下子,傅骋终于松开了手。
林早从他怀里爬出来,跳下车。
傅骋伸出双手,从身后护着他。
车后斗上一堆东西,今天实在是太累太晚了,林早就懒得收拾了。
反正已经到家了,不会有事的。
等睡一觉起来,再收拾也行。
林早打开后排车门,看了一眼林小饱。
林小饱靠在安全座椅上,小脑袋歪到一边,小鼻子一呼一吸,小胸脯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刚刚林早在车上狂亲傅骋五分钟,都没把他吵醒。
林早刚准备把他抱起来,忽然又想起什么,收回了手。
他特意往边上退了两步,走到林小饱看不到、闻不到的地方,然后把身上的大衣、鞋袜和手套,全部脱掉。
他刚刚接触了丧尸——不是指傅骋,是另一只。
那只丧尸流了血,还是小心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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