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细节都在证明着什么,作为一个成年人,那刻夏很清楚。
他的学生昨夜在迎接祭司后,爬上了对方的床,将祭司折腾成了眼前这个样子。
不是那刻夏有意偏向鹤鸢。
眼前的青年看着手无缚鸡之力,来往都车马移动,一副细皮嫩肉的模样,哪里是怪力救世主的对手。
但......有些问题还需要问清楚。
“我的学生有给你带来麻烦吗?”
鹤鸢摇头,“没有。”
“那你们昨晚进行了什么仪式么?我看你有些疲惫。”
鹤鸢低下头,透着粉的耳根暴露在学者面前,“白厄阁下说,他一直受噩梦侵扰,正好我对拔除此事有些见解,便......”
“所以你们做了,”那刻夏直白地说,“刻法勒什么时候跟法吉娜一个德行了,这种仪式压根不会出现在刻法勒的神谕中吧。”
如果真这样,那刻夏要怀疑是不是扎格列斯冒充了。
所以他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鹤鸢露出惊讶的神色,“是这样吗?”
他低声喃喃:“但是有个人跟我说,这么做他就不会做噩梦了……”
听清楚的那刻夏:“……”
等等,还有人趁虚而入!
他看向鹤鸢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作为一名老师,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教导一下对方不要太过轻信别人的话。
同时,还要认清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有兴趣在神悟树庭读书吗?”那刻夏问。
“欸……?我吗?”鹤鸢似乎不明白话题怎么跳转到这了,“那我该学哪一门呢?”
“来智种学派就行,我会把该教的和不该教的都教给你。”
鹤鸢想了想,“但我还有应尽的职责,无法在此停留太久。”
那刻夏这才想起来,眼前的祭司可是一周一个神谕,按照时间,考核完白厄就得走了。
“无妨,以你的资质,三天足够了。”
“你不会连三天时间都没有吧?”
鹤鸢原本的计划是一周。
他勉强道:“也好,我回去传信给黎明云崖那边,多留一天。”
这事儿就算这么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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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有事,加紧赶出来了。
不是不想加更,主要是最近一直被压榨,正在寻找跳槽的机会……
第156章 翁法罗斯1-10
那刻夏出完题目后, 叫来风堇,让她去监考白厄。
“这位是我的助教风堇,也是一名黄金裔, 天空之子的后代。”
那刻夏介绍,“交给她, 您可放心?”
虽说是问句, 但那刻夏的话是不容置疑的。
他平日虽然毒舌,但对身边的助教和学生都还不错, 也对学生们的份量知根知底。
若是这位祭司敢说个不相信, 他一定会——
“风堇?是我知道的那位吗?”祭司的眼中多了点神采, “雅辛忒丝?”
一旁的风堇笑眯眯,“是呀祭司大人,那天晚上的蛋糕很好吃哦。”
鹤鸢对那刻夏点头,“她确实是值得托付的对象,就交给她吧。”
这么好说话?
那刻夏怀疑地看了眼,却发现祭司无神的眼中不掺杂一点疑惑, 反而是……
是满满的信任。
这份信任不仅对风堇, 还对那刻夏。
不对啊。
那刻夏自认与鹤鸢认识的时间不过短短一会儿,怎么就值得信任了?
“老师,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课?”鹤鸢问。
他从手臂上取下一枚金环, 放在桌子上,“我听说拜师都要送礼, 请问,这个够吗?”
还没出门的风堇:“?”
她迷迷糊糊地看过来,“祭司大人,在神悟树庭学习只需要出示公民证件,交一笔书本费即可, 瑟希斯的火种会保证这里的正常运转。”
“是这样吗?抱歉。”
鹤鸢似是羞赧地低下头,摸索着去桌上拿回金环。
这枚金环是他身上比较方便能拿出来、用作货币的东西,若是耗损,少不得要被说个一两句。
不过他的侍从都因为他的“表演”对他无比信服,不管自己做什么都会理解,所以这件事也没太大关系。
但祭司表现出了一种紧张慌乱的情绪,似乎这枚金环对他无比重要一般,竟然焦急的摸到了那刻夏老师的手。
那刻夏老师很讨厌别人——
那刻夏老师竟然温柔地回握住对方,将金环套了回去。
“在我的课堂上,你不需要费别得心思,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就行。”
上完课后别跟现在一样傻白甜就行。
那刻夏的心里还有疑虑需要验证,但鹤鸢的这个性格,在他心里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
不然昨晚遭这个罪干什么?
难不成对白厄有意思?对那种满口谎言的登徒子有意思?
先不说白厄跟他认识的时间——当然白厄做出这种事也很离谱,两个人坐一桌去,光是那个登徒子能用这种说辞侵.犯了祭司那么多次,足以证明元老院的教育确实不咋地。
好吧,虽然他不喜欢阿格莱雅,但元老院的教育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刻夏还是觉得支持再创世比较好。
这样的教导…完全是将眼前的青年当做自己的政治工具啊。
不过,刻法勒似乎还是有点眼睛的,至少——至少这么多年来,还是黄金裔压过元老院。
那些神谕,那刻夏都看过,要么中立,要么隐秘的支持黄金裔。
他要是阿格莱雅,也不会对白厄有什么担心的——特别是听说祭司在来神悟树庭前,还去了趟云石天宫。
那刻夏觉得,阿格莱雅就是见了本人,才觉得这件事没问题。
……所以到最后,他们白担心一场?
不,不对!
还是要担心的!
阿格莱雅觉得祭司前来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这是建立在白厄没有干坏事的前提下,但是白厄他干了啊!
不仅干了,干了还没停下来,疑似把人折腾了一晚上!
但凡这种事泄露了一点,让那些疯狂的信徒知道刻法勒的祭司被这么玷污……白厄指不定要遭遇什么!
作为老师,那刻夏是爱护学生的。
作为学者,那刻夏是不愿意支持元老院的。
但在此刻,他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是帮学生掩埋?还是将事情的本质揭露给鹤鸢看,让他自己做出选择。
“好的,阿那克萨戈拉斯老师,我会记下的。”鹤鸢的话稍稍打断那刻夏的思绪。
男人看着青年拿出临时购买的莎草纸和书本,眉头皱起。
白厄是他的学生,眼前的祭司,又何尝不是呢?
自己做得事情自己解决,他这个老师才不擦屁.股!
让阿格莱雅自己烦恼去吧!
那刻夏放松下来,温和地询问:“需要一些东西辅助你阅读吗?”
瑟希斯不会拒绝求知的人,树庭里有专门供给盲人的书籍。
在完全认识一名学生之前,至少在课堂上,那刻夏是不会太凶的。
顶多说话不好听。
不过学生做了错事…他这个老师也没那么理直气壮。
鹤鸢摇头,纤细的手指在书本上移动,清晰地读出段落上的文字。
“……多谢老师,不过我虽然看不见,但刻法勒大人会引导我去认识这些文字的。”
其实是书本收集后就成了百科里的阅读物,看这些就跟看小说一样了,拿个屏幕架在前面就行了。
哦?看来这位祭司同刻法勒很是亲近啊。
不知道他能不能带自己去研究一下刻法勒?
那刻夏收起杂乱的思绪,对鹤鸢说:“我要教你的不是书本上的知识,而是所谓的‘常识’。”
“你觉得昨晚的仪式感受如何?之前做仪式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别得仪式是什么感受?”
鹤鸢朦朦胧胧地说:“昨晚…昨晚我觉起初觉得还行,后面就有些难受了。”
“感觉肚子被撑坏,身上也都是难受的感觉,起床都跟困难……”
“停——我对这些细节没有兴趣!”那刻夏制止道,“虽然你说的没什么重点,但我你的感受很明显。”
“你觉得难受。”
“那我问你,作为神眷者,作为刻法勒的祭司,你以前的仪式会这么难受吗?”
鹤鸢犹豫地摇头,“不会。”
之前的仪式对他来说,都跟洒水一样。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这种让你受难的仪式是正确的?”
那刻夏问,“以从前的例子来看,这显然不正常,难道你没有怀疑过?”
“但是万敌阁下说——!”鹤鸢有些激动地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名字后,他又闭上嘴,支支吾吾地说,“因为这确实有效,而且在神殿的记载中,帮人拔除本身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本质是将痛苦转嫁到自己身上。
那刻夏:“……”
很好,现在他知道另一个登徒子是谁了。
悬锋城的王储,竟然也会做这种下流的事情?
真是难以想象。
听说悬锋人融入奥赫玛很顺利,难道也有祭司的出力?
所以祭司出自己又出力,被两个人逮着欺负?
那刻夏不觉得一个人会蠢到这种地步,他决定明明白白地讲。
“我就直说了,你以为的仪式是一场骗局。”
那刻夏将一本书放在鹤鸢面前,“看一看吧,仪式的本质就是星欲,是他们哄骗你上.床的手段。”
“悬锋城的王储压根不会做噩梦,白厄这几年在神悟树庭吃好睡好,压根没做过噩梦,你被他们骗了。”
鹤鸢的手在书页上迅速划过,脸色愈发苍白。
他的眼角沁出一滴泪,欲落不落地在眼眶里含.着,双目无神又茫然地看着眼前。
“我被……骗了?”
终于到这一步了。
鹤鸢努力压抑住自己想笑的表情,低下头,手指捏住腿上的布料。
在那刻夏无奈的眼神中,祭司触碰到了大月退上又紧又厚的项圈时,眼神动了动。
“可是——可是白厄的语气——”
可白厄那时候的语气,确实是深受苦恼,而哀丽密榭的悲剧也是事实。
鹤鸢不肯相信,这在那刻夏的意料之中。
要是如此轻易的接受了,那祭司前三年受的事实就有待商榷了。
他很理解这种感受——或者说他见过了太多。
那刻夏知道现在要给鹤鸢一个安静的环境去思考,但祭司可是个金疙瘩,要是在神悟树庭出了事……
啧!真烦!
那刻夏只能在旁边看书陪着。
好在祭司很安静,只是呆呆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在他还算安静的份上,那刻夏便问:“你是怎么确定他们需要拔除仪式的?”
眼睛看不见,却能确定…难道也是刻法勒的恩赐?
带着啜泣的声音回答他:“因为他们身上…都有浓重的红色。”
“被这种颜色缠着的人,心里都有很难化开的执念,进行仪式后,红色会变淡,他们也会暂时获得一层助力。”
“这也是刻法勒给予的?”那刻夏怀疑。
鹤鸢点头。
刻法勒早就没了,不管谁去问,鹤鸢都能伪造出“真相”。
那刻夏脑子烧了。
他压根没想到刻法勒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这样做得目的是什么?
鹤鸢有没有在骗他?
那刻夏自认不算好骗,对人类的表情魔术也颇有研究,但他在鹤鸢脸上看不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所以是真的?
那刻夏恍惚。
白厄…白厄其实是从犯,罪魁祸首是刻法勒?
“老师,你需要进行仪式吗?”鹤鸢突然问,“你身上的红色,也有很多。”
那刻夏:“……啊?”
怎么还有他的事情?
好吧,他确实承认,眼前的祭司颇有姿色,整个奥赫玛都没人能比得上。
但那刻夏一向清心寡欲,一心扑在世界的研究上,对这种事毫无兴趣。
……真的吗?
那你刚刚怎么那么温柔的给人家戴手镯?
那刻夏闭了闭眼,“是,我确实有执念,但我从不会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谕上,我会自己解决。”
鹤鸢发出崇拜的“哇”声。
“老师,你好厉害。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那刻夏对他笑了笑,“下次还有人找你做这种仪式,你直接把我的说辞给他,告诉他——”
“执念这种东西要自己解决,噩梦要自己客服,不要寄托在随时消失的空中楼阁上。”
“最后,你今晚跟我住。”
鹤鸢没反应过来,懵懂地问为什么。
“为了防止再有人用做噩梦的借口来找你。”
求之不得,今晚终于能休息一下了!
鹤鸢松了口气,他昨晚真的差点要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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