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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粉丝被手腕被打断了, 内脏和软组织都有不同程度的出血。”助理继续说, “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还是打轻了,”傅寒托着脑袋,闲适慵懒地笑了笑, 侧脸看着纪清雨,“要不是你拦着,他现在应该在icu里抢救。”
“他要是抢救,你不就要跟着倒霉了。”纪清雨轻声说,“万一他讹你怎么办?”
傅寒揶揄道:“这么说你还是为我好?这么在意我?”
这句话简直让纪清雨幻视十八岁的傅寒,他的手指蜷缩一点,偏过头不去看对方。
四周遍布疼痛,手腕尤其痛,傅寒总是这样散漫随性,可是每一次都是对他的反复伤害,说什么在意,可是当年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也是傅寒亲手把他往火坑里推了一步。
现在倒还是能在这里若无其事地和他调情,说些不清不楚的话。傅寒是情场老手,和他不一样,总擅长用技巧撩拨人心。
他不会上当。
“你也是,”傅寒翻阅着那些资料,“随随便便就把那种来路不明的人送到身边,遇到事情又总瞒着我,总是轻重不分。”
十八岁的我不会瞒着你。
纪清雨在心里想。
“你的嗓子也是人为损坏的吧?”助理又递上一份诊断报告,甚至分析出了受伤的时间,傅寒嗤笑一声,像是被勾起什么十分不愉快的回忆,他高高在上地审判着纪清雨,似乎握住纪清雨的把柄就可以一直牢牢不放,“六年前,你辍学后不久就受伤了,怎么,是遭了什么报应了吗?”
对于这些话纪清雨已经没反应了,他全盘接纳:“对,我遭报应了,对不起。”
傅寒被纪清雨这种软却带刀的态度狠狠噎了一下,他皱起眉安静许久才发起另一场攻势:“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打工被人灌酒,酒里掺了东西。”
傅寒完全不信这种瞎扯的鬼话,盯着纪清雨的眼睛又看了几眼,“当初你什么都不解释就跑,甚至为了躲开我不惜辍学,怎么没能得到你想要的?说起来,当时坏了我的事,让我错过爷爷的葬礼,你应该得到不少好处吧?”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鬼迷心窍,对我太过觊觎,却没想到你能为了钱做到这个地步。”傅寒说完这一长串,视线在黑暗中紧盯纪清雨。
纪清雨没说话,安静而诡异地沉默了一会:“所以这就是你当时,不接我电话的原因吗?”
“总要给你点教训才是。”傅寒嗤笑一声,“只不过你到头来还是不肯跟我说实话,你最好不要被我发现还在骗我,我想你也不想再经历一个六年。”
是啊,谁又能再经历那样一个六年。
傅寒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几乎把他的所有苦难都消融抹去了。
纪清雨的心脏下意识颤了两下,他不知道刚刚自己胡诌的理由傅寒会不会信,只是自己被傅寒的话搞得有些难过,他总是忘记傅寒是个冷心冷情的人,最后只有他一个人被搞得窒闷难忍,有苦难言。
助理交代完极端粉丝的事情,就离开了,纪清雨也彻底没了力气,他躺下来背对傅寒。
那道凉凉的视线不知道在他身后呆了多久,最后起身离开了。
纪清雨缓缓睁开眼睛,半梦半醒,他花了很多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往事,最后沉沉的闭上眼,陷入睡眠。
这段时间傅寒和他的关系有所缓和,抱着他一起睡觉的次数也逐渐增多,纪清雨总要担心傅寒会不会突然在他脖子上来一口,所以每次都只能回过身窝在他怀里睡。
他最近时常做梦,梦见他打傅寒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以后他想去找傅寒,却也总是被拒之门外。
他没办法,专门等在学生们回校的最后一天,这一天总是要回学校拍毕业照的。
那年京市的夏天总是多雨,高考完的返校日也是个阴沉的雨天,学生们高考完四散在整个城市庆祝,有人认出了等在校门口的他,为首的正是那位曾经带头欺负过他的alpha。
“纪清雨,你怎么还好意思来这啊?”alpha手机打着把伞,肩上披着外套,扯过纪清雨的衣领,来回打量了几遍,“瞧瞧,现在都穷酸成什么样了?”
纪清雨没说话,推开那人的手要往校园里面走,alpha僵在原地,愤怒而气恼,冲过来要揍他。
“我是来找人的。”纪清雨被推到保安亭旁边,身体贴在铁皮墙壁上,“你放开我!”
“放开你,来找傅寒啊,你看人家还搭理你吗?说实话,像你这种货色,人玩玩也就算了,还真以为人家能看得上眼吗?”alpha扯着纪清雨的衣领,“说实在的,你还不如跟了我,总比随便被他玩玩要来得划算。”
那天纪清雨没找到人,傅寒或许一早就走了,也或许根本就没来,他尝试了无数种方式都联系不上,傅寒太过绝情,居然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他能看到的只有冰冷电子屏幕后面傅寒那张冷淡的脸,矜贵高傲,不可一世,在残酷血腥的世界里不断争抢,那些校园时光越来越远,早就消失不见了。
他睁开眼睛一看,才发现他们之间根本天壤之别。
舞台剧负责人和他在线上对了好几次进度,最后还是决定抽个下午现场来跟他商量。
他们来的时候傅寒正好不在,纪清雨把人都招呼进来,负责人带着几个演员,从身后还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纪清雨的眼睛亮了亮:“小马哥,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马瑜笑了笑,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套了件简单的牛仔裤,夹克衫,还戴了条金链子,勾着他的肩乐呵呵地和他插科打诨,“你不是喜欢吃新烤的栗子吗,我特地给你带的。”
纪清雨眼睛都亮了。
他们在客厅一侧的榻榻米上把细节对了一遍,几个演员念台本,纪清雨和马瑜在旁边剥栗子,马瑜见纪清雨手腕上还缠着纱布,半天剥不出一个,急忙把栗子抢过来。
“去去,有你什么事啊,你以为你还是个beta啊,天天啥都不在意,都成婚了,分化成o当太太的人了。”马瑜不想让纪清雨动手,顺手把栗子全剥了。
台本对得很顺利,纪清雨顺着情节和他们对节拍和情绪,跟导演把不顺畅的地方反复修改,到黄昏终于把所有事都敲定下来。
几个人累的摊在踏踏米上,纪清雨一边拿着笔写字一边笑,负责人乐得哈哈大笑,说果然没看错人,纪清雨在音乐这方面果然是天赋异禀。
小马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清雨,哥给你炒两个家常菜,很久没吃了吧?”
的确很久没吃。
众人都走了,只剩马瑜和他,纪清雨想给他打打下手,马瑜没让,把青椒切成丝,熟稔地做了个辣椒炒肉,然后是香菇油菜,还做了鱼丸汤。
端上桌的时候鲜香扑鼻,纪清雨食指大动,动起筷子大快朵颐,马瑜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小雨,你说你哪里是啥有大追求的人啊,咋和那人搅和在一起了?我可是上网看了,那铺天盖地的三角恋,好多人骂你呢,你因为这个事都被纪燃的粉丝威胁成啥样了,那可是生命!生命安全!”
“而且,而且……”马瑜皱了皱眉头,“你和他不是仇人吗?我记得你之前跟我骂过他啊,说他很暴力,还威胁你,吓你。”
纪清雨低头吃盘子里的青椒,肉已经被他吃完了,他连青椒都不想放过:“那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其实他后来人还不错。”
“不错?”马瑜有些担心,看着纪清雨的手腕和后颈的伤疤叹气,他是真的心疼,“我一直没告诉你呢,这人我见过他好几次呢,他以前来你家楼下还有咱们市场都找过你,那架势,我以为他是来寻仇的,你不要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纪清雨愣住了,皱起眉,有些惶惑地看着马瑜:“他来找过我,什么时间?”
“就是你们家出事那会啊,多事之秋,我不是那段时间怕你出事经常去给你送吃的吗,撞见他好几回了,也不进门,就在那跟个游魂一样,我还以为那些事都是他搞出来的呢……”马瑜还想多说两句,却发现纪清雨的神色明显不对。
像是疑惑不解,又似乎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还想再说两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傅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就靠在大门的玄关处看着他们,闲适慵懒,瞧不出什么心情。
第28章
纪清雨隔着十几米和傅寒对视, 傅寒的眼神依旧是那样散漫随意,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够让他动容。
马瑜站了起来,护在纪清雨身前。
傅寒十分危险地笑了起来:“我说, 这位不速之客,你现在似乎是在我的家里, 身后站着的是我的人。”
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双手插在兜里,睨纪清雨一眼,平和地说:“过来。”
纪清雨浑身僵硬,他慢吞吞走过去。
身后又走进几个人, 是之前给纪清雨打过官司的律师。
傅寒也不说话, 手一圈一圈绕着纪清雨的头发,把散落的头发绕道耳后。
纪清雨感觉自己被一只蛇缠绕住脖颈, 他后背发凉,浑身僵硬,偏偏那只蛇依旧姿态优雅, 状若亲昵。
纪清雨脑子不转了,想的全是马瑜刚刚说的话,傅寒去找过他吗。
他记得有段时间的确难熬,他的意识都是浑浑噩噩, 每天强撑着一口气吊着自己。
返校日那天,他没能等到傅寒,跌跌撞撞回到家, 一下撞倒路边的垃圾桶, 手臂上撞出一大块淤青,他感觉不到什么,流浪猫跳了起来, 靠在他身边拱他的手。
纪清雨动不了,浑身失灵,干脆闭上眼睛,雨水顺着眼睛划过整张脸,喉结滚动一下,小猫凑近贴着他的身侧,他抬手把外套放在猫的头顶。
街头的栀子花打落下一点泥泞,落在他的身侧,远处跑来个身影,“小雨!你不要命啦!”
马瑜把他抱起来,扶着他往家里跑,身侧划过一个身影,他看不清楚,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中的灰尘此起彼伏。
他听见马瑜的声音,在楼下让什么人离开,耳朵里蒙了一层雾,他什么都听不清。那天雨越下越大,没完没了的大暴雨裹着雷声下了一整夜,尖锐的争吵在耳边爆炸开,他不想听,捂住耳朵蜷缩在床上。
原来傅寒来找过他吗?
纪清雨站着没动,木木地睁着眼睛,傅寒的手揽在他的肩上,依旧是熟悉的青梅香。马瑜被强行请了出去,纪清雨对他扯出个抱歉的笑。
律师走进来,网上已经在发声明,傅氏的微博公告发布了事件原委和处理方式,很快就登上微博热搜,纪燃方目前还没有回应。
“纪先生,这件事您不能再让步了,我们证据充足,有什么让步的必要呢?”律师苦口婆心,纪清雨低下头,纪燃到现在也没有和他联系,傅寒靠在一旁散漫地听着。
纪清雨忽然很想把一切事情开诚布公地和傅寒聊一聊,如果当年傅寒没有那么绝情,如果他还是能念一点旧情的话,那么他们之间是不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那道他十八岁撞青的小臂到现在他还记得形状,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横亘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错误。
他还是没开口,只是听完律师的长篇大论,最后在委托书上签字。
律师走后,纪清雨扯住傅寒的手:“傅寒……”
傅寒回头,转了下眼睛,垂眸看他。
“你……”你当年是不是去找过我,是不是你也想跟我聊聊,“你当年……”
“当年我是个傻瓜,被你耍得团团转,现在你把人带到家里我也只能请他离开,我恨不得在他脑袋上开一个洞,你现在要跟我说什么当年,当年你一边和那个低等alpha蜜里调油,一边和我暧昧不清吗?”傅寒缓缓俯身,微勾嘴角,“你敢再跟我提当年?”
纪清雨就像个有案底的罪犯,被傅寒在心底单方面判了死刑,他刚刚聚拢起的一点勇气被打散,半点不剩。
好吧,他识趣的闭嘴,乖觉的闭嘴。
如果说上一次歌曲版权的事往上只有少部分声音在指责纪燃,这次就几乎是一边倒的在咒骂他。
什么肮脏低贱的话语都像不要命的涌进他的微博,就像几个月前对纪清雨一样。
纪清雨看着他和纪燃的聊天框,空空如也,纪燃到现在也没有来找他。
“能不能好好管管自己的粉丝,一朵盛世白莲天天在网上引导舆论,到这种事就开始当缩头乌龟了?”
“这种极端脑残粉的行为也要偶像负责吗?”
“吃了粉丝红利,粉丝惹了事就躲起来,哪有这么好的事,就算不是他干的,是不是也应该好好管管他的粉丝?”
纪燃看了两眼,放下手机。
傅寒看着桌子上马瑜做的菜,全倒进垃圾桶里,纪清雨想拦,伸手又收回,傅寒凉凉地看了纪清雨一眼,“想吃什么让王嫂给你做。”
“哦……”
纪清雨觉得傅寒的确十分不悦,手机响了起来,是囡囡的电话。
“老师,你想我了没?”囡囡还是乐呵呵的,“好不容易周末了,我能不能去你家玩呀?”
纪清雨朝傅寒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低头夹着手里对囡囡说:“你来吧,不过你傅寒哥哥今天心情不好,咱们小声一点。”
“哦……”囡囡说,“可是我还想我们一起玩牌,输的人要往头上贴纸条。”
囡囡来得很快,并且真的拿来了扑克牌。纪清雨和囡囡单独玩了一会,总觉得心里不太对劲,囡囡托着腮看他:“老师,我们真的不能去找傅寒哥哥玩吗,你不是说家里你说了算吗?”
“要不我去试一试,就试一下,我觉得傅寒哥哥也没那么难说话呀!”囡囡跑进书房,纪清雨在原地呆了几分钟,他斟酌一下,最终还是忐忑地端着装满樱桃和果汁的盘子推门进去。
顺便还把自己的吉他拿进去了。
“嗨?”纪清雨悄悄探进去一个脑袋,囡囡正在给傅寒讲纸牌应该怎么玩,两个人看起来相处得还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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