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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小声喘着气,下巴搭在纪清雨的肩上,喘息打在纪清雨的颈侧,他们肌肤紧贴,纪清雨能感受到傅寒随着他的下刀一下一下绷紧的下颌,感觉到他的忍耐和痛苦。似乎感受到纪清雨的慌张,傅寒缓缓抚摸着纪清雨的后背,让他平静下来。
傅寒像个大型的食肉动物,纪清雨在他心口雕琢,一个手抖,有血迹渗出来,傅寒闷哼一声,手攥紧纪清雨的衣服,然后缓缓滑落到纪清雨腰间捏了两下。
纪清雨拿起消过毒的温热毛巾,擦掉血迹,他身上开始释放微不足道的雨水味,试图安抚痛苦的alpha,傅寒闭上眼睛,靠在纪清雨的身边。
很漫长,越到收尾就越耗费时间,纪清雨不知道自己怎么撑下来的,他的手心全是汗,而傅寒整个人几乎都贴在纪清雨身上。
他像个大型的猫科动物,两条腿把纪清雨夹在中间,去咬纪清雨的耳尖。
于是纪清雨颤抖起来。
傅寒心眼很坏,在纪清雨下手的时候咬得更重,耳骨很脆弱,傅寒咬了两下,纪清雨的手就抖得更厉害,于是傅寒又去咬纪清雨的耳垂,这次用了更多的力气。
明明是纪清雨在纹身,主动权却似乎仍然在傅寒手里。
快到结尾,傅寒忽然用了十分的力气,尖锐的虎牙咬住纪清雨的耳垂,痛楚攒动,纪清雨的手在傅寒的身上又划出一道口子。
还没来得及反应,傅寒把那纹身机推开,紧紧抱住纪清雨。
窗外落下余晖,补色堪堪完成,纪清雨由着傅寒抱他一会,然后纪清雨去推傅寒:“可以了,已经抱了够久了,我还要给你用酒精擦一遍,可能会很疼,对不起,划了你好几下,还有,我有事要跟你说。”
傅寒扣住纪清雨的后脑勺,五指按住纪清雨的头发,不让他走,然后他低头亲纪清雨。
傅寒的身上都是汗水,纪清雨的耳垂也很痛,纪清雨发现自己挣脱不开,干脆由着傅寒去了。那头凶兽变得更加可怖,栩栩如生,随时有可能跳出来取人性命。威风凛凛又无懈可击,和傅寒一模一样,
“傅寒……听我说,我有事要告诉你。”纪清雨又重复了一遍。
如果说纹身之前还有犹豫,现在精疲力竭又紧紧拥抱着对方的纪清雨更加坚定了想要和傅寒开诚布公聊聊的决心,他想应该再试试,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可是傅寒没等他开口,往他手里塞了酒精和纱布:“先消毒。”
“好……我边消毒边跟你说……”
傅寒垂下视线看纪清雨,omega一点一点擦拭着他的胸口,他缓缓拉开抽屉,扔出一台熟悉的手机。
傅寒没说话,纪清雨看着那台手机,两个人又安静下来。
傅寒打开手机,相册里密密麻麻是重要文件,纪清雨记得自己检查过,明明手机里应该什么都没有才对,他的心绷紧了,alpha的手缓慢地捏着他的后颈:“我需要一个解释。”
纪清雨闭上了嘴,他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第35章
“你想问什么?”纪清雨觉得自己的小腹开始发痛, “如果我说我从来没用这台手机拍过任何东西,你会相信吗?”
傅寒没说话,手仍旧在纪清雨的后颈上捏着, 然后猝然地,他的手扼住了纪清雨的脖子, 纪清雨吃痛地闷哼一声。
“你是不是当我是白痴?”傅寒说, “你还以为我像当年一样一句话就能被你骗走?会再被你利用一次?”
纪清雨不说话了,他和傅寒之间谈论过去一定崩盘。他瑟瑟发抖,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alpha,仅有的温情粉碎了。
“你跟着别人来算计我, 这次合作是打开海外A国市场最重要的一步, 你用了什么条件和人交换?”傅寒见纪清雨不说话,捏住他的下巴, 强迫他抬头,“你是不是捏准了我拿你没办法?”
“纪清雨,在你心里任何事情都比我重要, 一点小利益就能让你放弃我,你永远都这样。”傅寒极轻地叹了口气,他的手扣住纪清雨的脖颈,固定住他, 牙齿尖锐地贴近。
“傅寒!”
一种强烈到几乎令人崩溃的恐惧席卷纪清雨,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他绝不可以再被标记。
“我明明有一劳永逸的方法, 只要我咬下去, 从今往后你都必须对我唯命是从,我又为什么非要一次一次放过你。”傅寒危险地笑了笑,冰冷的像一条危险的蛇, 缠绕住纪清雨的身体。
“我确实被要求拍文件,但是我没有干,我没有!”纪清雨用全部力气推开傅寒,那几乎是种求生本能,对再次陷入信息素折磨的恐惧,对过去六年反复发情的煎熬的恐惧。
“你不是没有干,是没等到机会吧?”傅寒的言语冷漠傲慢。他身上的纹身是某种凶兽,纪清雨不认识,他也从来没有认清过傅寒。
他觉得嗓子发紧,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看着眼前的alpha。
房子里发冷,窗外有飞鸟展翅飞翔,从云层中穿过去,太阳还剩下最后的残影。
他不明白,在傅寒心里,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傅寒究竟是怎么看他的,一个骗子,一个见利忘义的混蛋吗,他就这么不堪吗。
他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很委屈,比以前任何一次加起来都要委屈,比他六年来忍受的煎熬都要让他难以承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悬在空中,如同抽离的幻影:“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傅寒笑了笑,傲慢又残忍:“你说呢?”
纪清雨觉得自己真是傻,他居然想把妈妈和孩子的性命全盘交给这个人,觉得彼此拥抱就算是可以交付信任,他真的有那么几个时刻,还想再挣扎一下。
年少时虚无的幻影宛若抓不住的泡沫,终究会粉碎融化。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自欺欺人。
他面前还能看到十八岁那年的alpha,在图书馆的窗台边看他,风吹过白色窗帘,也吹起他的头发。明明是那样好看的一张脸。
纪清雨觉得好累,他用尽全部力气猛地推开对方,傅寒没有防备,重心不稳,桌子上的东西被傅寒碰倒,整个桌案倾斜下来,碎了一地,桌面上的东西七零八落。
“你闹够没有?!”傅寒侧了下头,顿了两秒,伸手去拉纪清雨,尖锐锋利的獠牙露出来,他身上散发出压迫感十足的青梅香。
纪清雨后退几步,倾身迅速捞起桌子上的纹身刀,声音颤抖着,异常尖厉:“你别过来。”
他的脸色苍白一片,眼睛睁得大大的,瘦得像一张纸,面容几乎和暮色融为一体,一切都昏暗而阴冷。只有他的眼睛是极亮的,亮得令人心惊。
纪清雨很少有这样崩溃的时候,他的小腿肌肉都绷紧了,两只手死死握住那把几乎不能伤人的刀……
眼泪克制不住地从他脸上滑落下来。
傅寒看着纪清雨的神情,大概是纪清雨哭得太惨烈了,他短暂地顿住,两人之间一片静默。
然后傅寒一声冷笑,无视那把毫无杀伤力的软刀,按住纪清雨,强硬地把人压在墙边,纪清雨在哭,他却无视了那些颤抖和尖叫,低下头对准纪清雨的脖子咬了下去。狠戾又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绝情地仿佛只是咬住微不足道的猎物。
小但锋利的刀片在傅寒的手臂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傅寒不管,他更加猛烈地将信息素注射进对方的腺体。
纪清雨的手拦在他们俩之间,他推不开他,有一刻他甚至想把手中的锐器捅下去,纪清雨泪流满面,哽咽着,这是他在傅寒面前哭得最狠的一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知道他真的很难过,他难过得快要死了。
大量的信息素一股脑涌进纪清雨的脖子,傅寒牢牢控制住他,纪清雨死死攥住傅寒的后背,在他的后背上抓出鲜明的血痕。
他想说傅寒,我们有个孩子,我想告诉你,可是你总是怀疑我,如果我告诉了你,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那个孩子杀掉吧,你不会允许这个孩子来到世界上的,对吗。
他想说,为什么不是他做的事都要让他承担后果,为什么他要承受这一切,为什么没有人会爱他,为什么从来他都只是一个人,
究竟为什么?
是不是因为他真的很差劲,是不是因为他性格又闷又无聊。是不是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不然,为什么他会被这样残忍地对待呢。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了。
他拼命挣扎,反抗,傅寒险些制不住他,只能放手,雨水和青梅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即使连个临时标记都没有彻底完成,纪清雨依然觉得自己像个被打上邮戳的奴隶。
他的心彻底死了,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被剥离出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闷闷的,毫无起伏:“傅寒,我们结束吧,你不相信我,我们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了。”
傅寒垂下头,身体上的刺青凶狠,他的语气更凶狠,他说:“你想得美。”
纪清雨没反应,冷淡道:“我受够了,我说我受够了。”
我受够了被人怀疑,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指责,我受够了每当建立起一点虚伪的温情,就要用十倍百倍的委曲求全奉还。
纪清雨麻木地站起身,他要离傅寒越远越好,可是傅寒猛地抓住他的手,声音带上些不易察觉的紧张,眼睛死死盯着纪清雨,视线中是融化不开的怒意:“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有得选?”
纪清雨笑了,一点一点掰开傅寒握着他的手,他故作平静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他连唇角都在颤抖,他尽力克制,不愿意在傅寒面前再展露一丝一毫的软弱,他不是个多么强大的人,但他有了孩子,他必须强迫自己变得坚强起来……
纪清雨竭力甩开傅寒,扯下门口的外套和围巾,拿起桌子上的抑制贴,推开门往外跑。
傅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出了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纪清雨猛地把门摔上。
他要窒息了,一刻也不想停,他的膝弯发颤,连走了几步都站不稳,以前他可以把那些情绪丢在脑后,可他不想让他的孩子和他一样承担那些情绪。
很冷的秋天,纪清雨一个人从山腰走到山脚,残阳浅浅地铺在他的身上,温暖得像是幻觉。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停在路边,他招了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师傅他要去医院,他觉得很累,低下头把自己裹进衣服里,大衣太单薄了,他蜷缩起来,忽然觉得很孤单。
明明下定决心要走的是他,为什么他会这样难过呢。
他阖上眼,出租车塞在拥挤的路上。
人潮汹涌,他从窗边看出去,大家都着急回家,可是他还是孤单的一个人,他的家在哪里呢,没有力气再去想了。
医院还是老样子,地铁站出门左拐,有一个上坡,然后是住院区,林英在顶楼,纪清雨踩到一块小石子,险些崴到脚。
他把那枚小石子踢开,安慰自己,没关系,都会过去的。
他有了孩子,有了新的生活,林英也好转了,只不过是傅寒的态度而已,他早就知道,他也没那么需要他。
夜晚没人,走廊里安安静静,纪清雨打算在林英的病房门口坐一会,走到拐角,听到医生低声交谈。
“哪里行啊,不行了,做什么手术,不是纪燃说要稳住他吗……不知道,他们那些事哪是我们能掺和的,能怎么办,手术完说需要静养,拖着呗。”
“这孩子也可怜,我见过他好几次都睡在门外的椅子上了,应该和他妈妈感情很好吧。”
“关你什么事……你做好自己的事吧。每天医院死那么多人,你还能全都同情一遍吗,要怪,就怪他自己命不好。”
纪清雨眨了眨眼,什么意思,他没听明白。
“能瞒多久啊,那肿块快压迫到神经了,没多少天了啊。”这医生还是年轻,沉不住气。
什么意思。
纪清雨的手贴在门边,他想进去问个清楚,却没有勇气,他捂住脸,喘不上气。
他把自己蜷缩起来,就在医院的走廊上,冷空气强而有力,他觉得四肢冰凉,世界上最后一丝光亮都离他而去。
第36章
假期末尾, 快开学了。
坐在展演厅唱完最后一首歌,台下人炽热地看着他,有人要来加他的联系方式, 被他拒绝了。
今天也是寻常的结束打工的一天,从铁质的破旧后门出去, 是一条窄窄的小巷, 天空高远辽阔,是个暖洋洋的黄昏。
纪清雨背着吉他,往小巷外面走,很热闹的商业街, 过了天桥就是大学城, 到处都是暧昧的情侣,朋友, 手里拿着饮料,手腕上的手环闪着漂亮的光。
他在路边买小贩的煎饼果子,大学城边的食物都不贵, 但是质量也很一般,纸质的袋子油汪汪的,他并不在意,正打算拿纸巾包住, 忽然有人在身后把食物抢走了。
纪清雨的肚子呼噜一声,到嘴的食物飞了,他有些诧异地回头。
傅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咬了两口煎饼果子, 点评道:“好难吃。”
“小点声,老板能听见你说话的。”纪清雨愣了愣,压低声音, 小声对傅寒说。
傅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吃这个干什么,我带你去吃点好的。”
“不了吧。”纪清雨推拒道,“我还要回去喂猫。”
“猫?什么猫?”傅寒问,他俯身平视着纪清雨,距离很近。
“就是流浪猫,可能因为家里卖鱼,所以猫总是喜欢留宿我们家的天台,今天忘记给他放小鱼干了。”纪清雨说完,傅寒已经两口把他的鸡蛋灌饼吃了,那个饼里加了鸡柳、油条还加了两个蛋,挺贵的。
纪清雨有点不舍得。
可是很快傅寒就请他吃了更贵的韩国料理,虽然也只是附近好一点的商铺,但是看到满桌的菜,纪清雨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快吃吧?不是还要回去喂猫吗?”傅寒托着脑袋,有点无聊地叉起一块年糕,纪清雨看着他,傅寒懒散地抬了抬眼皮,纪清雨移开视线,去拿桌子上的果汁。
“既然喜欢那只猫,为什么不收养他?”
“照顾一只猫要花太多精力了,再说了,它也不一定愿意被关在小房子里面,说不定他更喜欢自由呢?”纪清雨默默道。
傅寒去看纪清雨,忽然问:“那你呢?你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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