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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清雨抖了一下,犹豫的结果就是错失了推开傅寒的时机,被傅寒攥住了手。
司机等在楼下,两个人坐在车上,默默无言。
“纪燃被拘留了,但是证据不足,可能会被放出来,之后还有官司要打,我要回去一段时间。”傅寒说,“我不在这,你不要又忽然消失不见好吗?”
傅寒现在跟纪清雨说话都显得十分没气势,纪清雨适应了这么久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我有工作在,能去哪里?”纪清雨没看傅寒,过了很久终于回了一句。
只是这一句,傅寒的嘴角就勾了起来,傅寒十八岁的时候似乎也十分容易讨好,并且粘人,后来就一直冷冰冰的,纪清雨看着傅寒的笑,和记忆里的人影重叠了起来,他呆了几秒才移开视线。
车到民宿前缓缓停了下来,傅寒的身体凑近,纪清雨应激地给了傅寒一巴掌,啪地一声脆响,司机在前排抖了抖,当做什么都没听到,纪清雨却被傅寒攥住手,侧过脸去暧昧地舔了一下手心。
纪清雨睁大眼睛,在心底暗骂一声,兔子似的去掰车门,在司机解锁的第一时间就跳了下去。
他冲回卧室用冷水对着脸猛冲,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很久才平复下来。
傅寒这一去果然很久,大概有十多天的时间,纪清雨的世界又恢复了两点一线。
他看着微博,纪燃的代言,商务都在掉,丑闻缠身,傅寒又非要咬死他,说什么都不肯放过,他就像蜘蛛,死死缠住自己的猎物,不把对方咬死誓不罢休。
纪清雨翻着手机,忽然发现还有人自发建了纪清雨的超话,说他的歌真的很好听。他睁大眼睛,看着超话里的人对他的称赞,他从来没被这么多人称赞过。
舞台剧工作也即将收尾,数不清第几天的夜晚,纪清雨结束工作回家,傅寒又忽然出现,这次没在医院见,而是直接守在了门口,他一见纪清雨就想扑上来,一脸风尘仆仆赶过来的样子。
纪清雨被猝不及防地抱住,对方像吸食罂粟一样狠狠抱着他吸了一口,纪清雨的身体抖了一下,猛地推开傅寒。
“我能进去吗,我给你带了好多东西。”傅寒说,“哥哥,我给你带了一把新吉他。”
“我不缺吉他。”纪清雨的心尖颤了颤,狠狠心不让他进去,狼狈地把门摔上了。
傅寒终于老实了一次,没再敲门。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早上纪清雨起床上班,拎着他的枸杞保温杯,推开门就碰到一个沉重的东西,傅寒裹着他的黑色风衣,长腿伸展开,贴在他家院子的铁门外面。
他的手背被冻得通红,整张脸都红红的,尤其是眼尾和耳朵,见纪清雨出来,还侧过脸对他露出一个笑,无辜又可怜,声音沙哑:“早上好。”
纪清雨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手抖了两下,差点把保温杯摔了。
他急忙把人扶进去,倒了杯温水,又去给傅寒找体温计。
怕傅寒真的出什么事还要找他索赔,从那以后,纪清雨就把门外沙发的位置留给傅寒……
没人知道明明头一天还停在纪清雨门口的傅寒的车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开走,也没人知道那么多宾馆,为什么傅寒非要在纪清雨门外等。
后来,舞台剧的排练终于结束,开始卖票,座无虚席,傅寒作为投资商参加庆功宴,头一天居然是在纪清雨家睡的,第二天两个人一起出席,纪清雨不知道怎么和余悦解释。
余悦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出现,简直要气疯了,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纪清雨,开始对傅寒说些阴阳怪气的话,傅寒不理余悦,只是默默看着纪清雨,纪清雨被盯得发毛,只能装没看见,跟着余悦一起不理他。
“你不要这样了,傅寒。”纪清雨附和着余悦说,“你这样也没法改变什么。”
傅寒没回话,促狭地发出些气声,像是在笑。纪清雨疑惑地去看对方,傅寒还是那副无辜的样子,纪清雨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琢磨了一下才回过味来,有些奇怪,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生活里居然又全是傅寒的身影了。
第47章
庆功宴的地点定在马瑜新包的果园。
树上全是柿子。
纪清雨伸手想去摘, 却总差一点,最后还是傅寒把柿子摘下来放进他的手里。纪清雨把柿子塞回傅寒手上,无视傅寒变得有些僵硬的笑。
傅寒融入不进去, 只能在旁边一个人默默摘柿子,纪清雨也不看他。他只能看着纪清雨的背影, 在人群中被众人簇拥着。
傅寒的视线落在纪清雨身上, 其实,他高中时就是这样的人,只不过后来迅速的枯萎了,而他也是其中的帮凶。
傅寒低头看着手机上纪德庸发来的求情电话, 他要把纪家搞垮, 不只是纪燃,他要让他们所有人都尝尝纪清雨当年的滋味。
他握手机的手颤抖了一下, 他心想,可是他自己呢,他凭什么他就能成为那个例外, 就够被赦免呢。
晚上剧组的众人摘了十多斤柿子,准备做柿子宴。
傅寒主动要求下厨,马瑜一脸质疑地看着他:“你?你会做饭吗,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两个人因为搬运柿子的原因离人群很远, 离纪清雨更远,傅寒冷冷地嗤笑一声,“你别吃, 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去?”马瑜被怼的一愣, 傅寒已经抬脚,抢先一步去了纪清雨身旁。
马瑜追过去,被激得十分愤怒, 对着傅寒大骂:“你说谁无关紧要呢?果园是我的果园,地是我的地,你这个局外人在这装什么装?你……”
他说了一大串,却没听到傅寒的一句回应,一看才发现傅寒正捧着装柿子的小竹篮站在纪清雨身边,微微垂眸一言不发地看着纪清雨。
纪清雨微妙地看了马瑜一眼:“行了小马哥,今天就先算了吧,他也忙了一整天了,还要做饭呢,他今天也没惹我们,别这么说了。”
几个不明真相的剧组工作人员大概是为了讨好投资人,也在一旁补充:“是啊是啊,消消火。”
“一直追着说有点咄咄逼人了啊。”
“我咄咄逼人,不是,你们没看到这人刚刚……”马瑜伸手指着傅寒,十分委屈。
“我好像不小心划到了。”傅寒忽然对着纪清雨说,他把运动衫往上扯,肌肉线条漂亮的小臂上果然有一道细长的口子,血珠不断地渗出来,“不过也没事,就是今天和你的小马哥一起的时候,他非让我摘高处的柿子……”
“什么叫我的小马哥啊。”纪清雨有些无语,那伤口看起来挺深的,他急忙跑去找纱布,傅寒这时才对着马瑜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你他妈……”马瑜又想冲上去,被身旁两位拉住,纪清雨回来了,没找到纱布,找到了碘酒和棉签,他一点一点给傅寒擦着。
他擦一下,傅寒的胳膊就小幅度地抖一下。
于是几下以后,纪清雨停顿下来,有些疑惑地抬头问他:“有这么痛吗?”
这个人明明高中打架,一个人单挑十几个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这么点伤他以前连包扎都懒得包。
“有点。”傅寒面不改色,眼神安静地落在纪清雨身上,他这样看人的时候,实在是专注漂亮,纪清雨愣了几秒,傅寒趁机俯下身,慢吞吞凑近。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暧昧撩拨的意味:“你亲我一口,我就不痛了。”
又来。
纪清雨抿起嘴,沉下视线,把棉签和碘酒都塞到傅寒怀里,毫不留情地转身走了,还甩下一句:
“敷完就去做饭吧,大家都等着你呢,你伤的是左臂,应该不耽误做饭吧。”
马瑜发出一声促狭的笑,傅寒见纪清雨真的走了,只给他留下一个冷淡的背影,于是自己三下五除二把碘酒涂好,跟个没事人一样去做饭了。
吃饭的时候马瑜还想看傅寒的笑话。
他想傅寒要是端上来一些乱七八糟不成样子的东西,他就有理由借题发挥了,他嘴里的词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傅寒的菜上来,结果端上来一道,众人就小幅度的哇一声。
一道又一道菜,一声更比一声高。
马瑜黑着脸看着那些色泽漂亮,摆盘精巧的菜,彻底没招了。他又拿起筷子,试图夹一口尝尝,结果吃了以后,整个人都没声了,紧接着他不信邪的又夹了一口。
傅寒在一旁适时的发出一声冷笑。
马瑜闹了个大红脸,猛地跳起来去瞪傅寒,结果傅寒压根没打算搭理他,视线全落在纪清雨身上,纪清雨正拽着傅寒小声说着些什么,他自讨没趣,咬了咬牙又坐了回去。
马瑜看着这两个人越凑越近,傅寒侧着头安静地听纪清雨说话,还有闲心给纪清雨夹菜,纪清雨面前的盘子就没空过。
众人都累了一天,端起盘子就开始大快朵颐。吃人嘴短,餐桌上有人开始说些恭维傅寒的好话,马瑜对此表示很不耻,低下头又吃了整整一盘脆柿炒肉。
晚上散伙,余悦和马瑜拉着纪清雨要走,刚迈出去没两步,傅寒便低下头轻声嘶了一声,听起来似乎十分不舒服。
“你又怎么了,你又怎么了,你这一招没完没了了是吧?”马瑜怒了,他承认傅寒做的饭的确很好吃,但那又怎么样,这种做派实在让人恶心,反胃!
傅寒没说话,默默呆在原地,马瑜真想上去跟他干一架,纪清雨动摇了一下,还是问了:“你没事吧?”
“没事。”傅寒顿了一下才说。
“他当然没事了,他能有什么事,他就是装模作样而已!”马瑜还要说,纪清雨打圆场,去推马瑜的后背,本来他想不搭理傅寒,顺势和马瑜余悦一起走,结果傅寒直接攥住纪清雨的手腕,小声说:“好像确实有点不舒服……”
纪清雨顿住,最终还是决定先把傅寒送回去。
坐在车上的时候纪清雨一如既往看着窗外,下一秒感觉到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么高大的人,他的肩膀有些撑不住,他伸手去推,顺势摸了两下傅寒的头发。然后听见傅寒在他耳边小声说:“真的没有恨过我吗?”
“什么?”纪清雨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当年吼了你,还对你说了很不好的话,一直没有去找你……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梦见你发情期的时候一个人,我,我怕你恨我。”傅寒的声音越来越小,试图抱住纪清雨,纪清雨听完,却只是笑了一下。
“还好吧,一开始是有点难过,后来忙着赚钱,就没时间想这些了。”纪清雨说着,又推了推傅寒,“你能不能别这样了,你到底哪里不舒服,我看你很精神呀,先放开我好不好?”
“我怕你不要我了,别不要我。”傅寒没有放手的意思,“在京市,妈妈告诉我你跟我在一起的原因,我整个人都慌了,我很害怕,我真的……我疯了一样在找你,要不是马瑜那个蠢货的车牌没换,我不知道还要过多久……”
车窗打开一点,夜晚的风吹进来,纪清雨叹了口气,他几乎有些手足无措。
傅寒如果说些重话去威胁他,他或许还能冷静应对,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过的,他自己都已经习惯了。
可是傅寒这样不可一世又傲慢的人低头请求,他真的应对不来。
“哥哥,你让我补偿你吧,求你让我为你做一点事吧。”
纪清雨怔了怔,眼睛睁得有些大。他想,其实,他已经足够辛苦了,辛苦了这么久的人,刚刚琢磨出一点苦尽甘来的味道,就忍不住反复怀疑,是不是又是他的错觉。
“可是,你之前说,不让我生你的孩子。”纪清雨缓慢开口。
“你不给我生给谁生?”
“可是,你说让我别再回家了。”
“那是气话,我再也不说了,如果有下一次,你就把我赶到门外去。”
“说这些是不是也是骗我的?”纪清雨睁着眼睛,看远方空茫茫的夜色,司机在傅寒抱住纪清雨的时候就下车抽烟了,车上只剩下他们俩。狭小安静的环境让人窒息,喘不上气。
“你是不是还会对我说重话,还会骂我,你是不是会故态复萌,还会动不动就咬我,你知不知道你的牙齿多锋利,咬在除了腺体以外的地方真的很疼。”纪清雨的声音很轻,他已经很久没哭了,今天却有些克制不住,“我讨厌你,我当初明明解释过了,你让我走,你丢下我了傅寒,我真的……”
真是难看,他还以为自己真的有多豁达,有多放得下,其实,他根本不是不在意,只不过他知道,有的人会在乎他的眼泪,而有的人不会。
所以,他把自己的心藏了六年,才敢悄悄探出一个角。
他说他很委屈。
“以后再也不会了,以后只咬腺体。”傅寒的声音变得更加讨好和小心翼翼。
“傅寒,你为什么一直都不标记我呢。”纪清雨又问,“我以为你是因为太讨厌我了,恶心我到连标记我都不肯,其实不是吗?”
其实我还是值得被人爱的吗?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恍然发现,傅寒的声音抖得比他还要厉害,攥住他后背的手死死的,牢牢的不肯放。
“我害怕,害怕你像妈妈一样,想走,却再也走不了,所以我在等,等你真的心甘情愿。”
纪清雨笑了一下,他叹息一般地轻声说:“那你还要再等一等。”
第48章
庆功宴结束不久, 也是纪清雨最后一次在江城就诊。医院的窗子外亮堂堂的,纪清雨拿着病例,傅寒陪在他身旁。
“你的腺体情况差不多稳定了, 之后还要再做个手术。”医生说着,“你可能要回京市了, 手术难度太大, 我们这边没有把握。”
这一天也终于来了,他的腺体太脆弱,不去干涉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非要再做一次手术才好。
手术原理很复杂, 医生讲解了很久, 总之就是要刺激纪清雨功能受损的腺体二次发育,能够分泌激素, 能够维持身体的平衡。
纪清雨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风险有多高?”傅寒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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