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他又忿忿地皱了皱眉,想到了那个不知所谓地含了他耳垂的狄灵光,他脸色一红,翻了个身拉开了抽屉从床头柜中拿出了那个他雕刻的小人偶。
今夜的月光很亮,斜照在了谢酒星的房间之中,他摩挲着手中的人偶的嘴唇,叹了口气。
狄灵光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他就一点也不介意吗?
越想越烦,谢酒星在床上滚了滚,掏出了合欢宗的桃花玉佩。
一边往里面灌注灵力,谢酒星一边在心中说服自己:
我就是上来看看,狄灵光估计早就睡着了吧,问问别的合欢宗弟子应该也可以。
岂料他一连上灵网,那把红扇头像就滴滴滴地蹦了出来。
还没点进去,那头像旁的一行小字就犹如针尖一般扎进了谢酒星的眼中。
“我不能做你的双修对象了,抱歉。”
谢酒星瞳孔在黑夜里本来扩张得巨大,此刻却因为剧烈的震惊而猛地缩成了米粒大小。
这阿荧吃错什么药了?难道是看他不好上手就不想浪费时间了?简直渣得天怒人怨!
谢酒星把手中的小人偶捏得吱吱作响,愤恨地发了一段话过去。
“为什么?你有别人了?”
此刻已是深夜,连外面捕食的夜鹭都已回巢,对面的人却一反常态地迅速回了消息。
“并非如此,只因我有喜欢的人了。”
“抱歉,姑娘,还有时间,你再找一个双修对象吧。”
谢酒星一个激灵,立刻坐了起来,啪地一声点亮了房间里的油灯。他双瞳颤动,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山,心跳得仿佛随时要脱体而出。
喜欢的人?是谁?是阿荧的师兄,还是......他?
谢酒星慌乱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脑袋里进的水给摇出去。
他在想什么呢,狄灵光怎么可能喜欢他?就没见过谁对喜欢的人不假辞色反而对别人温文尔雅的。
而且......就算他喜欢他!他也不可能喜欢他!
断袖分桃,才不是他的癖好!
谢酒星磨了磨牙,故作不在意地擦了擦鬓角的汗,又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是谁?那日那位送你回来的红衣男子?”
微弱的灯火照亮了房中的一角,影影绰绰地打在了谢酒星的脸上,为他镀了一层暖暖的黄光,此刻他的脸颊不知是被床头的红衣衬得有些发红还是因着夏日的温度而红。
谢酒星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手也有些发颤,腻滑的汗水均匀地涂抹在桃花玉佩上,他下意识地一个用力,那桃花玉佩就飞了出去,轱辘轱辘地滚进了床底。
艹!谢酒星爆发出了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脏话,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试图把他那高大的身躯挤进床底。
可惜河洛门的床都是统一定制的,本就低矮的床高对于谢酒星来说更是狭窄不堪。谢酒星强忍着不适趴在了地上,大臂直接就卡在了地面与床板之间,肌肉被床板的形状卡得发红,一动就疼。
谢酒星嘶了一声,脑袋贴着左手,眯着眼睛去看自己的手距离桃花玉佩还有多远。
就一点点了!
谢酒星舔了舔嘴唇,用力地撑开了五指,像蜘蛛一样向前爬了几步,成功地抓到了桃花玉佩那粉色的丝绦。
“呼!”谢酒星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来不及去揉一揉自己的肌肉,他倚靠在床边迫不及待地点开了狄灵光的信息。
“不是。”
谢酒星:“......”
不是??谢酒星快速地眨了眨眼睛,胸口好似压了一块巨石,随着他胸膛的起伏愈发重似千斤,让他喘不过气来,脖子都红了一大片。
呵,果然就是个沾花惹草的花心大萝卜!
谢酒星不敢再去问究竟是谁,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深夜中重复:
不是我?那挺好,要是弟弟喜欢哥哥怎么可以?他不被打断腿,我恐怕也要被打断腿。
挺好的,那挺好的呀。
谢酒星的嘴角慢慢地翘起,憋出了一个难看到极致又怪异的笑容,他手下一用力就将床脚捏碎了一块。
“轰!”床塌了,谢酒星猝不及防地摔到了地上,他一脸烦躁地搓了搓头发,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不介意,我们合欢宗不是向来保持自由关系的吗?你正好一夫一妻,不好吗?”
饱满的唇被他咬得绯红,谢酒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在床上找到了狄灵光的人偶,将它放在了缺少的床脚之处,高度正正好合适,好似它就是为了当床脚而做的一般。
谢酒星将桃花玉佩丢到了床尾的工作桌上,面朝地面蹦上了床,可怜的床在他的重压之下抖了三抖,奇迹般地没有再次塌陷。
......
山顶地势高,日出也比旁的地方要早,谢酒星只感觉他还没睡呢,那刺眼的阳光就似绵密的针尖一般射在了他的眼睛上。
随着太阳慢慢露头,山顶的温度也渐渐升了上来,谢酒星只感觉热得发慌,他在睡梦中抬起右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又嘟囔着将身上的被子踹开了些许。
只是这一踹,就感觉不对劲了。
怎么感觉还是这么热呢?而且为什么身体这么沉,好似被一个大火炉压着一样?
谢酒星脑中突然像是被灌入了成百上千的薄荷汁液,他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狄灵光正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整个脸庞都贴在他的脖颈处,像小猫一样靠着他,许是也感受到了刺眼的阳光,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早啊,哥哥。”
狄灵光睫毛轻轻地扫在谢酒星的锁骨上,带来一阵从尾椎骨爬上来的痒意,他的眼中不是谢酒星熟悉的那种温雅的神色,而是双眼潮红,像长了一双小勾子一样,若有若无地看着他。
狄灵光见他不回应自己,撅了撅嘴,不满地含住了他的耳垂上,用贝齿磨了磨,呢喃道:“怎么了昨晚上不是答应你了吗?”
他顺带从被子中伸出了白嫩的手臂在谢酒星的耳后摩擦,他这一动,谢酒星的眼光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脖颈向下。
一览无余,甚至是伤痕累累,艳丽无双,白皙的雪地中,深红的梅花开遍。
“啊!!!!!”
凄厉的尖叫声将窗外正在枝头惬意洗漱的鸟惊得抖了抖,立刻拍拍翅膀扑棱扑棱地飞走了大片,给素净的天空增添了几丝意趣。
-----------------------
作者有话说:小救星:[裂开]我不干净了
阿荧:[捂脸偷看]
第28章
谢酒星猛地睁开眼, 头上若黄豆般大小的汗珠顺着他的下颌线簌簌滚落,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口中喘着粗气,半晌才转了转僵硬的眼珠子, 面带惊恐的打量着眼前的环境。
还好是梦啊......谢酒星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等会?!谢酒星又突然地瞪大了双眼, 眉头皱成了一座小山峰, 一把掀开了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
“呼......”他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还好没石更,还好没有!
只是, 他怎么会梦见狄灵光, 还是春.梦?!
这不可能啊......他明明就是喜欢女人的, 怎么会, 怎么会梦到男人?
......
“水水啊, 你终于出来了。”
谢酒星哭丧着个脸将下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连眉头都耷拉了下来,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被关了七天的连照水气色倒是不错,只是一时间有些不太习惯这外面的阳光, 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眼下却还是结出了点点泪光。
谢酒星靠在他的肩膀上,抬头正好看见了他眼下的晶莹,他猛地一惊,从连照水的肩头爬起, 捧住了他的脸。
“水水,你看见我都感动得哭了?”
连照水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没好气地抹了抹眼下的泪,嘲讽道:“我是被阳光晒的, 某人可就不知道是被谁气的了哦。”
原来是几日不见,谢酒星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的气质都萎靡了不少,看着恹恹的,不用想就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
谢酒星狐疑地盯着连照水殷红的眼角看了看,见他气质一派轻松,久出牢笼十分松快的模样也放下了心,又靠了上去。
连照水拨了拨鬓边的黑蓝色珠串,随即拍了拍在他身上起腻的谢酒星的后脑勺道:“行了行了,一有事就来找我,你不嫌热啊,到我房间去再说。”
谢酒星眼睛一亮,乖乖的点头,跟着他走了。
......
“说吧,到底什么事?”
连照水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站在谢酒星坐着的椅子前,居高临下地直视着他。
谢酒星说是坐着,可实际上却像一块煎饼一样摊在了椅子上,就像没长骨头一般,在椅子上流淌。
他心乱如麻,低着头无助地搓着手指,眼神飘忽,不敢看连照水。
究竟是先说亲嘴的事情,还是先说春.梦的事情?
连照水见他半天不说话,心下疑惑,搭上了他的肩膀,轻轻地拍了几下,安慰道:“到底怎么了?如果你需要人倾诉的话我随时都在,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谢酒星被他感动得鼻尖一酸,狠咬了自己的下唇一口,一字一顿道:“狄灵光亲我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不就是......”连照水一猜就是他们俩又闹矛盾了,此刻听见狄灵光的名字,也全无惊讶,淡淡地附和了一下。
“等会儿?你说什么?你说狄灵光亲你了?”
连照水素来淡然的脸上仿佛裂开了一般,露出了藏在底下的少年心性,他又是惊讶又是想笑,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就好似那四川变脸一般精彩。
最后他强忍住了唇边的笑意,捏住了谢酒星的下巴俯身下去仔细地瞧了瞧。
谢酒星平日里张扬的脸上此刻全是迷茫,像一只雨天误入森林而被全身淋湿的黄色幼犬,耷拉的眉头上不断地落下水珠,看着就让人想拿一块温暖的毛巾擦干.他身上的水渍,将他抱入怀中摸摸他的下巴,直到看到他那因为舒爽而眯起来的眼睛才能罢休。
他眼中滑过一丝暗光,戏谑道:“我们酒星,长得人高马大,英俊帅气的,还能被别人给轻薄了?”
谢酒星从椅子上爬起来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掉了他捏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忿忿道:“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我还等着你给我开导开导呢......”
一旁捧腹大笑的连照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他故作正经地将拳头放在唇边咳了咳,开口道:“他为什么亲你?”
谢酒星又比划又口述,甚至连桌上的茶杯都成为了他讲述的道具,不一会儿便将他们俩在火山森林发生的事情转述给了连照水听。
“就是这样。”
谢酒星说完这一肚子话也是口干舌.燥,他看了看桌上新鲜的茶水,不由地感叹自己唤人在连照水出来之前先给他打扫了房间的决定是多么正确。
他也不知道说了这些连照水会是什么反应,可对面的人淡定得出乎他的意料,甚至好像都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没有发现他已经讲完了。
谢酒星直接伸手握住了连照水的手腕,用力地晃了晃,大声道:“你在想什么?!怎么听我说心事你还走神了!”
蓝衣美人被他晃得眼前一片模糊,差点就一个重心不稳,摔到了地上,他轻啧了一声,反手握住了谢酒星的手,将他推回了椅子上。
“酒星,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那个‘槲寄生’的传说是假的?你怎么这么笨啊,这传说除了三岁小孩也就你会相信了。”
连照水的确是陷入了沉思,他只是在想,狄灵光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是想要他们家酒星的元阳?
“假的?”谢酒星喃喃吐出这两个字,随后又猛地摇了摇头道:“怎么可能,狄灵光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说假话?这绝对不可能!”
连照水说了半天也渴了,正在给自己倒茶呢,听了谢酒星的话就来气,恨不得将手中的茶水全泼到他脸上让他清醒清醒。
“那你说,除了你和他,还有谁听说过这种离谱的传说。”
连照水重重的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木桌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瞪着谢酒星。
谢酒星舔了舔唇,虽然心中也不由地开始思考连照水所说的话,但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道:“不会的,我相信阿荧不会骗人。”
连照水一时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
“那你想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亲你?”连照水眨了眨眼睛,狡黠之色尽显,语调之中全是诱惑的意味。
谢酒星一听这个,双眼顿时放光,他激动地抓住了连照水的手,兴奋道:“你有办法?”
连照水轻哼一声,附在谢酒星耳旁说了什么。
“好!就听你的!”
......
大概过了一周,自从那位雪花头像的女修说了她不介意一夫一妻制之后,她便再也没有上过灵网。
只余下狄灵光一个人怀揣着惴惴不安的心一天登录灵网数十次就为了等待她的回信。
二人的聊天停留在狄灵光发出的最后一句话上: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是男子?”
他应该掩藏得很好才对,怎么会有人知道呢?难道就因为那天谢酒星送他回来被看见了?可这也不足以作为什么证据啊。
狄灵光一天天没事就搁那瞎捉摸,越琢磨就越感觉自己的行为漏洞百出,简直就是什么也没藏住。
而且他越想就越觉得,谢酒星当时真的信了他编出来的传说吗?他真的那么笨?还是发现了什么......这一周竟然都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也没听说有什么大动作。
本来应该高兴的事情,狄灵光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连一个从未见过他的人,都能看出来,谢酒星会不会也看出来了,所以决定疏远他了?
挺好的,他本应该高兴的,这么多年的目的不就是这样么。
狄灵光皱着眉头,面色发白地埋头在合欢宗的广场上疾行,一个不小心却撞到了人。
“抱歉。”他冷冷道歉,就准备离开,可身前之人却伸手拦住了他。
20/64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